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小的時候,爺爺曾給過我一枚玉佩,方形,大概這麼大。」顧熙比劃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形狀。
「那上面雕刻的不是佛祖菩薩,或者龍鳳呈祥,而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楷書‘顧’字,他告訴我這是顧家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是我無論如何也必須保管好的寶物。」
「他告訴我哪怕是面對生命威脅,我也必須要用性命保護這枚玉佩,不能讓任何人帶走,不能交給任何人,看看也不行。」
「我答應了他,並且在那以後一直佩戴在身邊,不過再後來學校有了體育課,一摘一戴很麻煩,就干脆放在家里了,什麼?為什麼我之前沒有說?那都是四歲時候的事情了,我能想起來你就該謝天謝地了。」
「總之幾個星期前,就是爺爺失蹤的前幾天,他曾經出過一趟遠門,說是去省會辦點事,他是道教協會的,這很正常,但他在臨走前專門問我要走了那枚玉佩,並且再也沒有拿回來過。」
「我原本就不怎麼在意那個東西,要不是爺爺提起來,我都忘了有這個東西了,之後也沒問過玉佩的下場。」
「然後爺爺回來幾天後,他就失蹤了,我覺得那枚玉佩很有可能藏著些什麼。」
「你的判斷很有道理。」周吳思索道︰「玉,特別是靈玉在修士手中有很多功效,一些以特殊方法制得的玉佩玉簡更是可以藏下相當于硬盤幾個T容量的東西,如果你爺爺真的在玉佩里藏了些什麼,那很有可能是我們要找的東西。」
「對,問題就在這里,那個玉佩被他拿走了,你記不記得徐半生說過,我爺爺在失蹤前幾天曾經找到過他那個什麼特別行動處……」
「你覺得東西在徐半生那里?」
「不一定,但問問徐半生準沒錯。」
「你的意思是讓我在完全不確定能有什麼收獲的情況下,僅僅是為了問某個白痴某件很有可能沒有結果的事情,就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跑去戒備森嚴的黎家大本營去救人?」
「……」
顧熙一時語塞,她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說道︰「你說過我爺爺很厲害的吧?」
「嗯?」
「你說過我爺爺很厲害的,所以你才想幫我找到他,現在機會就在眼前,怎麼能放棄呢?」
顧熙抬起頭來,眼角有淚痕,但她的語氣和表情都不帶半分乞求,僅僅是據理力爭,顫抖著據理力爭︰「你想從爺爺或者我身上得到什麼對吧?那又怎麼能不承擔風險呢?」
「你是修士對吧?你說過修士就是在風險中求利益的人對吧?那為什麼眼前有機會又要退卻呢?這可能是僅有的機會啊……」
「爺爺留下的東西我都可以不要,無論這次的結果是什麼我都可以放棄給你,但請你,請你繼續幫我找爺爺吧,我真的,真的很想他……」
你這樣叫我怎麼拒絕啊!
周吳仰頭長嘆,表情糾結得都快凝成一團了,徐半生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想救的,這家伙雖然和他逃亡了兩天,但到底是道不同,現在黎家滿心期待的等著他去談判,不利用這個機會逃走的話就太可惜了。
就算顧熙說得再有道理,說破天了,什麼機緣,什麼造化,總歸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更何況這個機緣造化有沒有都還是未知數。
但是顧熙這邊又不能不管,這妮子屬于外柔內剛的類型,倔得很,又是被自己一路帶到這里來的,萬一做出什麼蠢事,
周吳再鐵石心腸也會覺得有些良心不安……
「嗯?有了。」周吳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他仰頭長嘆,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道︰「唉,好吧,我會看看的,但只是看看啊。」
「真的?」顧熙驚喜的握緊周吳的手。
「只是看看!」周吳強調︰「如果情況不明朗我是不可能出手的。」
「好的,沒問題!」顧熙說完就滿含期待的看著周吳。
「你還在這里做什麼?」周吳無奈道。
「你說會考慮一下……」
「出去!」
「好的。」顧熙小跑著離開了房間。
周吳終于有機會靜下來查看自己情況了。
他盤坐而起,發現盡管傷口在拉扯的時候依舊會疼,但卻已經好了大半,骨折和五髒六腑的傷勢幾乎不存在了,剩下的刀砍斧劈出來的皮外傷也可以忽略不計……
一句話,經過了一天不到的昏迷,周吳身上足以致死的傷勢已經好了七成。
這是何等可怕的恢復能力!
