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 滅了永生廟後,夭夭想低調幾天再帶容慎出去殺妖,但她發現有修者正在尋可疑的一男一女,夭夭擔心他們逗留的時間越久越危險, 所以打算速戰速決。
亂葬崗上妖鬼極多, 這些妖魔吸收了陰煞之氣,喜吃人.肉害了不多人, 每一個誤闖這里的凡人都會被它們撕碎, 極為難纏。
一張密密結界將此處圈出,夭夭踏上這片泥濘的土地,很快就有鼠妖從地底爬出抓住她的腳踝, 夭夭低頭啊了一聲, 不等鼠妖露出恐怖笑容,她就拽著鼠妖的爪子將它提出,直接朝容慎扔去。
在這本書里, 魔是比妖鬼更高等的存在, 帶有天生的等級壓制。
容慎成魔後能大殺四方,結界內的妖鬼都被他陰戾的氣場震懾, 紛紛逃離退散。可它們逃不出去的, 這里早被容慎的結界圈定,于是它們就將目標放在了夭夭身上。
夭夭剛好閑著無事, 見容慎還要四處抓妖挺辛苦的,就抽出雪神女劍將妖鬼朝她身邊趕去。
不時青光閃過,夭夭的身影穿梭在群妖中, 她發現包圍自己的惡鬼很少,分神往容慎那邊一看,是容慎纏住了那些長相猙獰的鬼怪。
他擔心她還會怕鬼。
夭夭心里一暖, 凜冽長劍飄出落雪,她更賣力的把所有妖鬼往容慎身邊逼,有了夭夭的幫助,這滿崗妖鬼極快滅了大半。
亂葬崗的妖鬼陰邪難纏,最喜群攻偷襲,而它們的弱點是無法離開這里,所以修者們將此處圈為危險禁地,率先處理在皇城內作惡的妖。
也幸好是他們還沒來得及清滅亂葬崗,所以這里的東西全部成了容慎的養料,將這些鬼怪全部供給魔丹,容慎瞬間修為暴漲渾身散出紅光,衣發無風自揚。
黑夜,圓月,陰森堆滿尸體的亂葬崗。
容慎懸浮于半空,暗紅衣擺與墨發糾纏在一起,夭夭看到金紅的脈絡紋路從他的衣領爬滿脖頸,躥過下巴蔓延至眼尾,容慎雙眸赤紅額心的魔印發亮閃爍,鬼魅中帶著詭異的美感。
說不出是哪里好看,但夭夭確實被這一幕震懾到了。
「竟然升的這般快。」等容慎落地,夭夭湊到他的身邊。
金紅紋路在容慎臉上轉瞬即逝,夭夭沒能細看,只能踮腳在他眼尾比劃了一下,「上一次才到下巴,這次那些紋路直接到眼尾,那下一次是不是就能升到額心築成魔丹?」
到時候他就不用強制性殺人了。
容慎墨發散落在身前,眼尾泛著些微的紅,他模糊回答︰「大概吧。」
其實魔丹的築成極為困難,大多數魔都無法做到,于是它們瘋狂殺人陰晴不定,被貼上暴戾冷酷的標簽,很多時候,它們也是迫不得已,因為不殺人沒了魔丹,死的就是它們。
魔丹前期極容易進階,越往後越難,到了最後一階,也就是到了容慎目前的階段,魔丹要的不僅僅是血與魂靈,它變得越發貪婪大胃口,要的還有絕對的力量。
也就是說,單純的嗜殺已經滿足不了魔丹,容慎必須吞噬一些階級極高的同類或者別類修者,才能使魔丹更為穩固。
夭夭不知道這些,她還沉浸在升階的喜悅中,小聲抱怨道︰「你若早告訴我魔丹的事,哪里需要先前這麼痛苦。」
兜兜繞繞了一大圈,他們還是來了皇城。
容慎听到了夭夭的話,于是俯身在她的眉心印下一吻,「我很抱歉。」
先前的確是他錯了。
「那你以後不準再瞞我,有什麼事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
容慎遲疑了一瞬說好,夭夭敏感捕捉到他的不對勁,立刻捧住他的臉問︰「你現在是不是又有什麼事瞞著我?!」
她猜測︰「是魔丹?」
確實是因為魔丹。
容慎沒打算瞞著她,只是亂葬崗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先回去,等回去我就告訴我。」
「我現在就要知道。」夭夭擔心魔丹出了岔子,著急的現在就想知道。
偏偏容慎不說,于是兩人一個在前面走一個在後面追,夭夭走著走著忽感神魂一晃,她停下腳步有些發暈,被折回的容慎扶住。
「怎麼了?」
夭夭晃了晃腦袋,她猜測是剛剛自己靈力波動太大影響到了神魂裂縫,不想拿這件事讓容慎擔心,于是她噗嗤笑出聲摟著容慎的脖子,「我騙你的!」
她掛在容慎身上,「快告訴我你的魔丹怎麼了,干嘛非要回去說。」
確定夭夭沒事,容慎才將她撈入臂彎抱起,貼著她的臉頰道︰「我想把你摟在懷里慢慢講。」
不時親一下,或是給認真傾听的少女喂一顆甜果。
「夭夭想讓我從這里抱你?」
夭夭看著周圍堆滿的尸體,打了個寒顫道︰「你還是快些走吧。」
「……」
夭夭知道了容慎需要更強的‘滋補品’後,開始著手幫容慎尋作惡的大妖。
