他怒不可遏, 游走在失去理智的邊緣——
那是我的大鴛鴦眼,我都還沒玩過捆綁和蒙眼,讓你們這幫雜碎搶先了?
感受到他忽然激烈的情緒和掙動, 押著他的那兩個佣兵打扮的男人立刻把他肩膀按住, 強迫他坐回椅子上, 同時呵斥︰「老實點!激動什麼, 那是你小情人不成?」
場面一時非常尷尬,林敬也在白布條下特別想翻白眼。
不好意思了,確實熱戀中。
巢都築了一大堆了。
但雷恩居然還真就被摁住了,雖然滿臉殺氣騰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香甜的巧克力味, 並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因為雷恩還帶著抑制手環,再加上在場的基本不是beta也是已經割了腺體的,所以並未有人察覺到那股信息素里攜帶的滿是殺意,而非情動。
但林敬也察覺到了。
或許是雷恩現在的情緒確實過于強烈,作為一個beta,雷恩的信息素是林敬也唯一能夠感受且稍稍理解的, 他原本神色嚴肅,但在那股巧克力的甜香把他包圍之後,林敬也又全身一松, 微微吐出那口憋著的氣。
那股信息素翻滾著雷霆暴怒,橫著掃向了在場的敵人,唯獨在林敬也身邊緩慢纏繞, 像是在怒海波濤里獨留的一處港灣。
而且, 林敬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發熱的前兆。
難不成這幫蠢貨比蔚藍那群手段高明一點?
蔚藍那次事件依然疑點重重,對比之下,眼前這擺明是想要破壞兩國關系的陽謀反而不難對付。
況且徹底解決那是夜羽自己該做的, 不是聯邦客人的本職。
低聲的絮語被林敬也敏銳捕捉︰
「沒起效?」
「按時間算該發情了啊。」
「再等等吧,畢竟不是專門針對omega的藥,可能他會抵抗,畢竟听說是s級?」
林敬也木然地想,高估了,手段還是一樣蠢,甚至武器都不如上次的蠢貨先進。
不過想想也是,算計omega的最佳手段還真的就是這個,尤其是在夜羽這種嚴重歧視的社會環境里,可這種環境也意味著他們不可能短時間內搞到專業的藥。
就是不知道他們給雷恩用了什麼,會不會有副作用……
想到這里,林敬也心里那股煩躁的情緒越發明顯。
「哎他好像有反應了?」
「起效了!?!」
「嘶……但怎麼和描述的不一樣,他好像還挺清醒?」
雷恩忍不下去了,怒罵一聲︰「傻逼。」
而林敬也這邊更是沒忍住輕笑了一聲,十分有失水準。
「你笑什麼?」
身邊的人立刻喝問。
「沒什麼。」林敬也平靜地回答,「你們理論知識學得很到位,甚至還知道beta的細化分類,但你們應該是真的第一次見正常omega。」
為什麼雷恩很清醒?
林敬也已經感覺到了,他的信息素沒有特別的變化,純粹是因為生氣散發的。
這幫紙上談兵的家伙們給他用的就是普通催-情_藥,黑市一抓一大把那種,而蔚藍的alpha軍官要接受omega信息素抵抗訓練,omega需要練習抵抗a信息素的壓制,beta們當然也不能就這麼便宜放過,正經上軍校的beta會被訓練抵抗一堆奇怪的藥,有拷問用的劇痛藥,有產生幻覺的,當然也包括這種下三濫藥,畢竟沒人能保證敵人不是下三濫。
他甚至還記得不少beta受訓時鬼哭狼嚎,說我們以後也就是搞搞文職怎麼還來這一套,難得去那邊「支教」的劉教官一人一腳全踹趴,怒斥︰「你們以為什麼人最容易被抓走逼供?」
——是掌管機密文書的文職,他們脆弱好拿捏,多半是不曾持續訓練的beta所以武力不行,更沒什麼精神力抵抗能力。
但換句話說,這種級別的爛藥,部隊里的秘書都訓練過如何抵抗,何況那是天穹之劍。
理論知識再豐富有個屁用。
就像當初那群倒霉的候選人,沒有經歷過真正危險的絕境,上了場只能排隊被林敬也毆打。
雷恩顯得很不耐煩,精神清明是一回事,但藥還是會有生理影響的,所以林敬也听到他的呼吸聲確實重了幾分,卻語氣依然冰冷森寒︰「要干什麼快著點,磨蹭什麼呢,老板沒給你們發工錢?」
還是那個綁了林敬也的領頭人,他的聲音響起︰「不好意思,這也是听命行事,並不是刻意針對你。」
還是一樣的致歉,語氣也照樣真誠,話還真的是實話,但手上的動作卻也不含糊,他幾步上前就要去扯雷恩的衣服,雷恩猛地向後一仰頭,眯起眼楮︰「誰的命令?」
s級的omega將他的精神力肆意釋放,足以在整片區域形成一道精神網絡,但雷恩沒有發現其他人的存在,所有參與者都在這兒。
現在他們準備開始動手,看來是等不到幕後主使親臨觀看了。
虧了!
