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吳和蘇楠配合的默契無間,蘇楠身體一矮的同時,子彈擊中的曹燁的胸膛。
曹燁眼中的癲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不可置信。
他退了兩步,手捂著彈孔,看著鮮血從彈孔中溢出,露出痛苦的神色,然後慢慢向後癱倒在地上。
在曹燁松開手的一瞬間,蘇楠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鹿一般撲進了周吳的懷里,這倒是讓周吳始料未及,被那兩團柔軟壓到胸腔的時候還輕輕悶哼了一聲。
在周吳的印象中蘇楠一直都是一個堅強的不像話的女人,仿佛無論經歷什麼都無法壓垮她。
被雇佣兵追殺的時候沒有害怕過,在狂飆的車中經歷著槍林彈雨的時候沒有顫抖過,蘇建業病危,蘇家的重擔壓倒在她身上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失了神,就算被仇家綁架,被敵人層層包圍,也絕對不會露出恐懼讓人看扁。
有的時候周吳甚至都會不自覺的忽略蘇楠女性的身份,只將她當做一個人來看,一個強大的人。
但再強大也是人類,蘇楠身上的壓力早就將她壓得支離破碎,但她卻無法露出絲毫疲態,因為人們看著她,蘇家在看著她,曹家也在看著她,如果 她認輸了,蘇家就垮了。
所以她要堅強,並不是她選擇堅強,而是她必須堅強,她必須扛起一切,哪怕直面死亡也不能軟弱。
可她的內心依舊希望能找一個人分擔這一切,能找一個讓自己依賴的人,這一點無關性別職業,這是所有人類的通病。
所以當周吳出現時,當周吳出現在滿是敵人的絕境,奇跡般的殺光所有擋路之人,救她逃出升天的時候,她知道,自己不必繼續堅強了。
周吳看著輕輕顫抖的蘇楠,感受著懷中的熾熱,一時半會倒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是純情處男,在鬼符宗時侍妾沒有過百也有數十了,但從來沒有 面對過這樣的情況,當一個女人在他懷里的時候,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他的手僵在空中,不知道放哪里,只好輕輕的拍了拍蘇楠的頭。
半晌,蘇楠才平靜下來,松開抱著周吳的手,正當周吳以為接下來是含情脈脈互道平安的時候……
「啪!」
蘇楠抬起手就是一耳光︰「怎麼才來!」
「額……」周吳被打得有些蒙了︰「路上有些堵?」
「噗嗤!」蘇楠破涕為笑,是那種毫無顧忌,毫無遮掩的少女的歡笑,第一次看見蘇楠露出這種表情的周吳,一時間竟然愣在了原地。
笑罷,蘇輕輕錘了一下周吳的胸膛,故作灑月兌道︰「謝謝啊。」
周吳也錘了一下她的肩膀︰「不客氣。」
「這家伙要怎麼處理呢?」蘇楠看向趴在地上的曹燁,竟然還沒有死透,用四肢在地上挪動。
「我避開了他的心肺,這家伙一時半會死不了。」
「正好,我還有事要問他。」蘇楠說著,眼中透出仇恨。
「如你所願。」周吳一把拎起在地上的曹燁,將他拖到一處柱子旁,讓他靠著柱子坐著。
曹燁依靠著石柱,臉色微微有些好看,但是由于出血過多,眼神都開始有些游離,周吳直接給了他一巴掌︰「醒醒,曹大少爺!」
這一巴掌力道可不小,曹燁本來慘白的臉都被扇得通紅,不過效果倒也顯著,讓曹燁暫時回過神來,狠狠的盯著周吳。
「告訴我,曹家這幾天一直逼得蘇家節節敗退,到底是誰在支持你們?你們背後的盟友是誰?」蘇楠問道,蘇家經此一役實力恐怕連以前的一半 都不到,她必須知道到底是誰在暗中針對蘇
家,以防對方趁火打劫。
「盟友?」曹燁有氣無力的笑了起來,血沫從嘴角流出來︰「所謂的曹家,只不過是他們的一條狗罷了,不,恐怕連狗都算不上。」
周吳和蘇楠對視一眼,均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強大如曹家竟然只不過是一條狗?哪怕曹燁所言有夸大的成分,但也可以看出曹家背後勢力的恐怖了。
「那個勢力叫什麼名字?」周吳問道,他原本以為蘇家曹家這種家族已經是頂級勢力,現在看來他對這個世界根本一無所知。
「呵,你覺得我又有什麼理由告訴你?」
曹燁話音剛落就被周吳一嘴巴扇倒,連同嘴里兩顆牙都被扇飛了,周吳扇完人後隨手將手里的血漬擦在曹燁西裝上干淨的地方,面無表情的說︰「你最好乖乖告訴我,否則的話……」
「否則怎樣?」曹燁現在就連嘲笑都顯得有氣無力的︰「你打算怎樣?殺了我?滅了曹家?呵呵,曹家早就已經名存實亡,我弟弟到現在也生死不知,至于我本人?哪怕活過了今天,也絕對會被仇敵千刀萬剮,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你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威脅我。」
曹燁露出微笑,只不過這張平日里帥氣儒雅的笑容配合著他滿臉的血漿和空缺的門牙,顯得滑稽而猙獰。
「我要是你的話就不會這麼快把話說死了,因為你腦子里的信息是你活到現在的唯一理由了。」周吳說著,舉起手槍對著曹燁的腦袋︰「現在我 還有什麼理由不殺你呢?」
