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一句話不說,勝邪擋在前方,長生真氣快速的運轉,劍身陣陣烏光熔煉而出,透露出的氣息猶如一頭絕世凶獸,噬人心神。
勝邪已經長二尺有余,這時候復蘇透出的氣息讓蘇御本人也覺得心寒,仿佛隨時會噬主一般。勝邪此刻通體黑光,在古時候就被稱為邪劍,所持者皆不詳,結局都落得頗為淒慘,為神劍中最為邪異的一柄。
在兩百年前,最後一位劍主乃三界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可是被邪劍噬主,最後死在一凡人手上。結局可不謂是淒涼,蓋世人物死于手無寸鐵的凡人手中,在三界都被當成是一個大笑話!
而後勝邪劍被神界當時的天帝所打碎,至此下落不明。
此時在蘇御手里,最先出鞘時就吞噬了妖王一魂,那時已初步積累到了恐怖的力量,其後華都城中接連大戰,斬殺妖邪百十,又趁機吞噬了一位相當于蛻凡境的邪魅,神劍中的意識已是朦朦朧朧。
神兵玄奇,冥冥之中有靈智存在,可以影響持有者。
此時蘇御心里便有一種沖動,吞噬魂魄的沖動!
靈是魂魄的一種,勝邪劍的烏光可以擋住來自妖靈的壓迫,竟讓蘇御走到了天蜉妖王的面前。
「你傳我一式指法,我這便還給你,蘇御嘴角掛著邪魅的笑容,長生真氣全全涌出,經由右手食指,直直點出,直往那綠袍青年眉心。
「螻蟻好膽!」
那綠袍青年睜開眼楮,瞬間六只綠色的復眼出現在整張臉上,讓原本清秀的臉變得恐怖無比,虛空中的六眼蜉游發出無聲的嘶吼,恐怖的氣機傾瀉而下,將整片石地的巨石都給震碎。
「妖物休得猖狂!」
那一邊,妖王分心對付蘇御之際,武顧城便趁機沖破壓制,在一瞬間,自身的氣勢提到頂峰,恐怖的血氣貫通虛空,震動天地。
氣勢愈演愈烈,猶如一座高山緩緩凝煉于天地之間,高山仰止,似可鎮壓一切妖邪。
氣勢達到巔峰之後,然而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的攀升,達到了齊同天地的地步。
「還是讓你入道了!」
天蜉妖王的攻擊被武顧城的氣勢給壓了下去,兩位高手依然沒有動作,只是雙雙睜開了眼楮而已,造成的破壞已恐怖絕倫。
如果說蛻凡是生命層次的進化,那通玄便是人與天的差距。
一入通玄,在三界之中才會有一席之地,可開宗立派,可名垂千古。
武顧城自身本來就已經達到武道巔峰,早已經達到過天人合一之境,可叫板通玄境的王者。
這次與妖王酣暢淋灕的一場大戰,對他來說更是曠世機緣,在這片石林中本就可以以武入道,只是被妖王壓制了而已。
此刻他才真正的突破了,成了一位通玄境的高手,而且還不是初入通玄這麼簡單!
蘇御此時心無雜念,既然有武顧城牽制妖王,那他也沒有任何顧及,勝邪劍此刻烏光盡斂,不僅如此,原本烏黑的劍身,此刻卻變得無比光亮,寒光凜凜。全部的烏光纏繞在蘇御的食指之上,直破天蜉妖王的護體妖氣。
「噗!」
妖王傳授的一式指法直將蘇御全身真氣抽干,不僅如此,還將他全身的精氣都抽走了一半,整個人眨眼便癟了下去,瘦得皮包骨頭,兩鬢根部花白。
要知道他現在只有十歲呀。
蘇御只覺得自己一身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眼前花花綠綠,仿佛見到了星星,耳朵嗡喻作響,根本听不到一點聲音。
全身真氣耗盡,那妖王噴出的黑色血液他無法躲開,一時間就濺到了他的臉上。
「啊!」
蘇御痛苦的嚎叫,那是妖王之血,噴到他的臉上,就像是鐵水一般,蝕骨地疼痛。他感覺自己的臉仿佛被人用小刀一刀一刀地割著,那種痛讓他畢生難忘!
蘇御趴在地上,涕泗橫流,又不敢讓眼淚流到臉上,整個牙齦都咬出了血。
天蜉妖王受創,那虛空中的蜉蝣瞬間消失,看著趴在它面前哀嚎的蘇御,反手一掌便向他抓去。
「螻蟻,本王要讓你生不如死!」
「痴心妄想!」
武顧城一聲冷哼,沒有了妖王的壓制,瞬間反應過來,順手拾起身旁的戰劍
,已經轉化為真氣的內力運足,一掌推了出去。
當!
