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崇芳等人畢竟不是普通考生, 他們肚子里的學識，可不是區區三兩年的考試生涯能概括的。
招招手，喊來獄卒, 秦崇芳張嘴一句︰
「我要見皇帝！」
「在下有能讓江南道稅收增加三成的方法！」
獄卒︰「……」
這話一出, 旁邊幾個大佬也紛紛展示存在感︰
「他賺錢？那我就會調整律法結構, 讓大周治理得更完善, 減少冤獄。」
「你這算什麼？我和秦崇芳是本家, 我們都會掙錢，他會暗著來，我會明著搶。」
「一幫無賴，工業部不和你們同流合污, 只要放了我, 我能把欽天監秘書省的測量儀器全部升級一遍！」
獄卒都驚呆了。
大理寺啥時候和刑部一樣, 羈押手眼通天的重犯了？
他忙不迭跑了，去給狄仁杰送信。
不到半個時辰, 一隊人馬就把四人組拖走了。
臨走前，秦崇芳好心情地沖陳以南飛個吻, 滿臉志在必得。
鏟同學︰「……」
工業部許典新︰「？？？」
幾個意思？這是截胡成功了？
當一聲, 牢門關上, 局子重歸安靜。
陳以南讀著手里一張紙, 淡金色的, 看著就富貴。
宋灞撅著蹭過來, 打眼一瞧，看清了紙上的大印。
——是只黃金貔貅。
他草了聲, 「商務司！」
陳以南嘩啦把紙收了，並沒隱瞞︰「剛才秦部長找我就是這事。」
宋灞︰「……」
臥槽！竟然是二十年沒招人的巨頭商務司！
臥槽！竟然心急到天王戰還沒結束就來簽約了！
宋灞一時不知，倆事哪個更震驚。
「這麼急啊。」他憋出來一句, 「這才天王戰第四天。」
「商務司就迫不及待定下人了？」
陳以南扭頭︰「什麼意思？」
宋灞喝口破碗里的水，當即被餿味惡心地噦了兩口︰
「臥槽，我還以為秦部長喝的啥茶湯呢。」
「你不知道嗎？」
「對咱們考生的招攬，是從天王戰開始，一直到高三畢業結束——天王戰主要來的是各大部門，听著很巨佬，好吧，確實很巨佬，但是還有另一波巨佬沒來呢。」
陳以南眨眼楮︰「你是說，各大星系研究院和高校？」
宋灞一拍手︰「是呀！」
「雖說進部門就是一步登天，還能學習，但——誰不想正正經經上個大學呢？」
「誰又想早早就投入宇宙廝殺，放棄幾年的安逸校園生活呢？」
陳以南︰「……」
「我怎麼听說，高校也得去邊陲星域拓荒啊。」
宋灞一卡殼︰「額，反正比真刀真槍的巨頭部門要強啊。」
「商務司給你的紙是啥？」
陳以南沉默了下，將意向書掏出來，展開給宋灞看。
淡金色一張紙，印著暗紋，精美隱貴，上面寫著幾行簡單文字。
「陳以南同學︰很榮幸能夠接納您成為獵戶座商務司的一員。」
「……」
「……」
「如果您同意我司的擬錄用，請于拿到意向書24小時內簽署姓名」
「姓名簽署完畢，即可生效」
宋灞盯著黃紙上的薪酬數字，如遭雷擊︰「……」
良久，一聲巨大的我草！傳遍局子。
貝浩呸掉嘴里稻草，聞聲站起來︰「陳以南，沒事吧！」
陳以南一把捂住嗚嗚亂叫的宋灞，「沒事兒！浩哥費心啦！」
「不費心，趕緊想想明天吹什麼彩虹屁吧！」貝浩道。
「好 ！」
陳以南回頭就恐嚇宋灞︰
「這待遇不許說出去，听到沒！」
宋灞真想咬她一口︰「草！老子倒賣三屆高考材料的錢，還不夠你一年的薪水！」
灞哥委屈，灞哥快饞哭了。
陳以南撩撩頭發，造作得很︰「那咋整，姐姐我也不想如此香餑餑——」
