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姐的辦事效率非常高,晚飯之前,靈藥就已經送到周吳的房間里了,一顆一顆封存在特制的容器中,藥性保存完好,也沒有缺斤少兩。
剩下的材料就簡單了,五十年以上的藥材已經具備了一定的靈性,周吳根據藥性與藥量要求調配出的藥方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然後他就撥通了蘇楠的電話。
當那頭響起熟悉的鈴聲的時候,周吳才想起來——似乎從離開大建地產大樓開始,他就沒有給蘇楠打過電話。
這樣想著,听筒已經傳來了蘇楠壓低壓抑的聲音︰「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啊,周吳……」
「唔……」不需要更多的提醒,周吳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僅僅考慮了半秒不到,他已經采取了行動,一只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嚨,氣流在經過嗓子的時候受阻,嗓音幾乎不用再刻意加工就可以變得低沉、細小,甚至有那麼一絲沙啞。
「抱……抱歉……」
電話這頭,仿佛瀕死之人從干涸的喉嚨中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一言一般的聲音傳來,電話那頭的人明顯楞了一下。
「你還好嗎?你在什麼地方?我現在就來接你。」
「沒事,我很安全,暫時……」周吳頓了頓,手松開脖子,將手機拿遠,喘了幾口氣舒緩肺部的壓力,然後再重新回到狀態︰「听著,我的時間不多,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去做……」
「你說,我听著。」電話那頭的蘇楠也緊張了起來。
「很好,我需要以下這些東西……」周吳將清單上的藥材念了一遍,然後報出岩上之屋的地址︰「把所有東西都送到這里去,我會想辦法找人去拿,咳咳……」
「就只有這些嗎?我立刻就叫人去辦,還有什麼需要我去做嗎?」蘇楠語氣中的關切殷
「你听起來不太好,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這幾天為什麼不回我電話?」
「抱歉,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咕……」周吳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扼住喉嚨,索性躺倒了床上,表情也變得凝重而痛苦——他已經將自己交給了隱藏在內心的戲精,整個人都入戲了。
這一切前所未有,弄得周吳不好意思的同時,竟然有點……暗爽?
「暫時,就這些了。」周吳說完就掛斷了電話,躺在床上長舒一口氣。
「你要那些藥材做什麼?」忽然,身後傳來柔弱的聲音。
周吳驚喜的回過頭去,發現楊姝童已經醒了,正費力的起身,他趕忙過去將她扶起︰「瞳姐,你醒啦?」
楊姝童在過去這三天里情況逐漸好轉,房間里已經撤去了大部分的機器,但周吳實在放心不下,因此將她繼續留在自己的房間里照看著。
「醒了有幾分鐘了,從你掐自己脖子開始。」瞳姐似笑非笑的盯著周吳。
「呃……」周吳訕笑了一下,似乎是感到尷尬,但楊姝童知道,這只是周吳主動表現出來的表象罷了,這個混蛋才不會因為欺騙任何人而感到絲毫內疚。
「非常時期的非常手段罷了,我過幾天會向她解釋的。」周吳道。
「
又或者不向她解釋,然後懇求你的瞳姐不要把這件事拆穿?」
「你會同意嗎?」周吳問道。
「或許吧。」楊姝童抬抬下巴︰「畢竟這不是你第一次把我扯進你的謊言中了,我已經習慣幫你擦了。」
「什麼叫擦?」周吳不滿︰「我又不是小孩。」
「……我知道。」楊姝童似乎想起來什麼,忽然沉默了。
周吳也沒有繼續說話,他知道瞳姐指的是什麼。
「所以,我們就這麼不提那晚的事,當做它從來沒有發生過嗎?」瞳姐第一個開口,見周吳閉口不答,她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先說。」
「自從你出了那次車禍以後,所有的事情都變了,雖然你之前一直在牢里,我們見面不多,我也沒資格這麼說,但這麼明顯的差異我還是感覺得出的,之前一直沒說出來,是因為我還不能確定什麼,也有等著你主動告訴我的意思,但經過那天晚上之後,我覺得我們已經沒法再當做它不存在了,對吧?」
見周吳依舊沒有開口的打算,她又道︰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繼續沉默。」她繼續說︰「我會選擇相信你,畢竟這是你自己的事情,等你什麼時候做好準備,到那時再告訴我也沒關系。」