就連周吳自己都暗自心驚,他能感覺到真魔卷和普通修真功法的不同,那是一種對人類身體的改造,但具體是朝哪個方向改造,他就不得而知了。
當他在蘇南市,剛剛開始修煉的時候,他察覺到真魔卷帶給他同級別修士所不能及的力量和反應速度,以及更加純厚的靈力,但在那以後一直到煉氣五層時,他幾乎察覺不到單純力量的顯著提升,這讓他曾經一度懷疑自己是否按照正確的方法修煉。
但現如今,他明白了,自己獲得的不只是肉身力量,還有無與倫比的生命力。
回想起真魔卷開頭介紹的不死不滅,周吳一度認為那是作者夸大其詞,但現在看來,煉氣五層就有這種恢復力,恐怕以後即便不能不死不滅,傳說中的滴血重生還是可以期盼一下的。
想到這里,周吳露出期盼的目光,從床頭櫃的單肩包里掏出一顆靈石握在手中,挺身閉目專心吐息起來。
他心中對接下來的事已經有了計較,黎家那邊,無論是怎樣的龍潭虎穴都要闖一闖了,既然如此,抓緊提升實力才是緊要。
他在突破煉氣五層的時候用掉了一顆靈石,手頭還剩下三顆,但五層到六層又是一個質的飛躍,所需要的靈石遠不止三枚。
即便如此,大戰在即,能提升一份實力是一分。
卻說在周吳專心修煉的時候,城市的另一邊,黎家。
在大廈接近頂樓的某一層。
這一層幾乎全部是空的,沒有分隔牆,沒有地毯和家具,只有牆壁和柱子刷了白漆,地板也只是簡單的鋪了層實心木地板。
這時黎家長老一脈才有資格使用的練功房,黎家共有五位長老,其中三位都分散在外地管理家族事務,而大長老近期則為了某件事離開大理,一段時間內不會回來,所以現在這里只有黎家的二長老,黎元在使用。
練功房的房門被敲響,被寄予厚望的黎家青年黎九走了進來,他拿著一個平板遞到二長老面前︰「二爺爺,我們找到周吳了。」
「竟然是在這里……」黎元掃了一眼平板上顯示的地址,面色立即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黎九看出了黎元的驚異,奇怪道︰「二爺爺,這里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特殊?這恐怕是整個雲南我們黎家的勢力唯一無法觸及的地方了。」
「竟然還有這種地方?」黎九露出震驚的神色,在雲南,還有黎家管不了的事情?
這真不是黎九妄自尊大,而是黎家就是整個雲南實際上的隱皇。
黎家雖然在古武勢力中算不得強大,但卻因為其特殊性,使得那些數一數二的古武勢力不敢對其出手,就連政府在面對黎家對于整個雲南的滲透時,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九兒,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普通人類無法觸及到的地方太多了,就連我們黎家也不敢妄言徹底掌控了雲南。」
「二爺爺可是知道些什麼?」黎九問道,對于黎元現在說出的一番話,他並不感到吃驚,自從幾年前見到了那個所謂的宗族使者後,他就明白了「山外有山」的道理,那名使者的境界遠不是普通人類,甚至是古武者所能觸及的,有這樣的勢力存在,黎家再敢自稱雲南隱皇,簡直就是個笑話。
「也罷,該到你知道這些的時候了。」黎元道︰「今後你將會月兌離黎家,正式成為宗族的一員,哪怕我不告訴你,你也會自然而然的知道這些的,現在讓你知道這些,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宗族使者來的時候,你應該就已經知道了,這個國家不僅僅有政府和世家,還有著更為高級的文明,那就是修真者,或者說他們更喜歡自稱為修士。」
黎元語氣平緩,但話中包含的意義卻對于任何一個普通人來說都是駭人听聞的。
「修士的勢力分布和古武者相似,大多為宗門或世家,他們隱藏在深山老林,人跡罕至的地方,山門由陣法遮掩,並且迫于和政府簽訂的條約,平日里絕對不會干涉凡人的世界。」
「而在這些宗門世家之外,也會有一些無門無派的閑散修士,這些人成為散修,分布在中國各地,甚至一些人會隱居在凡人城市中,這些人修為一般都不會太高,甚至許多人連古武者都打不過,對于這些人,政府會進行登記歸檔,然後進行監管,當然,這些散修本人一般都是知情的。」
「這些相信你都從使者口中了解的差不多了,但是在古武者和修士之外,也存在著其他勢力,這些勢力盡管名聲不顯,甚至沒有多少人听說過,但他們更加危險,更加不可招惹。」
「比如那個周吳的藏身之處?」黎九問道。
「是的,那是就連政府也無可奈何的勢力,你听好了,修士不可怕,因為我們畢竟跟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平時不會有機會招惹他們,即便是真的招惹上了修真勢力,也會有政府出面協調。」
「但是另外這些藏在更深處的東西,他們沒有監管,沒有原則,甚至沒有國界之說,他們的勢力分布在全球各處,也分布在所有層面,不僅僅涉及凡人,也有古武者,修士,甚至是其他的一些東西,這樣的勢力就如同一顆巨樹,樹干貫穿各個高度,樹根則延伸至不可見的深處,這樣的勢力,才是最危險的,就連國家政府也不會想和他們正面沖突。」
黎九在一旁听得幾近呆滯,哪怕他早有準備,也有點被嚇到了,他咽了口口水,道︰「那麼那個包庇了周吳的地方,他們叫什麼名字?」
「那是一個殺手和刺客聚集的地方,只要出得起代價,什麼樣的任務都能被完成的地方,你要記得他的名字,他叫做岩上之屋,殺手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