宋灞不死心地又看了眼，表示遭受暴擊又多了一次。
第一位數後面，那是六個零啊。
陳以南笑眯眯︰「你現在還想說，部門真刀真槍不值得嗎？」
宋灞嘩啦竄起來︰「太值得了！」
「陳以南，你這可是寶貴數據啊！我干高考私活十年了，各部門各高校畢業報酬可以數據板塊的重中之重！」
「從沒人！沒人能套出來商務司的待遇！」
「你是頭一份！」
陳以南︰廢話，商務司二十年才開一次口子。
激動了一會，宋灞才想起來，陳以南沒簽名。
「那你，想好了沒？」
陳以南嗯了聲，「想好了，我去。」
說完，作勢要把名字往黃紙上寫。
宋灞嚇了一跳，趕緊攔住她︰
「別介，我剛開玩笑的！就算錢多，也不能盲目，這也許是一輩子的事，不是一句錢多錢少就能說清的！」
「你相信它值得、它有價值才行啊！」
陳以南哂笑，我哪里還有一輩子的事？
當即，她就把名字寫在了紙上。
宋灞愣了愣，有點失落︰「我還想再給你介紹介紹其他高校或者研究所呢……」
陳以南搖頭︰「落子無悔。」
「我已經找到我最想要的了，那麼，就不要再猶豫了，這是對其他部門不負責。」
「……」
宋灞怔怔望著她。
他參加了三屆高考，負責任地說，陳以南是最優秀的。
如此分量的人才，真該好好掂量自己的未來，因為她的未來注定要和更多人類的發展綁定在一起，發揮更大的作用，匯聚成宇宙中的光。
但她如此草率就決定了。
那可是商務司，拿命賺錢的地方，一頭秀發都不夠三年掉的。
去哪里干嘛？
宋灞有點心疼，但見陳以南神色安詳，又張不開嘴說。
名字一落下，登時，簽約信息就透過特殊材料的紙張發出信號，傳遞給了人才系統。
剎那間，頁面變動，人員信息光速修改。
陳以南名字後一的章，齊刷刷灰了一個色度，唯獨第一個胖貔貅熠熠生輝，像個金太陽。
一行字浮現︰
【該名考生已簽訂意向約】
【請各部門博弈時，酌情考量】
照理說，意向約不是正式簽約，還有反悔的余地。
但是，誰又能挖的走落進商務司飯碗里的食兒呢？
同一時刻，戰備司人力資源科。
小賈瞪著人才系統的變動，嘩啦推開椅子，光速開始敲鍵盤。
【戰備司內網】
【人力資源一科︰壞了！漂亮蘿卜被拔走了！】
【人力資源一科︰附截圖-陳以南被商務司高價搶購成功】
【人類資源二科︰草！竟然是財神爺這碎慫娃！】
【紀檢部將人力資源二科禁言一天，理由︰說髒話】
【紀檢部接收圖片，下載中】
小賈一見這，頓時站起來，拉開門。
果不其然，下一秒，隔壁走廊紀檢部一溜辦公室傳來了︰
「臥槽！妹子被搶走了！」
「日他姐！干他丫的狗商務司！」
「看看我大紀檢這幫嗷嗷待哺的單身漢啊！」
小賈心中默數，三、二、一——
嘩啦一聲，推開窗子的吱嘎聲傳來，樓上一排部長辦公室伸出腦袋︰
「干啥呢！發/春了！」
紀檢部的漢子沖到窗戶邊，敬禮喊道︰「部長！咱們司看上的娃，被人家薅走了！」
部長︰「啥子？」
人影又轟隆隆沖回辦公室。
【部長辦公室接收圖片，下載中】
三秒後——
【部長辦公室︰哈批！這麼適合的娃也能丟了！】
【紀檢部對部長辦公室提出警告一次，說髒話】
【人力資源一科︰喂，有本事禁言啊】
【紀檢部︰……】
【紀檢部將人力資源一科禁言一天，理由︰挑釁管理員】
小賈︰「……」wdnm
半小時後，資源儲備部的白雲亭部長就風風火火下樓來了，發膠都沒抹勻，小賈一問才知道，這是要找商務司談判去——去要人了。
