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劫匪頭目終于將包裹的灰色破布拆開來的時候,里面的東西露出了全貌——赫然是一把閃著金光,二十厘米來長的斷劍!
這不知是單手劍還是短劍,劍柄僅長十幾厘米,有龍紋盤繞,匯于劍舌處,劍身放光,寒氣逼人,但僅有幾厘米長,余下的部分都被不知名的力量徹底摧毀,只留下參差不齊的斷口。
饒是如此,這把握在凡人手中的斷劍竟然放出了堪比煉氣頂層水準的靈壓!
「你從哪里弄來的這個東西!」
周吳驚喜之下竟然幾乎忘記了這把武器可能將他置于多麼不利的境地,大聲詢問首領的同時,身體竟然止不住微微的戰栗。
這時的頭領,傷口的血竟然奇跡般的止住了,他的身體和劍柄幾乎連成一塊,連同他自己也散發出逼人的氣勢,眼中放出淡淡的金光。
周吳的戰栗在他看來是對自己的恐懼,他狂妄的大笑道︰「哈哈哈哈!知道怕了吧?已經晚了,你們還在跟著小報上的垃圾新聞追尋所謂的神仙的時候,我已經獲得了真正的‘仙跡’!有了這把仙劍,我就是真正的神仙啦!你們這個凡人,剛才竟然敢冒犯我,現在就接受仙罰吧!」
「糟糕!」周吳心中咯 一聲,這才意識到自己面前是一個自比為神仙的瘋子,而這個瘋子現在不知什麼原因掌握了遠超越他的力量!
但為時已晚,頭領說著「死吧!」,高高舉起斷劍,身上的氣勢飆升到了頂點,和真正的煉氣頂層沒有區別,甚至猶有過之,直逼築基!
然後,向前一斬!
在周吳眼中,自己的氣機被斷劍牢牢鎖定,整個世界全都消失不見,甚至連斬出這一劍的人都不再有半分光彩,只剩下那柄劍!
劍徹底斬下,一道無與倫比的劍氣出現在天地間,霸氣絕倫,仿佛向天地宣告了周吳的死亡!
「休要小看我!」周吳交叉雙手置于胸前,全身氣機流轉之下,手臂隱隱呈青色,在他做完這一切的瞬間,劍氣臨近,將他的整個世界化為一片白色……
「死,死了嗎?」頭領身後,眾小弟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就在剛才,他們的老大忽然變身成神仙,然後一劍將一個強大的不似人類的魔頭劈 進了廢棄公共廁所的牆壁里。
「肯定是死了,什麼人能在這種攻擊下活下來!」
「老大威武!」
但緊接著所有人都閉嘴了,就連盡管非常疲憊,但因殺死周吳而露出笑容的劫匪首領臉上的笑容也漸漸變成了恐懼的苦澀。
因為就在十幾米外,幾聲咳嗽傳來。
伴隨著煙霧漸漸散盡,一個身影越發清晰,周吳踉蹌蹣跚著從廢墟中走出,渾身是血。
他現在的樣子可狼狽透了︰身上的衣服已經大半變成了碎片,僅剩的幾片也像是破布一樣掛在脖子上隨風搖擺。他的雙手尤其淒慘,兩只手作為 剛才抵擋攻擊的第一波防御,現在根本沒有一塊好肉,血肉模糊的同時,還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有的地方依舊冒著煙。
但是他,沒死!
鐵皮術,這是周吳剛才施展的法術,也是他晉升到煉氣五層的時候能夠勉強使用的為數不多的法術,顧名思義,這個法術的用處就是將皮膚變得 無與倫比的堅固,再加上周吳體質的特殊,使得在施展此
術法後,他的防御力真的能跟鋼鐵相比。
當然,在煉氣五層,靈氣依舊無法離體,也不夠凝練,能夠勉強使用鐵皮術已經是周吳功法特殊,一次使用更是讓他耗空了修煉多天的靈力,差 點就被抽干了,可以說是周吳目前的底牌了。
而能以凡人之軀讓周吳使出底牌後仍然如此狼狽,劫匪頭領靠的並非自身,而是那把斷劍的奇妙。
周吳一步一顫的朝劫匪眾人走來,如同煉獄爬出的修羅一般,哪怕他現在看起來已經虛弱到任何人都能輕易殺死他,但硬是沒有一個人敢動一下。
哪怕周吳走到 了頭目面前,伸手直接抓過他手中的斷劍,他也依舊保持著向前劈砍的姿勢,仿佛僵住了一樣。
「這把劍,從哪里來的?」
周吳的聲音完全不似剛才的圓潤渾厚,而是嘶啞干燥,像是渴了數百年的木乃伊發出來的一樣。
劫匪頭領還處在那種呆滯的狀態中,他的其中一個小弟顫顫巍巍的道︰「從…顧熙,那個女孩那里拿來的……」
「既然她有這麼強大的東西,又何必听命于你?」
「不不知道,她欠我們高利貸,就把所有東西拿來抵債了,還得給我們當誘餌……」
「你們還真是一群人渣啊。」周吳說道︰「她在哪?」
「從,從這里往下走幾百米,就有我們的營地,她就在那。」
「很好。」
周吳說完理都不理余下的人,這些雜兵對于他來說已經從來沒有構成過任何威脅,他甚至都懶得浪費珍貴的體力去殺他們。
周吳向前走去,口中默數︰「三,二,一……」
然後只听「噗嗤」一聲,剛才劫匪頭目血能夠止住全靠靈氣充滿全身,將他的筋肉繃緊,壓制住了血管,而現在那柄斷劍離他而去後,他的傷口 自然而然又崩開,而且加上他之前的大動作和心神受到的沖擊,他在炮彈似的噴出一團濃血後就直接倒在地上,死了。
听著身後傳來的驚呼和尖叫,周吳的腳步絲毫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快。
這是一件法寶,絕對是法寶級別的東西,周吳心中幾乎在嘶吼!