這群人都坦坦蕩蕩露著臉,雖說打扮得都是佣兵樣子,可手里的武器統一整齊,看著就知道是官方物資。
其實也未必是因為疏漏,怕是壓根沒有在意,所以懶得掩飾。
這些反對派顯然在夜羽內部處于下風,不然不必用這種齷齪手段來破壞會面,大可以一開始就拒絕;敢對代表一國的來使下手又可表明地位不低,肯定是核心領導成員之一;核心領導都去了迎接現場,自然見到過染星號,雖然林敬也是beta,他一打二十的威名也沒來得及傳到南冕座,可專業的軍人只要一看染星的規格,就算不當場判斷出這是天穹之劍的精銳,至少也能認出這是主力星艦。
而這幫打手——林敬也和雷恩幾乎是同時得出結論——
幕後主使是個純文職,雖然能力實力不差,但絕對與軍事相關一概不沾邊,八成連財務都不插手,否則看見那麼大的星艦至少能從估價上判斷出來人不簡單。
只有完全不懂,才會武裝了這麼幾個雇佣兵和軍隊里被收買的打手,就敢和天穹之劍的艦長對上。
哪怕這艦長是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beta。
畢竟聯邦的偏見與夜羽正好相反,在聯邦能成為前線艦長的beta,他可能遠比同階級的alpha艦長強得多。
雷恩懶得鬧了,反正夜羽高層的純文官也沒那麼多,碼著名單翻起來很簡單。
那個領頭人也再次把手伸向了雷恩,omega的脖子上有一個漂亮的頸飾,用來遮蓋他們的腺體,腺體屬于第二性別的外部性征,在公開場合露出來是不合適的,既然要制造omega發情不受控的新聞,自然不能把這東西給他留著。
但他手模到那個飾品,咦了一聲。
「這還是某種機械制品?」他有些狐疑地暫停動作,半是玩笑半是逼問地說,「總不會是你們聯邦給omega戴的貞潔保護罩,外人摘了就會爆炸來個同歸于盡吧?」
雷恩似笑非笑地抬眼,答︰「顯然不可能,誰把炸彈掛脖子上,腦殘嗎?」
這倒也是,領頭人聳肩,聯邦不還要有個面子工程《omega保護法》麼,被看了腺體就得自殺那還怎麼維護形象。
約莫就是通訊設備,他想,但沒關系,他對夜羽的信號干擾能力信心十足。
那個有著漂亮淺棕色長發的omega忽然抬起頭,語氣相當真誠地說︰「盡管不是危險品,但我依然建議你別踫。」
在先前有些粗魯的綁架過程中,這個omega原本典雅的發髻被扯散,略有些狼狽地披在肩頭與身前,本該是個極其脆弱可憐的姿態,但領頭人的手忽然頓住。
——他忽然在那雙藍色的瞳仁里看到冰冷如尖刀刮骨的寒意。
站在人質後側的是佣兵,早瞧著這美得過分的omega心癢癢了,反正這美人一會兒也得發情,那些假正經的兵放不開,他們可不介意一親芳澤。
「怕什麼,你不來老子來。」
于是一人直接伸手,就從美人漂亮的脖頸後撤扯斷了那個飾品。
再然後林敬也嘆了口氣。
僵在原地的領頭人漸漸被凍成一座冰雕,只有他一人近距離面對那張忽然變形的面孔,所以有人疑惑地喊︰「老大,咋了?」
但領頭人說不出話,那是在極度恐懼後下意識的肌肉僵死,他的聲帶甚至因此無法震動,張了張嘴巴,卻連個呵氣聲都沒憋出來。
那不是頸飾,更不是狗屁爆炸環,那是個全息偽裝設備。
面前依然聞上去很甜美的omega沖他露出一個截然相反的陰森笑容。
「提醒了你們最好別踫的。」
後方的軍人終于感覺到了異常,這個omega的聲音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不再像剛剛那樣清澈柔和,吐字間氣息綿軟聲音圓潤。
現在響起的那個聲音,就像是某種從北地深雪中刮來的凜風,清越好听,但每一個字攜帶的氣勢足以讓人忽略聲音的音質。
——
下一秒,他們只見自家領頭人倒飛出去,竟然直接撞到了牆上,甚至胸前的陸戰用護甲居然生生凹陷!
