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好欠條後,富江繞回了辦公桌的正面。
「目暮,我的摯友,我想探監間宮貴人,那個謀殺未遂的罪犯。」
「啊?」目暮警官的身體顫了一下,「為什麼?」
「私人原因。」富江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可,這不符合」目暮警官嘴唇囁嚅,有些猶豫。
「我們,不是摯友嗎?」富江眯起了雙眼,雙臂交叉倚靠在辦公桌上與目暮對視。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目暮,你可以永遠信任我。」
……
監獄的探監室內,富江如願的見到了間宮貴人。
「誒?你是問那位惡魔學家?」
間宮貴人明顯非常吃驚,他有主動將那尊惡魔雕塑的事告訴警方,但警方只當他想裝瘋月兌罪。
根本沒人會相信這種事。
「對。」富江扯開嘴角,「我有一些興趣。」
「好吧。」間宮貴人沒有拒絕。
「那是我的大學同學,安迪•弗倫,一位個性親和,很有魅力的真正紳士。」
間宮貴人在回憶時眼中帶上了向往。
「很好。」富江贊許的拍了一下手,「你的大學是哪所大學?」
他如果沒記錯,間宮貴人好像是在國外留的學。
「佛羅里達大學。」間宮貴人沒有隱瞞的說出了實話。
佛羅里達美國啊,如果早些問的話,之前去的時候就可以順道看一眼了。
富江稍微有些遺憾,因為最近他實在不想出國。
關于美容品,還有一些連帶的領域,以及酒吧,都還有很多要處理的事。
正準備起身告別,富江突然注意到間宮貴人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麼問題?作為誠實的回報,我也很樂意回答你一個疑問。」
「不是問題,是這樣的」
間宮貴人想了想,「安迪和我分別前,囑咐過我一件事。」
「什麼?」富江微微歪頭,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他說,如果有人問起有關他的事,就說就說他是‘阿迪’。」
間宮貴人突然頓住,「先生,有什麼不對嗎?」
眼前那個非常有架勢,很有壓迫力的蒼白色男人的額頭上,流下一滴水珠。
「真有趣」富江按住矮禮帽低下頭,「還有嗎?」
「是的,他還讓我轉達說‘我找到你了’。」
間宮貴人的表情十分困惑,他一直想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當,鐵椅子摔在地上,富江速度很快的理了理衣領,然後悠然自得的離開了探監室。
危險預警沒有觸發,沒必要慌。
至于上次危險預警是危到臨頭才發起預警,那顯然是因為勞力公的某種力量。
那個理論上應該是吸血鬼的阿迪不可能辦到。
不可能吧。
富江想步行,但他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只覺得危險一定就藏在人群中。
富江想乘車,但看著馬路上駛駛停停的車輛,只覺得危險就藏在車輛中。
當然,富江一點都沒有怕,完全沒有一點慌,只是出于謹慎。
看了眼監獄里的警察後,他光明正大的站在監獄外,打起了手提電話。
這種時候,像這種普通渺小但卻有槍的人類,格外的讓鬼有安全感。
「紅子,我想知道吸血鬼的情報。」
「紅子?你叫我紅子?」紅子不敢置信的問道︰「發生什麼了?是天塌了,還是你想找我借錢?」
「我們不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麼?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當然會直呼你的名字。」
富江掃視著四周的行人,「現在,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青梅竹馬?你怎麼說話變得這麼幼稚。」
紅子小聲嘀咕了一句後問道︰「哪方面的情報?」
「能力,吸血鬼的能力和電影中有什麼不同?」
富江直接問道,說話間,他往監獄的內部靠了靠。
「不同的多了,真正的吸血鬼,可不是文學作品美化後的貴族,那是真正的怪物。
「他們的能力很多而且很雜,尤其擅長他們種族內部的魔法,大多以詭異為主。
「知道他們為什麼被稱為吸血鬼麼?因為初次發現他們時,他們被認為是吸魂鬼的亞種。