對比之前,她的確開始縱容容慎嗜殺,但她的底線是不得踫良善之類,就算魔嗜殺是為了生存,但夭夭始終覺得,為了生存作惡太多的魔會遭到報應,這個世界存在大道法則,那他們就不能忽視大道的存在。
皇家別院內,幾派修者都有固定的輪值任務,那就是去亂葬崗除妖。
這一日,被派往亂葬崗除妖的是五名縹緲宗弟子,他們拔劍都準備大干一場了,結果發現亂葬崗空蕩蕩的除了尸體什麼也沒有,那些數以千計的妖竟在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
「出、出大事了!」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別院。
皇家別院的某間房中,燕和塵正盯著一片白色花瓣出神,听到叫喊,他迅速將花瓣收了起來,冷聲尋問沖進來的幾人,「發生了何事?」
三人將亂葬崗的事告知了燕和塵。
這不是小事,燕和塵正準備召集眾人商討此事,白離兒走到門前敲了敲門,「那個,別院外來了幾名自稱是縹緲九月宗弟子的人,說奉了師命前來協助,是真的嗎?」
先前有不少神棍假道士冒充大仙派的弟子來別院混吃混喝,所以燕和塵要求守門修者嚴格把控人員出入。
他的師尊月清和的確同他提過派了幾名弟子前來協助,但已有半月之久,命同行的師弟先去喚眾人去大廳集合,他顰眉道︰「我過去看看。」
白離兒自覺跟在他的身後。
「師尊不是半月前就派你們過來了嗎?怎麼會耽誤這麼久。」在門外確認了身份,燕和塵把他們放了進來。
這些都是還未參加過雲山秘境的年輕弟子,終于順利到達皇城,為首的弟子忍著激動,「到了皇城腳下,被一些事絆住了腳步。」
弟子不等把事說出口,就被燕和塵打斷,「先隨我去大廳開會,路上的事過後再談。」
「哦,好、好的。」弟子將想要拿出的東西又塞回口袋。
這些弟子作為新人,在得知淺顯前提的情況下,坐在大廳中對于眾人的討論插不上話。總覺得自己被無視了,既然著急想要立功出頭,一人顫巍巍舉出手,「那個……我有話要說。」
商討被打斷,主位上的燕和塵視線極冷,眾人全都看向舉手的年輕弟子。
弟子從口袋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白色碎片,「先前我們路過青山小鎮,鎮中有妖魔作亂極為異常,其中有一家被滅滿門,我們追去時發現府宅紅光籠罩,在尸體上找到了這個。」
「這什麼東西?」碎片不及指甲大,有人不耐煩問道。
弟子回︰「是、是花瓣的碎片。」
「花瓣碎片?」廳堂中安靜了幾瞬,很快傳來多人嘲諷的嗤笑。
他們此時正在討論亂葬崗群妖消失一事,這所謂的屁大花瓣,同這件事有什麼關系?
「燕兄,雖說我們四派以你為尊,但你是不是也該管管你手下的弟子?」有修者出聲針對燕和塵。
燕和塵盯著那枚花瓣碎片眯了眯眸,袖中的手指攥緊,他開口︰「出去。」
他是要趕他們走。
幾名弟子年輕氣盛,哪里受得了這種丟臉,漲紅了滿臉,一人著急解釋︰「不是的,這花瓣碎片我們是在尸體傷口上發現的,那些人都是被魔穿了心,我們來時听說了永生廟一事,那些妖僧也是穿心而亡,說不定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系!」
白離兒就坐在燕和塵身邊,明顯感受到他身體的緊繃,看了看花瓣碎片,她又將目光落在燕和塵臉上,燕和塵知道她的心思,微微扭頭朝她看來,漆黑的鳳眸幽幽冷冽。
皇城的某家客棧,陽光正好,風順著未關嚴的窗縫吹入室內,帳簾晃動。
床榻上,夭夭盤膝而坐。
輕閉著眼睫眉頭微擰,風吹撩起她額上的碎發,夭夭臉色微白,周圍青光閃爍不定。
自從境階提升後,她的魂靈裂縫再也沒有影響過她,昨日不知怎的,忽然的神魂晃動讓她心緒不穩,夭夭認認真真檢查過每一條縫隙,捏訣的手指微微發抖,她看到,有條即將愈合的裂縫微微擴散,即將與另一條裂縫交匯。
……怎麼會這樣。
夭夭指間的手勢變動,試圖用修為修復縫隙,奈何被撕裂的東西最難復原,就算重新粘合也極難做到不留痕跡。隔了好一會兒,夭夭才睜開眼楮,收攏手指輕喃了一聲︰「不夠。」
青境修為還是不夠。
想要更近一步修復魂靈,她至少要升至藍境,可藍境哪里是隨隨便便就能升上去的,當初青境的天雷夭夭就險些熬不住,十個要升藍境的大妖九個會被藍雷劈死,還有一個死的特別慘。
這也是大妖中的大妖極為少的原因,僥幸能活下的,能被當神供著。
「我該怎麼辦……」夭夭喪氣倒在床榻上。
往前進,她怕自己會被藍雷劈死,停滯不前,她又擔心魂靈裂縫再次擴大,她無力修復。