「你真的會相信嗎?」周吳道︰「事情的真相遠比你想象中的瘋狂,對于任何一個過著平常生活的普通人來說,那都是無法接受的怪談,等我說出來真相,你真的會相信我嗎?瞳姐?如果你知道了我生活的這個世界,你就無法再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周吳看著她,似乎在挑戰,似乎在等著楊姝童退縮,但是他沒有等到,他看到的那對眸子里,只有堅定和果決︰「正常的生活?我在一間明顯不是醫院的房間里昏迷了三天,而在此之前,我被一個從京城來的官二代綁架,而我的干弟弟突然從窗口跑進來,變成怪物以後幾乎殺光了房間里的所有人……是啊,如果這算是正常生活的話,我倒真想看看不正常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的。」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周吳苦笑著搖頭。
「那就試試看吧,試試看能不能把我嚇倒,如果最後我坦然接受了所謂的真相的話,你小子以後和姐姐說話就得放尊重些,最近你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那正如你所要求的。」周吳見瞳姐堅持,于是索性不再拖拉,將近一個月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抖了出來。
「你還記得那場車禍對吧?那次車禍中,我本來應該已經死了,但事實上,我被……」
「……所以我就成了所謂的修士,雖然是最不入流的那種……」
「……然後三爺帶我到了蘇家,我見到了蘇建業那個死老頭……」
「……但是這時候一群拿著槍的蒙面人突然進來,把所有人都控制住,然後一個穿著風衣,帶著丑不拉幾的面具的變態暴露狂走了進來……」
「之後我就到了雲南,在天台山上踫到了一個女孩,在天台山下又踫到了那個死變態半張臉的風衣暴露狂,那家伙長得奇丑無比,一臉吊樣,口臭,車技又差,還整天打官腔,官僚主義的臭傻逼……」
「……然後那個奇丑無比,口臭,車技差,整天打官腔,虛偽,惡心,官僚主義的半張臉突然從空中召喚出來一個巨大的法陣,把整棟樓都定住了……」
「……然後我就接到電話,就回來了,之後的事情你也差不多猜到了,我打听到你在曹家莊園,就一路跑過來救你,結果戰斗過程里功法出了點差錯,就變成了你看到的那樣。」
「這大概就是事情的全部經過了。」周吳一口氣講了半個小時,感覺嗓子都有點累了。
他對楊姝童道︰「怎麼樣,還緩的過來嗎?」
在他對面,楊姝童早已不復之前風輕雲淡的樣子,一張小嘴張成了「O」形,半天都沒合攏。
「你是說……你身體里有另一個人的靈魂,那家伙也叫周吳,但來自另一個世界?」半晌,瞳姐回過神來,問出了最關切的問題。
「等等,我講了半個多小時,你的注意力卻還停留在開始嗎?」
「不,只是那部分是我最好奇的,所以你的腦袋里有兩個靈魂,就好像前世今生一樣?哪個是主導,你是蘇南市的那個周吳,還是那個修士周吳?」
「跟前世今生不一樣。」周吳搖搖頭︰「前世今生是同一個靈魂的不同轉世,而我的靈魂,是一個全新的,我不是任何一個周吳,但同時也是他們任何一個,我擁有兩個身份,但同時這兩個身份都無法代表百分之百的我了。」
「我明白了,那,你會法術嗎?」楊姝童目含期待的問出這個問題。
周吳早有預料,傲然的點點頭,神氣的抬起手掌,輕輕打了個響指,「啪」的一聲,一團火焰在他指尖出現,只有拇指肚大小的火苗中散發出的溫度就連隔著一米的楊姝童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天哪。」楊姝童捂住小嘴驚呼,哪怕心里已經接受了周吳關于修士的說辭,但真正見到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還有呢?還有什麼把戲?」她興奮的像個看戲法的孩子,滿臉期待的盯著周吳手中的火焰。
周吳無奈的糾正道︰「這可不是把戲,這是實打實的法術。」
說著,將火苗往手中一捏,火苗熄滅的同時,爆發出大量的白霧,從手指的縫隙中沖出,在手掌上方一尺的地方匯集成球,最後變成一個晶瑩剔透的水球,輕輕飄落在周吳掌心,徐徐旋轉。
「模模看。」他說。
楊姝童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輕輕踫了一下水球,然後猛的縮回手,發現沒有任何危險後,又伸出手探進水球中︰「有點涼,這是真的水?」
「當然是真的。」
「可,你是怎麼做到的?憑空變出東西來……這,不合常理……」楊姝童望著在手中肆意變化形態的水球,有些語無倫次。
「可不是憑空變出來的。」周吳示意楊姝童將手拿開,然後施法一指水球,水球滴溜溜的快速旋轉起來,然後「噗」的一聲化成煙霧,轉眼間飄散不見。
無視楊姝童眼中沒玩夠的失望,周吳清了清嗓子,道︰「科學盡管無法解釋修道,但有一條原則確是萬物通用的,那就是質量守恆,能量守恆,換句話說,等價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