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常升起。
雨停了。
一輛顯眼的黑色悍馬在朝陽下的公路上疾馳而過,帶起一陣氣浪和音浪。
槍聲比鬧鐘還要準時的響起,驚得周吳這三只亡命鳥兒狼狽逃竄。
這就是開車的壞處,對方隨時隨地能知道你在哪里,但如果徒步或使用公共交通的話恐怕走不出十公里就被人殺死了。
畢竟這可不是演諜戰片。
周吳緊閉著嘴唇死死握住方向盤,控制著悍馬左右橫突避開子彈,顧熙在後座死死的捏著安全帶,嘴唇發青但已經不像昨日那樣要死要活了。
徐半生相對來說就顯得很放松了,身子低得都快枕在周吳腿上了,一邊躲著子彈一邊把一個微波爐加熱的雞肉卷往嘴里塞。
「你他娘的要是把醬汁撒我褲子上的話就死定了!」
「閉嘴,專心開車!」
周吳看了眼後視鏡里的兩輛悍馬,對方追得很緊,車兩側有拿著沖鋒槍的槍手探出頭來射擊,強大的火力壓制根本容不得周吳等人反擊。
「砰」的一聲,後視鏡也炸成了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顧熙大聲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只有兩只手用來握著方向盤,而這輛車里的另外四只手就只會捂著耳朵尖叫!」周吳沒好氣的吼道。
「我不覺得你這個態度能對當下的情況有什麼好處!」顧熙叫喊道。
「隨便什麼也好,想點辦法啊!」徐半生也說道,他是三人當中唯一練過槍的,但在這種火力的壓制下根本沒辦法抬頭。
「再這樣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條!」他喊道。
「嘖,沒辦法,坐穩了!」周吳大喊一聲,然後猛打方向盤,操控著悍馬直接向右一頭撞破護欄,在顧熙的尖叫中墜落在底下的荒地上,然後槍聲、尖叫聲停止了,世界安靜下來。
悍馬變成了一堆廢鐵,肚皮朝天躺在地上冒著煙。
身後的追兵在他們墜下的地方停下來,站在天橋上上對著底下掃射一陣後,也不願意多作停留,驅車揚長而去,想是去找下來的路了。
「砰!」
周吳一腳踹開車門,從幾盡報廢的車里爬了出來,看著身後殘破不堪的悍馬,不禁感慨貌似被自己開過的車子沒有一輛是能完好的回到主人手里的。
「唔……你做了什麼,周吳,我讓你想辦法,不是讓你自殺啊……」徐半生也從車里鑽出來一邊模著頭上撞到的地方一邊道。
「他們走了?」他來到周吳身邊,問道。
「沒走遠,很快更多人會來,把顧熙弄出來,我們馬上要離開了。」
「那個女孩啊……」徐半生回頭看了眼,道︰「似乎暈了過去,一時半會醒不過來了,怎麼辦」
「能怎麼辦?扛著她也得走啊」周吳無奈,自己只考慮徐半生了,倒是忘了
顧熙只是一個普通女孩,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你知道……」徐半生猶豫了一下,道︰「我們兩個人想躲過這樣的追殺已經很吃力了,要是再帶上這樣的拖累,生還的希望就更加微乎其微,而且黎家的目標是我們,她跟著只會更加危險,如果……」
「如果你是想勸我暫時跟顧熙分開的話還是省省吧。」周吳打斷他的話,看著他道︰「我們已經談過這個可能性了,昨天我沒同意,今天也不會同意。」
「唉,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徐半生搖搖頭,沒再說什麼,二人合力將顧熙從車里拖了出來以後就速速離開了現場。
就在周吳和徐半生離開後五分鐘,幾輛和剛才雇佣兵所乘車輛相貌一致的車停在了悍馬附近,下來幾個蒙面雇佣兵確認了車內的情況後就再次開著車呼嘯著離開了。
而此時周吳一行已經逃到了數公里外,借著樹林的掩護沿著高速公路朝目的地前進。
徐半生在前開路,而周吳則背著顧熙,二人馳足狂奔,卻連大氣也不喘。
「你不是說他們既沒有足夠數量的家族武裝,也沒有膽量雇佣外人嗎?那這些追著我們的家伙是從哪來的?難不成那就是黎家的家族武裝?」周吳問道。
「不是。」徐半生搖搖頭,道︰「黎家的家族武裝我見過,黎家雖然作為古武世家獨霸一方,但在古武以外的力量發展上卻並不強大,而且也因此被政府盯著,沒可能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發展這樣一支強大的部隊。」