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今日修煉的太久,夭夭渾身無力額上出了些汗,起身到窗邊吹風。將窗戶整個打開,寒涼的風撲面而來,遠遠她就看到容慎,男人一身黑衣冷清清站在街上,在他的前面,是長長的隊伍,他在幫她排隊買燒餅。
似乎是察覺到夭夭的視線,男人扭頭朝樓上望來,夭夭枕著手肘趴伏在窗台上,眉眼含笑的模樣很像是使壞成功的貓咪,高翹著尾巴欣賞戰果。
夭夭是故意折騰容慎的。
她在報‘預熱’之仇,同時也是借著這個幌子把人支出去,探測自己的身體情況。
歪頭正看著容慎,儲物戒指中忽然傳出叮當的響聲,夭夭愣了下連忙中戒指中拿出神音鈴,拎到面前喊︰「時舒?」
「你好久沒找我了,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隔著幾條街道,燕和塵散了廳堂的討論回了房間,他在周圍布下隔音結界,將傳音鈴懸掛在窗邊。
「我還好。」聲音帶著些淡漠,燕和塵負手立于窗邊,望著鈴鐺問;「你和容慎還好嗎?」
「當然好呀。」
只一頓,夭夭就笑著說道︰「雲憬出去幫我買燒餅了,那家燒餅可好吃了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隊,我懶得動,好在能指使動他。」
「是嗎?」燕和塵靜靜听著,「皇城這邊也有幾家好吃的燒餅鋪,味道不比封平縣的差。」
夭夭不知燕和塵為何提起皇城,哼了聲抱怨︰「你又饞我。」
她都吃不到。
不等再說兩句,夭夭的話被燕和塵截住,「你現在在哪兒?」
忽然的話題轉換讓夭夭愣了下,她失了笑容,「我、我還在之前的小鎮呀,這鎮子環境可好了,等……」
「什麼鎮子?」
夭夭總覺得燕和塵察覺到了什麼,收緊鈴鐺回︰「……青山鎮。」
那幾名弟子口中的孫家滅門案,就發生在青山鎮,花瓣碎片也是在孫家人的尸體上找到的。
燕和塵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巧合。
陀藤引花是容慎的獨創術法,除了他無人能催動陀藤殺人,偏偏這陀藤花不僅出現在夭夭口中的青山鎮,還出現在了皇城山郊。
燕和塵知道,夭夭騙了他。
「等你來皇城。」燕和塵道︰「我帶你去吃燒餅。」
那邊傳來風的聲響與嘈雜喚賣,隔了一會兒,夭夭說︰「好。」
她沒有告訴他,他們就在皇城。
收起鈴鐺,撤掉術法,燕和塵拎著斗篷出門,白離兒端著托盤過來正要讓他吃藥,見他要出門,拉住他問︰「你要去哪兒?」
燕和塵心事重重,隨口回道︰「買燒餅。」
白離兒︰「?」
「……」
切斷神音鈴後,夭夭越想越覺得燕和塵不對勁兒。
順著大敞的窗門,清晰的吆喝聲傳來,「賣糖葫蘆咯。」
「糖人便宜賣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夭夭順著吆喝聲往樓下看,顰眉重復燕和塵剛剛最後一句,「帶我去吃皇城的燒餅?」
「燒……餅?!」夭夭心里咯 一下,忽然想到了什麼。
「壞了。」來不及多猶豫,夭夭連忙往樓下跑。
她懷疑燕和塵已經發現了他們的所在地,他們現在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當夭夭跑到街上去找容慎時,此時燕和塵已經來到了他們所在的街道,白離兒小跑跟在他的身後,「不就買個燒餅嗎?你是有多餓,跑這麼快做什麼?」
燕和塵不答,目光在街道上來回搜索,找尋著從神音鈴听到的糖葫蘆和糖人攤。
白離兒以為燕和塵是在找燒餅攤,幫著他左右尋找,她忽然咦了一聲,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今日街上來了個賣藝班子,不少人駐足觀看。
客棧距離燒餅鋪子距離並不算遠,巧的是那賣藝班子正堵在客棧與燒餅鋪的中間,夭夭過不去,她擠在人群中移動困難。看到前面留有半人間隔,正要插縫往前鑽,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路……遙遙?」白離兒念出夭夭的名字。
夭夭下意識回頭,剛好與白離兒視線相對,白離兒露出笑容道︰「原來真的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別怕,白離兒不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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