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 又到了關白羽回——的日子。
王總那邊的水電還要收個尾，石振依然沒過去，這天他早早地, 就來汽車站等關白羽了。
土黃色的公交車在汽車站停下，很——人從車上沖下來……石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關白羽︰「小羽！」
關白羽也一眼就看到了石振，揚——一個大大的笑臉。
關白羽覺得，這世界挺神奇的。
半個月前, 他回——的時候, 滿心糾結，心里翻滾著的，都是對石振的喜愛, 和對未來的迷茫。
但經歷過一個驚心動魄的周末之後……他就沒那麼糾結了。
他要——會克制，一——不能做出一——可怕的事情來。
他哥那麼努力地為未來奮斗著，他不該去破壞他哥的人生。
「小羽, 最近還好麼？」石振看到關白羽, 就先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之前那個大禮拜，真的有點嚇到他了。
關白羽回來的時候，就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後來去給梁秦軒過生日，又遇到那麼可怕的事情, 最後滿身淤青還發燒。
那幾天, 他晚上都睡不好，特別想去——校看看關白羽。
但他也清楚, 那沒有必要。
關白羽已經——大了，他要——會放手。
「我沒事了，現在活蹦亂跳的。」關白羽笑眯眯地走到石振身邊, 抓住石振的胳膊︰「哥，我們回去吧。」
「好。」石振道，帶著關白羽去自己的三輪車那兒。
雖然現在鎮上車不——，但同樣的，路也不大，拖拉機不好停，相比之下，還是騎個三輪車出來更——便。
關白羽熟練地爬上三輪車，跟著石振回。
路上，石振問了梁——的事情。
關白羽說了自己從梁秦軒那里知道的後續，又道︰「我們都住校，跟外面沒什麼聯系，這——都是之前小禮拜的時候梁秦軒的表舅說的，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如今這情況，已經算不錯的了。」石振道。
關白羽道︰「對！現在這樣子，已經很好了！」
關白羽想通之後，石振再關心梁秦軒，他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梁秦軒很明顯，是喜歡女人的，之前還找來一副上面印了泳裝美女圖片的撲克牌，要跟他「分享」。
不僅如此，梁秦軒的——相……真的挺一般的。
他哥就算喜歡男人，也不會喜歡梁秦軒。
他哥那麼關注梁秦軒……更像是……想知道梁——的八卦。
咳咳，他——實也好奇。
書上說，俗人才喜歡跟別人議——他人……他得承認，他是個俗人。
關白羽跟石振說了很——，但沒說自己在——校里賣文具的事情。
這一——面，是他怕石振說他——習不專心，另一——面……則是在有過五千塊的大錢之後……他有點看不上自——車了。
自——車價格不貴，他哥一直不買，絕不是買不——，應該是用不上。
如果他能——掙點錢就好了，到時候就給他哥買一輛摩托車！
摩托車——拉風啊！梁秦軒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一輛摩托車，然後在——溪市的大街上，呼嘯而來，呼嘯而去。
當然，梁秦軒他爸是不會同意，給他買摩托車的，因為覺得危險。
關白羽在——溪市，——過騎著摩托車，載著自己的女朋友到處開的男人，他挺想哪天，他哥能載著他的。
就是如今的摩托車，鈴木的要兩萬——，還有更貴的……那要三萬——了。
關白羽跟石振說了梁秦軒——里的事情，石振也把趙冬娟要嫁人的事情說了。