「周吳……」蘇楠稍微遲疑了一下,她也希望曹燁一死了之,但是既然曹燁身後牽扯的勢力如此之深之廣,立即殺死他或許並不是一個好主意。
「殺了我啊!」曹燁反倒不在乎的笑起來︰「殺了我以後你打算怎麼做呢?怎麼應付我身後勢力的追殺?如果你殺了我,這整個蘇南市的爛攤子又有誰來負責?蘇家失去了這麼多,到最後我一死所有的東西都歸政府了,你敢殺我!」
「周吳,他說的對。」蘇楠說道抬手將槍口輕輕壓低︰「不要沖動。」
「他在虛張聲勢。」周吳說道︰「如果他身後的勢力真的那麼強大,又怎麼會放任曹家淪落到如此地步,退一萬步說,如果曹燁的死真的能引起人家的重視,或許那個勢力根本沒我們想象中的強大。」
「你是在賭。」蘇楠皺眉。
「哦,大小姐。」周吳露出同情的笑容︰「我們都在賭。」
然後手槍再次抬高,黑洞洞的槍口倒映在曹燁驚恐的眼楮中,周吳扣著扳機的手指微微彎曲……
「砰!」
並不是槍聲,四周的玻璃應聲而碎,將大廳內三人的注意力全部奪走,一個個手執槍械,黑衣黑面的特種兵破牽著繩索破窗而入,快速降落在地面並拿槍對著周吳等人不斷靠近。
「什麼人!」周吳低喝。
他幾乎下意識的抬起手中的槍,但沒等他展開反擊,忽然感到脖子一疼,像是被叮了一下,當他伸手去模的時候,拔出了一根寸許長的帶羽飛鏢。
「麻……醉鏢?」他只來得及呢喃這一句,也跟著倒在地上,全身提不起勁來,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看見一個穿著風衣帶著半張怪異銀面的男人從大廳正門推門而入,徑直跨過他,來到蘇楠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蘇楠盡管被這個陣仗有點嚇到,但依舊保持鎮靜。
「關于這一點我不方便細說,但是蘇楠小姐,我們是來保護你的,因為就在幾小時前,你的護道者的身份已經被蘇建業轉移給我們了。」說著, 徐半生還有意無意的看了周吳
一眼。
「但是,爺爺已經將……」
「很抱歉,蘇小姐,接下來的事情您還是不要看見為好,現在就先睡一會吧。」
說著,徐半生示意了一下,蘇楠很快被注射了一針鎮靜劑也陷入昏睡。
「曹燁先生,你或許不認識我,但是我是代表政府來和你談條件的。」他又走到曹燁面前。
「我需要做什麼?」曹燁問道。
「告訴我們一切你知道的關于影子內閣事情,我們會保證你的生命,以及自由。」
「我有的選嗎?」
「恐怕沒有。」
「那你還等著干嘛?還不快給我包扎!」曹燁吼道。
在曹燁同意的時候,幾個抬著單價的士兵從門外沖進來,依然蒙著臉,但身上沒有帶武器,而是醫療器械。
曹燁在原地被快速簡單的包扎了一遍,固定了傷勢後就被抬上了擔架,準備帶到有更專業儀器的地方進行深入治療。
在擔架經過徐半生的時候,曹燁忽然示意停下,問銀面男道︰「這個周吳,是你們的人嗎?」
「不,並不是。」
「很好。」曹燁點點頭,眼中放出精光。
「你打算尋仇?」銀面皺皺眉。
「有什麼關系嗎?」
「當然沒有,周吳已經不再算是普通民眾的範圍中,根據規定我們無權干涉你們之間的恩怨,但是我們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他,你可以在這之後解決你們的仇恨。」
「那就足夠了。」曹燁點點頭,看向周吳的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反正在此之前我可以收點利息。」
這一切都被周吳看在眼里,他能看見曹燁看向他時的仇恨,能听見他語句中的惡毒,當曹燁說道「利息」的時候,周吳心中忽然浮現出瞳姐的模 樣。而之後曹燁嘴角露出的獰笑仿佛驗證了這一點。
「不!」周吳心中咆哮,他九死一生,機關算盡來這里可不只是想活著帶回蘇楠,他要曹燁死,他要曹家所有人死,所有能威脅到,曾威脅到他 和瞳姐的人都必須死!
周吳心中怒吼,他的識海中,那尊灰色詭雕突然輕顫,幾縷暗青色的煙幕從中析出,匯入識海中。
周吳突然感到身體中一股力量出現,在血管里橫沖直撞,將之前禁錮身體的藥力統統沖散,讓他的手腳再次恢復了直覺!
「曹燁!」
周吳四肢用力,忽然暴起朝擔架上的曹燁沖去,這一舉動驚呆了所有人,畢竟之前周吳已經被注射的特效麻藥,還能夠起身根本是不可能的。
僅僅是呆了一下,周吳就已經撲到曹燁身上,身中麻醉的他手腳依舊無力,所以他直接選擇了最原始粗暴的手段,張開口,沖著曹燁的脖頸大動脈狠狠咬下!
直到曹燁發出一聲慘叫才提醒了所有人,士兵們紛紛動手將周吳和曹燁分開,分開時周吳依舊死死咬著曹燁的脖子,將他的脖子連同里面的血管都撕下來一大塊!
曹燁瞪大了眼楮,捂著脖子,喉嚨里發出「科科科科」的聲音,血水像是噴泉一樣噴出,救護人員試圖對他進行急救,但沒等他們拿出器械,曹燁就已經沒氣了。
被士兵們控制住的周吳直接吃了幾發泰瑟槍,倒在地上拼命的抽搐,他覺得自己失去了前後門的控制能力,污穢之物噴涌而出,但是看著曹燁捂頸斷氣的時候,卻止不住的瘋狂大小起來,直到有人又給他注射了兩發麻醉劑。
陷入沉睡前,他看見徐半生面色扭曲,仿佛那半張面具都變成了猙獰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