修道者所使用的法器分為凡器和仙器,仙器對周吳來說太過遙遠,只有仙力才能驅動,印象中周吳只知道鬼符宗的太上長老有一把鬼角劍,但卻從來沒有親眼目睹過。
相比較而言,凡器的應用更加廣泛,並且在修士的斗法、修煉當中扮演著極為重要的角色,它們一般都有著各種奇異的作用,有的能用來煉丹煉 器,有的則能釋放強大的威力,在斗法中,兩個實力相近的修士所持有的法器,一定程度上決定著輸贏!
而凡器又分為四階,分別為天地玄黃,每階又有上中下三層,一共十二層,將修士所用之器精準區分。
而在這十二階之外,又存在名為法寶的奇異法器,這些法器統統都是在煉制時集天時地利而成,有的是用奇異材質煉制,有的是在煉制時使用了 玄妙的手法,但他們都妙用無窮,同時數目稀少。
周吳在仙界的時候還收藏了幾把,但在逃亡途中統統當炸彈爆掉了,現在想想還心絞痛。
但現在周吳手中拿著的,赫然就是一把法寶的殘片,這把法劍恐怕是本身就擁有儲存靈氣的能力,
所以在毀壞後依舊留有殘留的靈力,甚至就連 普通的凡人都能動用,這種等階,至少是玄階上品的法寶!
那麼它生前的主人的地位肯定不低,若是利用好這條線索,說不定周吳不需要靠蘇楠那小妮子,自己就能找到存在于這個世界的修真界!
周吳越想越激動,甚至顧不得身上鮮血淋灕的傷疤,以近乎狂奔的速度朝目的地沖去,不一會就到了劫匪小弟所描述的營地。
這個營地存在一座比那個假道觀更加破舊的小廟里,不同的是,比之那座徒有外表的道觀,這座廟更稱得上是真正的「古跡」,看得出來一磚一 瓦都是從某個朝代帶過來的。
只不過由于規模實在太過狹小,比一座民居都大不了多少,再加上位置偏僻,也根本沒有什麼風景可言,所以當初景區規劃建設的時候甚至都沒 有為它鋪一條路。
周吳來這里的時候拐了不下七八個彎,先是走在石板路上,然後一頭扎進樹叢中,接著沿著泥濘的根本不能稱之為路的痕跡走了十分鐘,就走上 了由腐朽木板鋪成的小徑,接著再走一段年代久遠的青石板路,接著就到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周吳錯怪剛才那伙強盜了,能找到這麼隱蔽而安全的營地,他們的智力還是勉強過關的。
營地的大門是一個用鎖鏈鎖上的木門,周吳正在想怎麼開鎖的時候,忽然听到里面傳來的動靜。
「你們老大承諾過我,只要我幫你們做一票大的就算償還清楚所有的債務了,現在你們想要出爾反爾嗎?」
這個憤怒的聲音周吳听出來是屬于那個叫顧熙的女孩的。
「呵呵,這才一票而已,能算多少錢,別忘了你欠了我們多少錢,現在知道後悔了?當初干嘛借錢啊?」
「你……要不是我爺爺病危,我又怎麼會找你們借錢,現在我爺爺死了,你們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拿走了,還不知足嗎?」
「嘿,你這話說的,那個糟老頭子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我們能算你那麼多錢已經很仁慈了……不過嘛,你要是急著還錢的話,哥哥我可以幫你啊……」
「等等,你,你要干什麼,別踫我!」
「砰!」
周吳一腳把門踹得粉碎,走了進去,正看到一個打赤膊的矮壯漢子壓在一個女孩身上,那個女孩,正是之前把周吳引進狼穴的顧熙。
「你他娘誰啊!」
矮壯漢子一見有人來了,驚得立馬萎了一半,但又看見周吳只有一個人,就以為他只是個迷了路的游客罷了,也不管無力掙扎的顧熙,提起解開一半的褲子朝周吳走來。
「你他娘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啊?也敢多管閑事,嫌命長啊?」
他一臉吊樣的要上前教訓一頓這個多管閑事的游客,卻被周吳一把握住臉,然後像是甩一根破樹枝一樣往旁邊一甩,重重的摔在牆上,落地就沒了動靜。
「你,你是誰,不要過來!」
顧熙還驚魂未定,又看見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走過來,一時竟沒有認出周吳,顫栗著說道。
周吳絲毫沒有安慰少女的意思,從懷中掏出那把已經徹底沒了用的斷劍,扔在少女面前。
「他們都死了,只剩你和我,跟我來,我有些事情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