戰備司︰如此適合我司的人，怎麼能被半路截胡？！
商務司︰俺就截了，有本事咬我啊！
大陸橋，第三戰區入口處，神都洛陽某街坊。
穆丹子拖著百佳明，後面跟著臉色奇臭的丁斯特，三人在街坊間逛了兩圈。
「听到了嗎？明天武曌登基，要洛河邊辦典禮呢。」
穆丹子推推眼鏡，有點興奮。
百佳明單腳跳著，看自己腳底打的水泡︰「所以咧？你來看武則天就看嘛，洛陽城多大，你非溜達好幾圈——」
穆丹子︰「不溜達怎麼知道城市的具體構造呢？」
百佳明︰「缸中之腦給過地圖啊。」
穆丹子搖頭︰「你這是偷工取巧，平面的地圖哪有兩只腳走得記得牢靠？」
百佳明︰「……」
丁斯特鼻子出聲，嗤道︰「你們到底有沒個具體章程，我來三區是殺陳以南的！」
丹子二人組齊齊看他︰「咋，想給孫依楠報仇啊。」
丁斯特神色冷漠︰「我理她作甚，自己的身份牌都能丟掉。」
「昨天執法處來了個人，說是什麼石克德的副手，已經把她提走了。」
「暫時沒什麼危險。」
沒了身份牌的掩護，短短兩天時間，孫依楠快被坑出精神異常了。
被法律司提走真是她此刻的□□。
「那身份牌去哪兒了？」穆丹子抓的一手好重點。
丁斯特︰「……」
「缸中之腦的監控顯示，最後是被陳以南四人組撿走了。」
「不知道放哪兒了。」
穆丹子哦一聲︰「你到三區，到底是替自己報仇還是來找陳以南要身份牌，還很兩說，是嗎？」
丁斯特一僵︰「……」
穆丹子歪頭︰「天鴨，多厚的臉皮來找受害人要說法。」
「丁斯特，你真奇怪。」
丁斯特一急︰「你——」
穆丹子奉送個甜蜜笑容。
刑偵世家出來的孩子，也許乍看冷漠，實則很通人情。
穆丹子極其看不上私情公情不分的蠢貨。
丁斯特看著腦子挺好用的，現在是都喂豬了嗎？她認真想。
見丁斯特想翻臉，穆丹子無所畏懼。
現役四大戰區總榜第一，削個丁斯特還是不難的。
百佳明趕緊圓場︰「別逼逼賴賴了，趕緊，丁斯特想報仇，丹子想听陳以南嘮嗑，都行，現在目標一致！」
「說吧，咋整！」
「好說呀。」穆丹子道︰「剛溜達城里兩圈，你們也听到了，民眾議論說，這半個月洛陽城一直在抓異鄉人——雖然異鄉人也不僅是咱們這些學生吧。」
「再看星雲總榜，確實三區人排名漲的很慢。」
「合理懷疑，被抓走了。」
百佳明︰「……」
穆丹子︰「但昨晚三區有一撥人被踢出天王初選了，注意，一撥人。」
「但是，」百佳明下意識接話，「有幾個四區的名次突飛猛進。」
「對，」穆丹子道，「他們肯定在一處，而且很可能三區被四區精英給一鍋端了。」
「——陳以南也在那波暴漲的名字里面。」
「所以抓到哪兒了？」丁斯特追問。
穆丹子指著三人腳下這片街坊，大理寺偌大一片建築，存在感強烈，隔著二三里都能瞧見。
「只有靠近大理寺的五六個街坊聊得最細致，發現沒？」
「連抓人馬車的花紋、抓了幾趟都講得出，其他街坊就能說個概括。」
「——人肯定在大理寺。」穆丹子寥寥幾句，展示出了她刑偵世家的高深素養。
百佳明︰「……」
丁斯特︰「……」
「如果不在城里逛圈，這些怎麼能知道呢？」穆丹子笑眯眯。
百佳明︰「那你想怎麼做？」
穆丹子豎起兩根手指︰「兩條路。」
「要麼，咱們整活兒，一起陪他們關進大理寺，在里面肆意妄為。」
「要麼，等明天大典，去洛水河邊給他們一鍋端了。」