「這麼快？」關白羽有點吃驚。
「嗯，」石振道，「主要是男——著急，已經開始籌備婚禮了，打算年前把婚禮辦掉——來我爸的意思，是趙冬娟嫁人，怎麼都要去老——辦個酒，請老——的親戚朋友吃一頓，告訴大——她嫁了……但趙冬娟不樂意回去，就算了，現在我爸他們，決——不辦酒席了。」
「這樣省了不少事情。」關白羽道。
「是省事，不過我爸不太高興，覺得有點丟臉。」石振道。
石大林還是老思想，繼女突然就在外面把自己嫁掉了，都不肯回老——辦個酒席，好像對他有意——一樣……雖然趙冬娟，確實就是對他有意——，但他們老一輩，不想讓親朋好友知道這。
關白羽到——之後，先放下自己手上的東西，收拾——來，還從書包里拿出幾樣零食給石振︰「哥，這個是我在——溪市買的，據說特別好吃，你嘗嘗。」
這——零食種類挺——的，有真空包裝的鹵雞腿，有看著就松軟的面包，還有火腿腸、泡泡糖、蝦片、棒棒糖和飲料。
關白羽挺喜歡吃零食的，上輩子也愛買，買了就給他吃。
他那會兒，總覺得零食，是孩子吃的，女人吃一吃也就算了，他一個大男人，不該吃這。
不過真吃了……味道真不錯。
說——來，他有段時間，特別不明白那——人為什麼會喜歡買那個冰紅茶，覺得紅茶怎麼著，都不該賣那麼貴，嘗了味道才知道人——壓根不是他想象中的，普通的茶，人——是甜的。
「你給我買什麼零食？你自己吃吧。」
「哥，你嘗嘗麼！都挺好吃的！要不然我們一人一半？」關白羽道。
「你吃就——了……你吃過麼？」石振問，關白羽花錢挺節省的，雖然得了五千塊錢，但他覺得關白羽不一——舍得買來吃。
關白羽道︰「我沒吃過……所以我們全都一人一半！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石振有點恍惚，這樣的話，上輩子的關白羽，也說過。
他們沒少分零食吃。
石振到底沒有拒絕，然後就——關白羽拆了面包，分成兩半給他一半。
這面包的味道不算好，帶著股人工香精的味兒，但關白羽以前沒吃過，吃得眼楮都眯了——來。
吃完，關白羽還拆了幾顆泡泡糖，和他一——吃︰「哥，這個能吹泡泡，看我們誰吹的大。」
石振無奈地嚼——來——真是個孩子！
關白羽看著石振，有點想模模石振的臉。
不過這動作有點過分，還是不做了。
他先給他哥吃點好吃的，對他哥好一點再說。
關白羽這麼想著，趁著下午有空，硬是把石振的——子拆了洗了，又道︰「哥，你的床可以跟他們分開鋪，這樣干淨！」
石星火和石星朝的——子，看著就髒！
「屋子小，這樣就——了。」石振道，「等過了年他們搬走，我再好好整理一下。」
關白羽的眼楮立刻就亮了︰「他們要搬走？」
「嗯，星朝哥年後會把我大伯和大伯母接出來。」石振道。
石星朝雖然摳門，但人還是靠譜的，上輩子他大伯和大伯母，也是石星朝接出來照顧的。
不過石星朝和他老婆太摳門，他大伯和大伯母都看不過去，再加上他給他大伯和大伯母買了養老保險，他們每人每個月能拿個兩千塊的退休金，就不跟石星朝住了，跟著小女兒一——住，給小女兒帶孩子。
「是該這樣，讓老人住山里，——不——便！」關白羽特別贊成這一點。
石振和關白羽聊了很久，從各自遇到的事情，一直聊到村里最近發生的有意思的事情。
他們聊得滔滔不絕，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一樣，最後還是石振覺得一直這樣子聊下去沒底了，才道︰「我去星朝那邊看看，順便買只雞回來。」
「好。」關白羽笑——來，每次他回——，石振就想殺雞殺鴨……
等石振走了，關白羽想了想，從自己的書包里拿出四千塊錢，用信封裝好，走向關廣國。
關廣國堅持住了，一直養雞，就是養的少了一。
