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這里是為了替我孫女答謝周吳小友的救命之恩的,周小友昨天夜里救下的那位小姐正是老頭子我的孫女,正好老頭子我雖然一輩子沒啥本事,倒是靠家里幾位已經去世的長輩,在蘇南有點資產,周吳小友如果看電視的話應該會听說過‘大建地產’,不巧正是我名下的產業之一……」
「啊~原來如此,那麼大的家業經營起來一定非常困難吧?」周吳露出吃了一驚的表情。
大建地產是蘇南市最大的地產商,可以說蘇南市私人用地的三分之一都是在大建地產的名下。
與曹家不同的是,蘇家擁有更加悠久和光輝的歷史,在曹家正在一鳴驚人的崛起的時候,蘇家就已經坐擁整片蘇南,也因如此,蘇家在蘇南市的產業更多體現在歷史悠久的本地企業、工廠和地產之流,不像曹家以高新技術和海外工廠見長。
「慘淡經營,許多產業都面臨困難。」老人點點頭,像是無意提到一般︰「比如招聘方面,我們一直有意尋找新鮮血液來應對眼前的困難只是找不到合適的人。」
「哦?」周吳端坐起來,「能問問具體是什麼樣的職位?」
「高薪,獨立辦公,配車配房,最重要的是穩定安全。」老人說道安全的時候意有所指。
「這樣的職位找不到人?」
「有人在觀望。」
「我知道自己在經營方面沒什麼經驗,但能否容我提個意見?」
「請講。」
「你們陷入了矛盾,你瞧,安于剛才提到的那種職位的人不會是你們想要的新鮮血液,哪怕招進來了也沒辦法對公司造成任何改變,而能夠肩負起 責任的又不會單單滿足于那種安逸的職位。」
老人眼神閃爍了一下︰「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是高風險高利益的職位即便是我們這種公司也很少,畢竟只要是機會就會有大把人爭著搶著,更別提這後面代表的責任,我又怎麼可能把這種責任交給第一天見面的新人呢?」
「或許他需要的只是個機會。」周吳笑笑,眼楮直勾勾的盯著老人。
「機會嗎……」蘇老頭重復了一句,忽然看了看表︰「時候不早了,我恐怕必須回去處理事情了。」
說著扣了扣輪椅扶手,後面的保鏢過來拉住輪椅,就在老人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說︰「小友平時看球嗎?」
「看得不多。」
「那今天晚上就會有一場,盡管是預選,但估計會很有趣,可別錯過了。」
「過了預選還會有淘汰賽嗎?」
「就看今晚的表現了。」
說著,老人揮揮手,保鏢關上門,房里又恢復了安靜。
「老爺,為什麼不直接把他招進來?」走廊上,光頭保鏢問道。
老人苦笑一聲︰「我想這麼做,人家倒是願意來啊。」
「啊?」
「人家看不上咱給的條件。」
「所以,就不管他了?」
「當然不是,他想要更好的職位,我當然不會吝嗇,但想要利用蘇家,怎麼著也
得有個幾斤幾兩才行吧……」
病房里,周吳在老人離開後又重回懶散的樣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副憊懶的樣子。
剛才老人臨走前的話乍一听讓人模不著頭腦,但周吳卻很明白,這是一個警告,不出意料的話今晚就會有訪客了。
這倒是比周吳預估的要早上不少,原本他以為自己沉寂了七年,再加上蘇家如果刻意幫他保守秘密的話,能為自己爭取上不少時間,但先在看來明顯出了意外。
不過這些許的提前並不影響周吳的計劃,他躺在床上揮了揮還打著繃帶的左手,肩膀產生一陣鑽心的疼痛,但對于周吳來說痛苦早就習以為常,並不影響活動。
醫生告訴周吳他左肩月兌臼,兩處肋骨骨折,除此之外就只剩幾處擦傷了,對于一個昨天夜里被改裝重卡撞飛二十米的人來說這麼輕的傷簡直就是奇跡,就連醫生也解釋不清楚。
周吳在下午上完最後一次藥後就把全身的繃帶都拆了下來,包括身上插的管子也都拔了,好好的洗了個澡,躺在床上等待夜幕降臨。
如果說白天的蘇南市讓人們看到的是機遇與挑戰的話,那麼當夜晚籠罩時,這座東方的罪惡之都才真正展露了她墮落糜爛的一面。
東區的繁華酥骨供養著紙醉金迷,西區的陰暗陰暗無序滋養著罪惡,而在這之間,是一條條寬大明亮的柏油路,像是一條條血管一樣運輸著資金、人口、一切。
當周吳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正帶著手銬的行駛在一條老舊的「血管」。
「喲,瞧瞧,咱們的睡美人醒了!」
一個聲音響起,讓周吳感到有些耳熟,他盡量睜開眼楮,眼前幾道模糊的身影終于變成清晰的圖像。