百佳明都快對一鍋端這個詞有陰影了，「你咋知道大理寺抓他們是為了明天大典。」
穆丹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剛才和街邊鬼嘮嗑不是說了嗎？」
「之前天天都在抓人，抓功德好的，密集得很，但截止昨天就停下了。」
「停下就說明事情做完了，或者這一階段事做完了——那下一階段是啥呢？」
「目前最大的事就是明天洛河大典。」
「一波好功德的人，吟個詩誦個經啥的，還能在外宇宙人面前彰顯一下大周風範，多好。」
「——但以上操作都是我猜的，不做準哦。」
片刻安靜。
百佳明是一臉的‘她經常這樣神斷迅速我都習慣了’，但丁斯特頭回听到，心中頗受震撼。
她可真會腦補！
「所以，我想明天截殺洛河大典。」穆丹子認真說，「你們有興趣嗎？」
丁斯特滿臉不信。
穆丹子露出個笑，沖兩人勾勾手，朝大理寺走去。
很快，進入了大理寺一公里範圍內。
缸中之腦熟悉的提示聲響起︰
「激情提示~」
「前方一公里內出現大量天王備選考生，請機主抓緊機會，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密密麻麻的光點出現在地圖上。
丁斯特︰「……」
穆丹子︰「我說啥來著，都在大理寺吧。」
一牆之隔的大理寺監牢。
「牆外有考生靠近。」陳以南盯著光腦屏幕說。
三公里內，有三個黃色光標停在大理寺外面，大約一刻鐘，又走了。
——是第二戰區的黃色光標。
宋灞翻身而起︰「正好，讓來俊臣抓了來，一起下菜。」
他說著說著悲從中來︰「草，哥哥我的積分，陳以南你個混蛋！」
陳以南︰「……」
「人家都走了。」
「不對啊，照理說這距離，她們應該能通過光腦看見大理寺里頭的咱們。」
「怎麼不動心呢？」
宋灞從茅草堆里把自己薅出來︰「咋，你覺得有詐？」
陳以南模著嘴唇︰「我只是在想，明天洛河典禮上，會不會有人來一鍋端咱們。」
宋灞︰「_」
「老子昨天已經被你一鍋端了，現在無所畏懼。」
陳以南︰「……」
站在牆外時，便是很自然的獵手心態。
但是被武則天點名後，成了牆里的一員，陳以南很自然想到了——這麼多人頭，簡直是一鍋上好的煎餅。
明天登基大典，四大戰區听到消息的學生可能都會來，一是看熱鬧，二是別有所圖，想著典禮上賺點積分。
到時候，在場的天王考生一多——不做點什麼真是對不起這麼大的場面。
宋灞一見陳以南笑就毛骨悚然︰「你又想干什麼？」
陳以南︰「我在想，既然我們已經是誘餌了。」
「那不如，再多吸引點獵手。」
一刻鐘後，考生7768借缸中之腦發布英雄帖︰
【缸中之腦︰求助！江湖救急！】
【三區考題宇宙•鬼蜮初唐•大理寺監牢現羈押一批天王考生，超過四十人，馬上要被獻祭給明日的武皇登基典禮了！】
【事態緊張，心情焦灼！】
【跪求各位同胞伸出援助之手！救我們一救啊！】
【qaq•qaq•qaq】
【一位倒霉蛋】
四大戰區︰「……」
哇！四十顆高分人頭！
長江邊上，程橋濕漉漉走上岸邊，手指蘸著水汽點光腦，弄得屏幕全是花。
英雄帖那個落款人，編碼末尾寫的是7768。
程橋︰「？？？」
這不是——
身後，林沖也發出靈魂提問︰「誒，這編碼不是陳以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