戰劍刺中天蜉妖王的手心,妖王身體劇震,眨眼間武顧城來到面前,左手與右手交叉,一幅陰陽圖出現在雙掌之間,向前推出。
一舉一動風起雲涌,這幅陰陽圖中雷霆萬鈞勾動天地大勢,天蜉妖王不禁面色凝重,六只復眼光芒大盛,身後一只蟲腿像是刺破空間的長矛,迎了上來。
可它畢竟受傷嚴重,加上不弱于它的武顧城全力一擊,它也只能敗退,自身被陰陽圖印在身上,直直退了好幾十步。
武顧城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一腳踢起腳下的勝邪,身體一晃而過,化作流光一劍,銀色的劍光下周圍的碎石再被如瀑的劍氣切割成兩半。
當的一聲,勝邪在武顧城手中銳不可當,斬在天蜉妖王背後伸出的蟲腿上,直直砍斷。
天蜉妖王怒吼,它乃天地奇種,蜉蝣一世,生命不過彈指一揮間,而它是天蜉蝣,在漫長的生命中,還從沒有被人斬了一腿。
雖說憤怒難當,但它也知大勢已去,妖氣掩蔽之下,含怒而去。
「螻蟻,我會去找你的…」
武顧城並非妖師,看不透這妖氣,天蜉妖王要走他也攔不住,況且蘇御此時情況不明,他也不願再追。
一手提著勝邪劍,一手提著妖王的斷腿急步來到蘇御旁邊。而蘇御已經痛得暈了過去。
武顧城不敢耽誤,扶起蘇御,渾厚地真氣度入他體內,為其療傷。
可是蘇御此時的情況是自身精氣流失過多,此時就算武顧城度入的真氣再多,也補不回來。
但是渾厚的真氣並不是沒有一點效果,真氣進去蘇御體內,自然而然按照《長生真經》運行,不多時真氣便恢復過來。
「那一指為了破開妖王的護體妖氣,已經傷到了本源,恐怕修為已經受損了。」
武顧城收功,心里暗嘆道。
天蜉妖王用心不可謂不毒,那一式指法有進無退,雖說可破對手的護體真氣,但同時消耗的真氣也和對手的實力成正比。
對著妖王使用,這一指下去,蘇御沒死已是天大的造化。
「唉……」
武顧城起身,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蘇御,他臉上血肉模糊,右半邊臉被妖血腐蝕,已然面目全非。
「可憐的孩子。」
青天谷。
戰爭已經爆發,青離軍與妖軍廝殺,戰場上一片慘烈,到了這一刻,依舊沒有一位兵將退縮,全都舍身忘死的拼命,浴血奮戰。但即便如此,青離軍連同那千人居民,依然不斷被逼退進青天谷。
青天谷兩邊,四位妖將矗立在上,雙手上結印,整個青天谷範圍都被綠色的陣法籠罩,只要有人踏進去,便瞬間化為血水,而天空上的陣法便被血染紅一分。
「是時候了。」
一位背上有骨刺的妖將輕語。其他三位妖將點頭,臉上均有一絲憧憬的神色。
只見四人分別拿出個口袋打開,一時間,原本已經蒙蒙亮的天空,瞬間又黑了下去,陰風陣陣刮在戰場上,青天谷天空上,那一剎那開始,一片紅色的雪花落下。
滿天落下的雪花覆在戰場的尸體上,這場紅雪下得出奇的大,不多時便掩埋了那些倒下的尸體。
天空中陰風獵獵,像是在不斷嗚咽、在哭訴。
青離軍堅持到此時已經快全軍覆沒,只剩得兩百個人還在苦苦堅持,四周倒下的尸體,將他們包圍。
妖軍的一次攻擊退下,此刻的戰場上無比寂靜。紅雪落在冰冷的鎧甲上,許久不化。
「那個小侍女呢?」甄弘的帽子被打掉了,發警散亂,額頭系著紅帶子,與臉龐上的鮮血一樣。
「死啦……都死啦……」
倚在身旁的將士眼中含淚,有些出神。
甄弘身體一震,虎目也微紅,喃喃道︰
「早知道不留下她了,是我害了她!」
復而又大聲哭喊道︰
「是我害了你們啊!」
全軍聞言,每一位男兒此時都紅了眼眶,怒發沖冠,齊聲吼道︰
「願同赴死!」
「願同赴死!」
「紅雪處處埋戰骨,鐵血錚錚裹尸還。幾時不貪生,青天下,吾願死同赴!」
甄弘淚流不止,混雜著鮮血滾滾而下,仰天悲歌。
「青天下,吾願死同赴!」
兩百戰士同悲歌,擊劍而和,其聲錚錚。
被紅雪掩蓋的斷劍,始終不曾倒下。
「殺!」
三足妖將指揮戰場,單手一揮,圍繞在四周的妖兵如狼似虎般涌去,幾乎是眨眼間,兩百青離軍被淹沒與妖潮中。
正在此時,西方天際,兩股恐怖的氣息出現,隱約間有一只龐大的蜉蝣虛影,和一座鎮壓天地間的高山。
不過五個呼吸的時間,那蜉蝣虛影敗退,那座高山幻化成一個偉岸的身影,與天公比高。
「是城主……勝了!城主勝了!」
甄弘熱淚盈眶,看著西方天際,一劍劈死一個妖物,大聲喝道︰
「眾將隨我一起,往西突圍!