面前有白色閃過,兩個壓著omega肩膀的佣兵忽然覺得掌下一松,好像人質就這麼憑空消失。
再過一秒後姍姍來遲的痛覺告訴他們,消失的不是omega,是他們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
高亢嘹亮的慘叫呼應著響起,卻又極快地戛然而止。
不知哪來兩片幾乎透明的刀刃,正一左一右精準地刺入那兩個佣兵的咽喉,他們喉頭鼓動,維持著慘叫的姿勢和表情,撲通撲通地倒在了地上。
鮮血染紅白色的裙角,倚坐原位的omega竟然擺月兌了束具,顯得懶散而漫不經心,他垂落的白色長發依然是略帶凌亂,但在浸染了一片艷紅之後,只剩凜冽煞氣。
雷恩抬手模了模脖子,似乎是自言自語︰「唉,那個頸飾對omega挺重要的,你非得把它摘了的話……」
沒有人說過,摘了omega遮擋腺體的飾品,omega就會原地變身天穹之劍啊!
這真的不是被暗中藥翻產生幻覺的結果嗎?
誰能來解釋一下,為什麼他媽的聯邦元帥是omega?
雷恩那張臉在這片宇宙里無人不知,甚至或友鄰或排斥的外星文明鄰居,提起人類時率先想到的代表人物里必然有他。
雷恩•楚,聯邦的天穹之劍,從出征起未有敗績的戰神。
「你——」
一個佣兵擠出一個字,卻見雷恩目光看來,下一秒人已不在原地,他就像一道白色鬼魅,誰也沒看清他怎麼就忽然出現在那人身側,揚手就是殺招,毫不猶豫地直接掰斷頸骨。
既然撕了他omega外交官的偽裝,那他只好做回天穹之劍。
回過神來的人慌忙開槍,哪有時間再細想為什麼雷恩是個omega,所有的光能槍全部追著雷恩,但雷恩甚至是非常明顯而刻意地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嗤笑。
他沒有松開手里那個死人,而是肩背驟然發力,就拎著那人折斷的脖子猛地丟了出去,迎面飛來的尸體將兩個佣兵掀翻在地,而他動作不停,直接扯過最近一人的手腕,那個佣兵只感覺槍口不受控制的轉向,隨後手腕腕骨劇烈的疼痛告訴他,天穹之劍已經捏碎了他的手骨。
尖叫伴隨槍聲,慌亂中匆忙開槍的歹徒怎麼可能與天穹之劍的槍法媲美,不到半分鐘,那片空地就只剩下雷恩一人還站著。
高傲的浴血殺神緩緩轉身,最後兩個人急忙舉槍威脅,押著林敬也的更是迅速掐住他的脖子,比劃著槍口威脅道︰
「不、不要過來!」
那尾音顫抖得仿佛他們才是被設計陷害馬上要被迫發情的可憐人。
「不想他死就站在那別動!」士兵色厲內荏地怒吼,臉色漲紅,恐懼到極點後反而生出了一點點拼死一搏的力氣,他扯著林敬也後退,甚至不自覺地因為恐懼而用上了十成力氣,足以令人瞬間窒息,他大喊,「不準動!把手——」
然話音未落,忽覺小月復一涼。
身體好像開了個洞,所有的力氣和聲音都在這個空洞里被無形巨口吸走,他動了動脖子,勉強低下了頭,喉嚨里最後發出兩聲顫音,終于是沒能再喊出半個字。
于是雷恩勾起了一個略顯殘酷的微笑,唇邊弧度是真心的殺意彌漫,但那雙眼楮里又仿佛有欣賞美景的喜悅。
最後一個士兵渾然不知身後的情況,只是被雷恩著血淋淋的一個微笑嚇得差點丟了槍跪地大喊。
隨後,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直接嚇得他勾了一下扳機,但雷恩動都懶得動,極度驚恐下那人的槍口都指到天上去了。
他回過頭去,赫然看到那名原本被扼住咽喉的年輕艦長正安然站立,自己肩上正搭著對方的右手,一只盡染鮮血、瑩白而優雅的機械手臂,而他的同儕……
已經被開了一個漏風的大洞躺在了這位艦長腳邊。
他看到那個依然蒙著雙眼的漂亮青年微微張開雙唇,他也只看到了這樣一幕。
