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棵樹城。
當初建造城市的時候,這里只有一處小水潭和三顆綠棗樹,所以得名。
這是座沙漠中常見的綠洲城市。
經過了多年的發展,三棵樹城中心的水潭擴大了不少,綠棗樹也多了。
綠洲的環境不斷吸引人過來定居,從最初的十幾人,到現在的幾百人。
三棵樹城不大,容納不了太多的人,所以很多人只能居住在城外。
城內只有一條主干道,盡頭就是巨大的城市廣場和綠洲城市賴以生存的水潭。
城市不大,廣場很大,足以容納數百人。
曾經在三棵樹城生活的時候,帕拉博就感覺這很不合理。
很多人住在城外,城內卻有這麼大個廣場,這說得過去嗎?
現在他不這麼想了,廣場很有用,至少方便他們把人聚集起來。
帕拉博騎著馬,順著主干道前往廣場。
馬走得很慢,帕拉博也不著急,悠閑的左右看著。
房子依然是那麼低矮,門口依然都種了顆綠棗樹,和以前一模一樣,沒有變化。
沙漠中的房子基本上都很矮,畢竟石料不好找,所以地上一半,地下一半。
這樣建,不僅能防止大風把房子刮倒,還因為地下陰涼。
他伸手從棗樹上摘下顆綠棗,咬了一口。
嗯,熟悉的味道,甜!
旁邊的馬匪,有樣學樣,探手去摘綠棗。
啪!
刀鞘狠狠抽在那馬匪的手上。
他抬頭望去,對上了帕拉博陰冷的眼神。
「老、老大……」
「誰讓你踫的?把手給我放下!」
帕拉博陰冷的盯著手下,低喝著。
那手下不明所以,但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他們這些馬匪其實都是帕拉博召集起來的,以前都是窮苦人。
自從跟著帕拉博當了馬匪,每次出去都有收獲,再也不怕餓肚子。
而且更神奇的是,跟著帕拉博劫掠,他們從未出現過傷亡!
所以馬匪們很服帕拉博,他說出來的話,馬匪們一定會听。
哪怕他不解釋原因,也是一樣。
帕拉博帶著人來到廣場,三棵樹城的人雙手抱頭,蹲在地上,老老實實。
很神奇的是,看著他們的馬匪,僅僅只有十幾個。
哪怕是算上現在帕拉博帶來的人,馬匪的總數都沒有50人。
很難想象,就這麼點人,居然生生俘獲了數百人。
「認識我的人,都認識,不認識我的人,相信你們也不想認識。」
「我就不再自我介紹了。」
「我來的意圖很簡單,我們要糧食,要有價值的,給我們,我們就走,不殺人,懂沒懂?」
帕拉博騎在高頭大馬上,用刀鞘磕著自己的腿,沖著被聚攏起來的人群大聲喊道。
他不喜歡殺人,哪怕自己是馬匪,依舊不喜歡殺人。
他說的也是實話,那了東西,他就走人,不會傷害任何人。
綠洲城市的人都是慫蛋,嚇唬嚇唬就足夠了,他們會自覺的交出糧食。
至于說和其他馬匪一樣屠城,帕拉博是不干的。
帕拉博不是個傻子,雖然他不知道竭澤而漁這個詞,但卻明白這個意思。
人都死了,以後他們去搶誰?
他需要的是這些綠洲城市的人都活得好好的,這樣才能得到更多。
「我們憑什麼給你糧食!那是我們的,給了你們,我們吃什麼!」
就在帕拉博以為這次又可以輕松搞定的時候,一個漢子從人群中站了起來,怒視著帕拉博吼道。
哈,居然有反抗者,有意思。
我很期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帕拉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的笑容落到其他人眼中,卻變成了猙獰。
一般馬匪頭子這麼笑,準沒好事,這是準備殺人了啊!
不能讓這傻子一個人,霍霍我們所有人!
給點糧食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麼要死人?
我們反抗,他們就會殺人,我們不反抗,還可以活下去。
雖然沒了糧食會活得苦一些,但至少是活著啊!
幾個年輕人站了起來。
他們站起身的動作,讓馬匪們握緊了手里的刀,眼神瞥向帕拉博。
帕拉博微微搖頭,示意他們不要動。
漢子臉上浮現出驚喜,就在他以為這幾個年輕人是來幫自己的時候,幾個人卻不由分說把他按倒在地,拳打腳踢。
「你們,你們在做什麼?」
「你想害死我們啊?踢死你!」
「本來容易的事情,關你什麼事!」
「打死他!」
蹲著不敢站起來的人,滿眼興奮的小聲叫好,鼓勵著幾個年輕。
馬匪們重新變得松懈,饒有興致的看著。
「哈哈哈哈……」
帕拉博看著看著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幾個年輕人被這麼一笑,就好像冷水澆頭一般,冷靜下來,他們哆哆嗦嗦的蹲下來,抱住了腦袋。
那漢子在地上翻了個身,咳嗽一聲,吐出口血痰。
被打得很慘。
他看了眼帕拉博,眼神復雜,又看向幾個畏畏縮縮的年輕人,眼中帶著不忿。
「我再說一次,食物和有價值的東西!給我,我就走,不殺人!」
「不許都去,派人去。」
「你們也別以為我白拿,我這是在保護你們,知道吧?」
「我拿走了,其他人就不會來再搶你們了,你們應該感謝我。」
帕拉博擦掉笑出來的眼淚,再次大聲喊道。
「誰特麼需要你保護,誰要感謝你!」漢子捂著小月復,躺在地上,嘀嘀咕咕的說道。
「閉嘴!」一個年輕人轉頭沖他低吼。
人群中有人慢慢起身,見馬匪並未阻攔,小心的向著房子走去。
有帶頭的,就有跟隨的,越來越多的人起身,向著自己的家走去。
帕拉博掃了這些人一眼,又掃了眼那躺在地上的漢子,嘴角勾起。
「傻子。」
他輕罵一聲,下了馬,走到一旁,抱著刀,看著那些回家的人。
曾經,他就這麼一個漢子。
他不懂,為什麼馬匪來了不反抗。
他不懂,自己辛苦得來的糧食要交出去。
他不懂,為什麼平時欺壓他的人,在面對馬匪卻沒膽子站出來。
所以,他變成了馬匪。
「什麼人!」
「鬼呀!有鬼!」
……
人群呼啦啦的跑了回來,打斷了帕拉博的思緒。
他疑惑的轉頭,看向了主干道上站著的人。
那個人就好像一個孤身在沙漠中流浪的旅人,披著黑色的風衣,將身體完全遮蓋起來,不露出一點點。
唯一奇怪的是,這個人沒有坐騎,也沒有行囊。
一個馬匪跑著跑著突然摔倒,恰好在他腳邊。
帕拉博伸手抓住馬匪的肩膀,把他扯起來。
「慌個屁,怎麼了,給我說說,哪里來的鬼?」帕拉博冷冷瞪著慌亂的馬匪問道。
「鬼、鬼、鬼,他是個鬼啊……」
馬匪哆哆嗦嗦指著「旅人」,驚慌失措的說道。
帕拉博再次看向旅人,握著彎刀,緩步向前。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個什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