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哪里來哪里去?」
帕拉博逆著人群向前,一人一刀,擋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他不慫,也不敢慫。
老大,不就是平時享受,關鍵時候站出來抗事的人嗎?
關鍵時候不站出來,又憑什麼服眾?
「馬匪?」
帕拉博盯著眼前的人,正自疑惑他是誰的時候,心中突兀響起一個聲音。
誰在說話?
帕拉博拔出彎刀,環顧四周,最後鎖定了面前的旅人。
「你說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能讓聲音在自己心中響起,面前這個家伙不簡單!
身上的肌肉賁起,帕拉博緊緊的盯著面前之人。
啊,好弱!
這麼弱,也能當馬匪?
還能混成馬匪頭子?
難不成是個靠腦子混的?
不像啊,這肌肉看起來像是個莽夫。
李一鳴生怕這些馬匪中有強力人物,特意轉換成了靈魂視野。
結果,一群弱雞,包括這個頭頭。
靈魂相當的弱小了。
就連那群被劫掠的人群中,都有靈魂比他強大的。
光憑靈魂判斷,也不一定準確。
例如之前的甲蟲,就沒法通過靈魂來判斷強弱。
不過,既然靈魂弱小,李一鳴就不那麼擔心。
靈魂尖嘯了解一下?
把視野恢復到正常模式,李一鳴慢慢抬起頭了。
骷、骷髏?!
帕拉博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嘴巴微微長大。
他算是明白為什麼自己的手下都喊著鬼了。
這特麼真的是個鬼啊!
他僵硬的抬起頭,看向天空。
煌煌烈日掛在天空。
鬼,怎麼會在大白天出現的?!
「你這麼弱,怎麼當馬匪的?」李一鳴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
「無論你是亡靈,還是鬼怪,退去!」帕拉博猛的抬起彎刀,指著李一鳴,因為過于用力,手微微顫抖,抿了抿嘴唇喊道。
李一鳴歪著頭,瞥了眼帕拉博,透過他的肩膀,看向他後面的那些人。
所有的人,無論是三棵樹城的人民,還是馬匪,統統都聚攏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都很害怕我,你不怕嗎?」李一鳴看向帕拉博問道。
「怕,但我得站在這里!」帕拉博用眼角余光掃了一眼,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卻更加堅定。
「為什麼?匹夫之勇?你是個馬匪頭子,這個時候不選擇跑路,卻選擇擋在我面前?」帕拉博越來越讓李一鳴感覺好奇了。
人的恐懼是與生俱來的。
尤其是對于自己這種,長相恐怖,還從未見過的,就更加恐懼。
作為一個馬匪頭子,他害怕,膽怯,拋棄所有人逃跑,李一鳴都能理解。
唯獨他拿著刀,對著自己,不能理解。
在外面的時候,李一鳴身邊幾乎就沒有正常的人類。
夏月怡倒是個人,但同時也是個領主,沒必要懼怕自己。
所以李一鳴幾乎忘記自己骸骨亡靈的身份有多嚇人了。
直到方才,馬匪見到自己之後,驚慌失措,才讓他恍然想起。
對嘛,這才是人類見到亡靈應有的反應。
人類看到一具會動的骸骨,頭骨中還冒鬼火,第一反應肯定不是抓起來研究一下,而是害怕。
「我跑了,他們怎麼辦?」
「我不能跑,平時吃他們的,喝他們的,說了保護他們,又怎麼可能不戰而逃!」
「亡靈,鬼魂,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死了,就應該入土為安,離開吧,我求求你。」
前面說得慷慨激昂,後面就露出了本心。
帕拉博也害怕啊,他也是個普通人。
雖然拿著刀,當了馬匪,但也無法改變他是普通人的事實,只能在普通人面前耍耍威風而已。
面對李一鳴這種超出認知的家伙,他也沒轍。
李一鳴摘掉了頭上的布料,將整顆骷髏頭露出來,沐浴在烈陽之下,眼眶中的魂火跳動燃燒。
「我很好奇,這個城市的人,弱小,你,也弱小,那麼,外面的蟲子,你們是怎麼對付的?」李一鳴雙手交叉,手指輕輕點著問道。
「我不可能把這些告訴你,亡靈,退去。」帕拉博一副我拒絕合作的模樣,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滑落,緊張的說道。
他不知道為什麼這具骷髏能在烈陽下活動,也不知道骷髏為什麼能進入到城市,但他絕對不會說出城市生存的根本。
「因為結界!」
「結界!」
「對,結界!」
身後的喊聲,讓帕拉博瞳孔再次收縮。
麻蛋,豬隊友!
誰讓你們說的!
閉嘴啊!
趕緊閉嘴!
你們以為他是誰?
他是個亡靈啊!
他不是人類啊!
他不是我,也不是馬匪啊,你們說出了立身之本,也不一定有機會活下去!
「閉、閉嘴啊!」帕拉博的聲音哆嗦著,微微轉頭怒吼。
「為什麼,告訴他,他可能就走了!」
「他比你們馬匪好多了,為什麼不讓我們說。」
後面擠成一團的人,帶著不滿叫喊道。
「哦吼?看來你們並不是一條心啊,你就打算保護這樣的人嗎?」
李一鳴感覺有趣極了,他玩味的看著帕拉博問道。
對于面前的馬匪頭子,李一鳴沒啥惡感,相反還挺佩服的。
這是個真的敢站出來的勇士,真正的好人一個。
雖然他的身份是馬匪,但並不妨礙他是個好人。
可他身後那些人,真的有必要保護嗎?
「哎……我也不想,可我不能。」
帕拉博深深的嘆了口氣,一直緊握著刀的手,垂了下去。
那些人,從未變過。
從未!
他想不通!
哪怕成為了馬匪,他依舊想不通!
這些人為什麼?
他們曾說,愛好和平。
但愛好和平,就是拱手奉上一切,祈求憐憫?
這真的是愛好和平嗎?
靠著憐憫,靠著跪舌忝,得來的,真的是和平嗎?
他每次劫掠,都希望有更多人像那漢子一樣站出來,勇敢的站出來。
但沒有,相反,站出來的人會被自己人打壓。
他們認為站出來的人,違背了他們和平的理念。
可我,終究是人類,是他們中的一員。
李一鳴抬腳向著人群走去,路過帕拉博身旁的時候,彎刀抬起,橫在了他的身前。
「不,不行,你不能過去,你可以殺了我,但我不能就這樣讓你過去!」
帕拉博看向李一鳴,眼神中充滿堅定。
聖母?
不,不是聖母!
他是個人類,熱血未冷,充滿疑惑,不願妥協的人類。
面對威脅,他敢提刀。
他是個守望者!
「你叫不醒一群裝睡的人。」
李一鳴的聲音從帕拉博心底響起。
如同一記炸雷,震耳欲聾。
帕拉博猛的轉頭,看向李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