殺!」
兩百將士一往無前,殺得手都麻木了,留下來的都是高手,自然沒有什麼傷亡的。
「螻蟻而已,滾回去!」
三足妖將見勢,越過眾妖,手中的寸芒化作絲線,纏繞住四周散落的兵器,劈頭蓋臉往甄弘砍去。
甄弘怎敢硬接,但他好歹是眾橫沙場十幾年的人物,一手拔起身旁的長矛,左手持劍,右手持矛。
長矛當成棍子來使用,他內力也是渾厚,身手敏捷,將對面所有的兵器打開,自己也不停後退,手臂顫抖著。
正這時,青天谷上陰風更加凜冽了,有妖物已經行動起來,把戰場的尸體往青天谷推,戰場就在青天谷口,根本就攔不住,真的是應了那一句…何必馬革裹尸還!
「祭萬人生魂!」
四個口袋中,一個個魂魄飛出被陣法吞噬,密密麻麻遮天蔽日,那是華都全城的生靈,竟被提煉出了生魂。
下方又有妖物拖著巨大的口袋,打開之後竟是一顆顆鮮活的心髒,擠著心髒里的血,將青天谷兩邊的高山涂滿鮮血,一時間血腥味飄了幾里遠,聞之作嘔!
那些被拖入青天谷的尸體,無一例外都化作血水,被天上的陣法吸收。
眼前的景象落在甄弘眼中,咬牙下令道︰
「眾將,隨我上山,殺了山上的妖將,不能讓陣法激活!」
眾多將士大喝一聲,放棄突圍不懼身死,隨著甄弘調轉方向往青天谷的一面山上而去。
「妖族,你們越界了!」
就在此時,一聲怒吼從華都而來,遠方大地上,紫色華蓋延蕩百里,其上一位仙風道骨的老人負手而來,觀其氣勢比武顧城還要恐怖。
至此終于有一位妖師界的泰斗趕到了!又幾乎是同時,青天谷虛空中,泛起了水紋一樣的漣漪,在漣漪中,可以看到,一片浩大的世界,巨獸橫天,兩輪烈日當空!
在其中一輪烈日中,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坐落于上,龐大得不可想象,一頭神鳥盤踞在上方,通體金色火焰,釋放著無盡的光和熱。
此刻,全部的妖物動作都停了下來,雙眼望著漣漪那邊的宮殿,滿眼崇敬的之色,皆跪倒在地,齊聲用妖語呼喊。
甄弘等人不明所以,眼里只有茫然。但那至遠而近的王者妖師聞言,面色卻大變,抬頭看著青天谷中的漣漪,凝重無比。
因為他是妖師,因為他清楚妖語,因為他知道這些妖物說的是什麼。
所以他心頭恐懼!
「恭迎妖皇降臨人界!」
漣漪那邊的世界中,那太陽上的那座宮殿中,一雙眼楮睜開,平平淡淡,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透出,有的只是歷史的滄桑和對人世的淡漠。
天火繚繞,一雙眼楮下是一個偉岸的背影,而這個背影便是妖界九皇之一,為三界中的蓋世人物,掌管一界一域!
而蘇御也終于醒了過來,才起身就已經感覺到,自己的修為跌落了下去,雖說原來境界已經第五次洗塵,但修為卻比一般的五次洗塵弱很多。
「你醒了。」
背對著他的武顧城開口,凝重地望著東方,那里是青天谷方向,讓他戰票的氣息出現在那里,卻又讓他有一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