「628號。」周吳認出了眼前這個滿臉橫肉的大漢。
628號,曾經周吳的牢友,曹家安插在蘇南監獄里想要置周吳于死地的眾多打手之一,當然是比較幸運的那一個,雖然他在牢里被周吳整的比較慘,但他在被周吳弄殘或弄死之前就出了獄,可惜他的那些手下馬仔就沒那麼幸運了,也正因為如此,他與周吳之間的仇恨可以說不共戴天,如今曹家把他派來倒沒有讓周吳意外。
「早上好啊周吳,你終于落在了我的手里,你可知道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三年了。」他拿著小刀在周吳臉上比劃了一下︰「咱們先從哪里開始好呢?」
「早上好,628,你那張蜥蜴一樣的鬼臉弄得我一大早就頭疼。」周吳腦袋終于清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是被人下了藥還是僅僅睡過了頭,不過為了面子他寧願相信前者就是真相。
「呵,典型的你的作風,老是將一些讓人笑不出來的笑話,和監獄里一樣令人厭煩。」628手中小刀輕輕一劃,在周吳臉上劃出一道血痕︰「我希望等會我們折磨你的時候你還能像現在一樣樂觀。」
「等會?我還以為讓我看著你的臉醒來已經是折磨了呢,恕我直言,你真的有照過鏡子嗎?」
周吳剛說完,臉上就挨了一記重拳,疼得他呲牙咧嘴的。
「牙尖嘴利,放心好了,等我完事了你大概也說不出話了。」
「下手注意點分寸,老板要我們抓活的。」一旁的同伴看不下去了,皺皺眉提醒道。
「放心,我會注意的,我會讓他意識清醒的看到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這樣才能彌補他在監獄里對我做出的一切。」628咬牙切齒,刀鋒在周吳臉上再次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周吳臉色絲毫不變,仿佛小刀劃破的並不是自己的皮膚︰「听起來你已經對等會要發生的事有了計劃,不過在此之前我要先說一下我的計劃,那就是我會打開這副枷鎖,然後我會把你們狠狠的揍一頓,尤其是你628,我會把你那張蜥蜴臉打得你那蜥蜴老媽都不認識,然後我會把你們的尸體扔進江里,希望能砸死一兩條魚!」
周吳一指車前方不遠處的一條寬得看不見對岸的江河,突然間,全車都楞了一下。
「該死!他什麼時候掙月兌的手銬!」
「在你他媽劃破老子的盛世美顏的時候!」周吳回答了這些人的問題,同時一拳砸在628 的臉上︰「叫你劃老子臉!」
凌晨的蘇南經歷了一夜的狂歡,回歸短暫的寂靜,在這片寂靜的夜中,蘇南市跨江大橋如同一條發著金光的長龍,匍匐在江面之上,江面泛起陣陣濃霧,將大橋襯托就像墜入人間的銀河,夢幻迷離。
一輛黑色的轎車閃著遠光駛過,仿佛腳踏長龍,行于水面。
可惜這份夢幻被一輛扭曲行駛的黑色面包車打破了,這輛面包車表面坑坑窪窪,兩枚車前燈已經完全不亮,車前杠半死不活的吊著,摩擦著地面發出令人心顫的聲音。
「彭」的一聲,面包車再次擦過路邊欄桿,車內,周吳的戰場已經又後座轉椅到了駕駛座和副駕駛之間,之間他一只手死死鎖住副駕駛座上那個雇佣兵漢子的脖子,一只手抓住對方拼了命的往自己身上刺來的匕首,一只腳抵著司機的大臉盤,而司機則是相當努力的試圖保持車輛平衡。
後座,628滿臉是血的躺在座椅上,他身上其他地方倒是沒什麼傷痕,可見周吳的拳頭都招呼在了哪里,另一個蒙著臉的雇佣兵腦袋朝後,脖子被扭斷的橫尸在車廂,一面車窗被打破了,碎玻璃上還殘留著血跡和一片布料,明顯剛才有人被扔出了窗戶。
周吳死死的抵住匕首,匕尖已經刺進了他的胸膛,周吳甚至都能感受到它在心髒上的冰涼觸感!
即便是對于周吳來說在封閉的車廂內殺死三個好手也是相當累人的事情,所以當第四個人拿著匕首朝他撲過來,第五個人在一旁虎視眈眈的時候,陷入僵已經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
周吳眼看著銀白的刀鋒慢慢沒入胸膛,近在咫尺的臉龐已經露出猙獰殘忍的笑容,又瞥了眼窗外的滔滔大江,面色一獰,一腳把握著方向盤的司機踹開,然後腳勾住方向盤一拉!
「吱」的一聲,面包車在司機和雇佣兵恐懼的尖叫、回蕩在大橋和江水之間的尖銳剎車聲,以及周吳喪心病狂的大笑聲中,一頭撞破護欄,直直墜入了江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