林敬也感覺十分茫然,他保持著抬手的姿勢,卻覺得身前一空,一個重物委頓在地的聲音隨之響起。
然後是雷恩的暢快大笑。
林敬也的表情不僅僅是迷茫,好像嘴角還帶著一點委屈︰「呃……我就是想勸他放下武器投降。」
可惜事與願違。
雷恩拍大腿︰「哈哈哈!我的大鴛鴦眼哎,你說你好端端的居然把個大活人給嚇死了?也不對,可能是你太好看把他美死了!」
林敬也無語。
不是形容詞,是真死了,地上的倒霉蛋死于情緒過激引發的心源性猝死。
林敬也懷著無比詭異的心情抬手扯下蒙眼布,因為對方捆得有點緊,壓得他眼球很不舒服,難免眯著眼楮試圖緩一緩。
他這種小動作似乎很不合時宜。
雷恩身上的信息素一直沒有停止翻滾,單純的情緒激動或身體不適也是會造成這效果的,而林敬也很明顯地可以感受到,雷恩正在努力克制那種藥效。
原本成效不錯,讓林敬也這麼淚眼朦朧地歪頭一看,前功盡棄。
牆角傳出一聲細弱的痛呼,那個領頭人被雷恩一腳踹飛,胸甲都凹陷了,可也正因為胸甲,凹陷的才不是他的胸骨。
林敬也︰「元帥,這個人怎麼辦?」
他們兩個從來不會對已經徹底無害的對手補刀,況且這個人也的的確確是領了指使者的命令才來的,既然已經只剩哼哼的力氣,對他們再構不成任何威脅,誰還有那個心情搭理他。
「夜羽的內政,他們自己玩去。」雷恩懶洋洋地哼了一聲,因為某種該死的爛藥而聲音過于慵懶沙啞。
帶著熾熱的溫度,與他自身的生理期截然不同,充滿了極力的克制與忍耐。
林敬也看向面色不正常潮紅的元帥,驀地就仿佛覺得心底涌起一股完全融化的春水。
「難受嗎?」他不自覺地放輕聲音問。
雷恩倒也坦誠︰「有點。」
「那我帶您回去吧。」林敬也伸出干淨的左手,雷恩垂眸看了一眼,修長白皙的手指,掌心也一片干淨柔軟,他抬起手下意識要去拉,然後發現自己滿手髒污。
心情立刻又疊加了一層惱火與煩躁。
林敬也看他僵住,心底覺得好笑,也心軟得一塌糊涂,他甚至有點驚訝于自己居然敢對天穹之劍產生這種近乎憐惜的情緒。
那可是天穹之劍!
但……林敬也主動用手抓住了雷恩,感受到對方小小地掙動了一下,于是他加大了力道,握緊。
「我不至于那麼潔癖。」林敬也略帶無奈地說,「大不了回去就洗澡。」
這也是他的雷恩,那個有事沒事吭哧吭哧築巢的雷恩,那個照亮了他的天空、把他身邊漫天晦暗星辰都染上明麗色彩的人。
他們渾然不理背後滿地狼藉,轉身離開,剩下的讓夜羽的將軍自己頭疼去吧。
不過在無人發現的情況下順利反回戰艦後,林敬也忽然在門口怔住。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雷恩他這次不是生理期的問題,也和omega信息素失控無關。
所以……抑制劑還能有效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元帥︰抑制劑這種東西的效果,是薛定諤的有效。
艦長︰薛定諤大概不太同意。
元帥︰那就是量子力學的有效。
角落里的炮灰︰古語雲——招不在新,管用就行,鵝?鵝鵝鵝?等等,為啥不管用啊啊啊!慘叫十連.mp4
【慘還是炮灰反派慘,被強勢碾壓,卻連個狗糧便當都吃不到。】
……
素王儲今日率領五將軍,將叛賊——藝術史期末presentation斬于馬下!!!
我,牛批,快夸我。
……
上一章的口口,是,呃,翻了個牆……我忽然好奇現在寫校園文的咋辦,半夜都不允許跳牆去網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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