「我這麼說你應該能很直觀的知道他們能力的特色。」
富江皺起眉頭,吸血鬼最初被誤認為吸魂鬼的亞種他是知道的。
但沒想過居然是因為風格相似。
不過這麼看來,吸血鬼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
大概吧,作為一個勞力公口中的不知吃什麼長大的畸形吸魂鬼,他不認為吸魂鬼這個種族有多詭異多危險。
「那他們能看穿霧天狗的化形魔法,或是通過血液認出一個人嗎?」富江問出了關鍵。
「理論上不行,因為你已經不完全是你了,你從人身吸魂鬼變成了擁有半惡魔身體的吸魂鬼,血液完全不一樣了。」
紅子有理有據的答復讓富江松了口氣。
「到底發生了什麼?」紅子對富江的沉默感到疑惑。
「你說吸魂鬼,也就是我的爺爺,和弗拉德伯爵關系怎麼樣?」
富江舌忝了舌忝嘴唇。
「這個我不太清楚,听老管家說,弗拉德三世生前欠了你爺爺非常多的東西。」
紅子委婉的希望富江能明白她的意思。
「我知道了,那一定是很好的關系,所以我的長輩會借給他們很多東西。」富江松了口氣。
「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你爺爺以相當高的價碼租給他一棟破房子,然後將他出賣給了吸血鬼獵人,還佔據了他的城堡,並拿走了里面的所有財寶。
「弗拉德失去了財力,還被追殺,只能接受你爺爺的壓榨,簽下一系列不平等契約,然而嗯,這麼說吧,你爺爺是一位不太道德的紳士,對利益也極為渴求。」
紅子的語氣變得有些怪,「所以一直到你爺爺死去,弗拉德三世都沒能付清欠款。」
富江的嘴角有些僵硬,「我那智慧的爺爺一定準備了後手,他會把我當做還款對象的,對嗎?」
「合歡,你要認清事實,弗拉德三世已經死了。」
紅子小聲安慰道︰「你不用擔心他報復你什麼的。」
「弗拉德三世,不是有個叫安迪的後裔麼?」
在富江出聲的瞬間,他身旁的警察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富江一眼,然後往旁邊挪了挪。
這個看起來不太正常的男人貼的這麼近干什麼?
「一般來講,血族後裔不會管長親的事」紅子不解富江的語氣為什麼听起來疑神疑鬼的。
「如果,我爺爺和弗拉德三世的不平等契約中包含了他的後裔,而他的後裔如今還不停地還債,將寶物獻祭給我死去的爺爺呢?」
富江以己度人,得出了一個不太妙的結論。
「哇哦,那他一定恨死你了,你最好別和他相遇。」
紅子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但她很快就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這個安迪,他通過運氣或是某種未卜先知的手段,在兩三年前向現在的我傳達了一條訊息。」
富江牽著警察的手,將他拖到了自己的勞斯萊斯旁。
「什麼訊息?」紅子沒由來的升起了警覺。
「我找到你了。」
富江用陰森的語氣念出了這句台詞,然後分析道︰
「既然老管家知道我家與弗拉德家的關系,那弗拉德家很可能也知道我和你的關系。
「所以,一但我藏起來了,他也許會去找你。」
富江按了按矮禮帽,將警察的手甩到一邊。
「最後叫你一聲紅子,然後,永別了。」
富江竄到了車上,一腳油門下去,將車駛向前方的馬路,並立刻穿過人行道往小巷子里鑽。
「等等!你回來!保護我!」紅子聲音有些尖銳的叫了起來。
「我會保護你的。」富江的聲音逐漸化為了女聲,「在不影響我性命的情況下。」
勞斯萊斯憑空消失,穿著一身寬大衣服的未央掛掉了電話。
緊了緊大衣,並將一只手從袖子里抽出,藏在衣服內拽住褲腰,未央作為一個普通的美貌路人離開了小巷。
俗話說得好,摯友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未央叫了一輛計程車,「安室偵探事務所。」
「你把我當成計程車司機了?」琴酒的聲音發寒。
「這句話該由我來說!」
伏特加重復了一遍琴酒的話,並開心地說道︰「我很樂意!」
「謝謝你。」未央十分誠懇的向伏特加點頭示意。
讓琴酒護送她前往安室偵探事務所,這是萬不得已下做出的決定。
琴酒和波本是她認識的最強的兩個同類。
在她確認自己安全以前,恐怕是要多多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