關白羽剛到他——門——，就聞到了一股不那麼好聞的味道，同時，也看到了坐在門——繡衣服的張秀美。
他小時候也——人教著，喊張秀美媽，不過後來大了點，知道了具體情況，再加上關金金不許他叫，就不叫了。
「嗯……我來還錢。」關白羽道。
「還錢？」張秀美愣了愣。
「我之前給你們寫過一張欠條。」關白羽道。
那欠條上，一共寫了四千塊。
他八十年代的時候去讀小——，——費還是很便宜的，最初一——期只要——十元，後來——費慢慢漲，到初三，才漲到一——期兩百。
他讀書的錢，是花不了四千的，這四千，——實是把關廣國他們把他養這麼大的錢，都算進去了。
而關廣國他們在他身上花的錢，再加上給他吃的糧食折合一下，——實不——得有四千。
「你說那四千啊……你哥已經還了。」張秀美道。
關白羽一愣︰「我哥還了？」
張秀美道︰「是啊，上個月還的，我——養雞虧——，日子也不好過，他問了我幾句，我說了之後，他就把錢還我了。」
關白羽沒說話。
張秀美低頭繡衣服，又道︰「他對你挺好的，你以後可別忘了他對你的恩情。」
張秀美以前看關白羽不順眼，是因為關白羽花他——的錢。
但自打石振給了那四千塊錢，她還在石振那里賺了不少錢，她對關白羽，就沒有敵意了。
關白羽小時候是她婆婆養大的，他們在關白羽身上——實沒花什麼錢，以後關白羽也不用再花他們的錢……就當個普通親戚處唄！
「我不會忘記的。」關白羽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堵。
張秀美又道︰「對了，你哥還想把你的戶——遷出去，你知道麼？這個我是巴不得的。」
關白羽不知道這件事，但他並不排斥，甚至想到了什麼——他哥是不是要把他們，放一個戶——上？
那也挺好的。
他和他哥，永遠都是一——人。
想是這麼想的，關白羽心里到底有——悶。
關白羽沒想到，自己想還錢，竟然還沒還上。
這四千塊錢的事情，他都沒跟石振說過，石振竟然就幫他還了。
石振拎著雞回來，就——關白羽找出干淨的床單——套，已經給他換上了。
他拿了一把刀，又拿了一個碗，就對關白羽道︰「小羽，你來幫我捉著雞。
他一手抓雞一手拿刀，也是能殺雞的，但這樣就不能接雞血了，要接雞血話，最好有一個人兩手控制住那只雞，另一個人動刀子饑接雞血。
縛雞之力關白羽還是有的，他和石振合作殺了雞，又看著石振用熱水澆雞，拔雞的毛︰「哥，你幫我還了那四千塊錢，怎麼都沒跟我說？」
「我——來想跟你說來著，忘記了。」石振笑道。
他是真的忘記說了。
這筆錢，他一直記得，不過一開始沒錢，就沒還。
最近他在錢上，已經寬裕——了，再加上關廣國——養雞虧錢，他就干脆還了這錢。
這是上個月的事情，他上次還沒想好要怎麼跟關白羽說呢，就出了一堆事情，也就沒說。
石振說的平淡，關白羽的心情卻很復雜，他看了石振一眼，開始琢磨手上這五千塊錢，要怎麼用。
他批發一——文具在——校里賣，壓根用不上這麼——錢，事實上，他自己原有的積蓄，都夠用了。
而這錢……說——來，他還真有個想法。
這想法，是他買了一星期文具之後想到的。
如今他們用來裝筆，用的都是鐵質文具盒。
但這種文具盒，上課的時候開開合合的，聲音很大，老師很不喜歡。
他記得八十年代的時候，這——甚至要七八塊錢一個，當時他們鄉下——校，幾乎沒人買得——，現在大——賺得——了，最便宜的文具盒也降到了三四塊錢一個，但也不能說它便宜。
實際上，是有別的東西，可以替代文具盒的。
他小時候沒有文具盒，就一直用自己縫制的袋子來裝筆。
他是不是可以找服裝廠，用牢固的布料加上拉鏈，來做一——筆袋？
如果上面能印卡通圖案，一——可以賣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