「所以是外包的咯?」
「可能吧,但他們怎麼敢這樣……」
「那些東西就沒必要現在弄清楚了,先想想怎麼逃出去吧,先頭部隊已經讓我們遇上了,大部隊肯定就在不遠處等著我們。」
「恐怕到時候等著我們的就不只是大部隊而是包圍圈了啊。」徐半生喃喃道︰「在這種地方暴露了行蹤,還丟了跑路的工具,對方肯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形成包圍,估計在我們說這些的功夫黎家的人已經把這方圓幾公里全都圍起來了。」
「沒關系的。」
「嗯?」
「只要不踫上古武者,我們就能逃出去,普通雇佣兵的話,敢擋道,殺了就是。」周吳說這話的時候,眼中迸發強烈的殺機,和那殺機一道出現的,還有興奮的神采。
那種神采徐半生見過,只有酒精殺戮,甚至將戰場當做自己的歸宿的亡命之徒面對敵人時才會露出那種神采。
「是麼。」徐半生轉過頭,嘴唇蠕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十分鐘後,在周圍和徐半生最後一次出現的地點向東大約五公里的一處鄉間公路上,三輛路虎橫停著將整條路都堵住了
車邊有加起來十幾個雇佣兵,全部荷槍實彈,其中幾個人從後車廂里搬出武器輜重,準備干場大的。
「都趕緊準備妥當,別的幾個區域都有黎家的古武者看守,只有我們這里都是自
家兄弟,這次的目標听說凶狠異常,拼上性命都不能讓他跑了!」
「放心吧老大。」一人道︰「雖然別的地方都有古武者,但論人數和火力,我們這里確實最強大的,目標就是再蠢也不敢從這里突破。」
「是嗎?」
一個聲音從如鬼魅般上方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們看到了,一個面容普通的死魚眼男人,以及他手里的那把小刀。
「殺了他……呃!」
小隊的頭領話音剛落,就仰面悶哼,伴隨著一蓬血霧,他的左眼窩處就多了一把小刀。
上方的周吳將小刀月兌手擲出後就縱身一躍,跳到了頭領的尸體上,一個前滾順手將小刀再次握在了手里。
「他就只有一個人,殺了他!」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端起槍對著周吳所在的地方就是一陣「突突突」的掃射,但是子彈都打在了空處,等硝煙和塵土散去的時候,原地只多出一片彈孔,和殘破不堪的頭領的尸體。
「消失了?」
「本可能,肯定是躲起來了!」
「找到他,殺了他!不能讓他活著離開!」
「啊啊啊啊!」
突然又是一聲慘叫響起,一名端著沖鋒槍的雇佣兵忽然跌倒,然後被什麼東西一把拖進了車底,在人們反應過來之前就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 嚓」聲濺出一灘鮮血。
「在車底下!」
「手*彈準備!」
但是!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響起,又是四名雇佣兵緩緩倒下,盡管不像死在周吳手下的那幾人那般淒慘,但其眉心上整齊劃一的彈孔卻更讓人膽寒。
在子彈射出的地方,徐半生放下冒著硝煙的手槍,輕聲自語道︰「最後四枚子彈。」
「在樹林中!樹林中有他的同伙!」有人大喊。
但就在人們的注意力集中在樹林中的神槍手的時候,周吳又如同陰影中的惡魔一樣,從路虎的影子中鑽出,將小刀插進一人的下顎。
然後拔出,轉身甩手,超市里二十塊錢就能買到的便宜水果刀釘在咫尺外另一人的腦袋上,再次奪去一條性命。
周吳接著車和人的掩護,矮身向前,一手抓住刀柄同時一腳將尸體踹向面前另兩個人,干擾他們開槍,然後一手撐住車前蓋躍起,翻身,轉眼來到第三人面前,手起刀落。
但那人早有準備,托起槍抵擋,在周吳的怪力下那把步槍理所當然的被劈成兩半,但也使得刀鋒偏離了方向,看向脖子的小刀最後深深嵌進了肩膀里。
「不能讓他繼續了,殺了他!」
剩下的人並沒有顧惜同伴的死活,竟然端起槍就射,將周吳和那名未死的同伴一同罩進了攻擊範圍里。
但只見周吳一手抓起那個沒死透的家伙,擋在自己身上,擋下了無數子彈後隨手一丟,也不知是否被傷到,繼續如修羅一樣沖向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