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芸在朱瀟床邊守了一天一夜都沒見他有醒過來的跡象。
她皺著眉打開茶壺蓋,鋪面而來的濃重氣味差點沒把她當場燻暈過去。
「只是聞氣味就這麼厲害,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
糖芸擔憂地嘆了口氣,但她必須得去議事堂了。
夏秋晟和糖坦已經那邊等著了。
關好庭院的大門,糖芸快步走向議事堂。
夏秋晟和糖坦在里面喝茶聊天,看起來相處的十分融洽,她腦子里突然有了個奇怪的念頭,大師傅不會想開第一春了吧。
家族里面也有女的掃地師傅,從沒見過他這麼興奮過。
糖芸走進議事堂,兩人連忙起身,她擺了擺手,笑著說道︰「就咱們三個,不用那麼客氣,隨意點就好。」
「糖門的規矩還是要守的,您是族長,行禮是必須的」
夏秋晟堅持地低頭,恭敬地參見族長後,才站直身子。
糖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糖坦見到這一幕,反而更興奮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旁邊。
糖芸輕咳一聲,朗聲說道。
「今天叫兩位過來,是有兩件事要說」
「夏秋晟,你現在是糖門的副族,身上的裝備比其他長老的都差,這可不行,我讓糖坦帶了一套橙色三百星的裝備過來,你現在就穿上吧」
糖坦立馬從背包取出一套未綁定的橙色裝備,向夏秋晟走去。
她立馬起身,面色激動,但卻表示了拒絕︰「族長,無功不受祿,我能當上副族就已經很開心了,等我以後立下大功,到時候就算您不給,我也會主動開口要的。」
糖坦沒想到她會這麼說,拿著裝備的雙手一下僵在了原地。
「副族,這是我們糖門的標配,在家族里面怎麼都無所謂,但你以後肯定是要走出去的」
「如果一直是身上那套裝備,被恥笑的不止是你,更是我糖門」
「我知道你一心想為糖門立功,日後有的是機會,先拿下吧,不然我都不敢讓你出去做任務」
糖芸軟硬皆施,用糖門的聲譽逼她接下這套裝備。
夏秋晟猶豫片刻,單膝跪地,大聲喊道︰「多謝族長,我一定不辜負糖門的期望!」
說罷,起身雙手接過糖坦身上的裝備,穿在了自己身上。
糖坦又憨憨地笑了起來,輕聲道︰「夏副族太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你有這套裝備,以後行動也更方便一些。」
「大師傅說的是,只是覺得有些受寵若驚,以後有任務一定讓我先去,不然總覺的心里不踏實」
夏秋晟不好意思地笑道,心里驚訝糖門的實力竟然這麼雄厚,三百星的橙色全套裝竟然都有空余的。
「日子還長,有的是機會,有時間我先帶你熟悉一下糖門的十重門」
糖芸原本以為兩人客套幾句就完事了,沒想到糖坦竟然又牽起一個話題,開始口頭介紹糖門的組成結構。
而且看那樣子,簡直是越說越來勁,完全無視坐在主位上的族長。
糖芸輕輕敲了敲椅子扶手,輕喝道︰「閑話下去再說,接下來說第二件事。」
糖坦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歉意地沖著她點了點頭,坐回到位置上。
「據大師傅情報,五級曇花家族向我們發來求救信息,聲稱有七級家族對他們下手」
「現在天縱大陸的情況你們應該都清楚,各大七級家族全都拿起了屠刀,我們糖門不能坐視不理」
「我決定,由副族帶隊,從家族內挑選五名長老和五百精英弟子前往支援,即刻出發」
糖芸嚴肅地說完後,目光轉向夏秋晟。
她立馬起身說道︰「領命,一定不辜負族長的期望,順利完成任務。」
糖芸點了點頭,輕聲說道︰「我們只知道要支援的家族,並不清楚對手是誰,戰力怎樣,風險還是蠻大的,副族在挑選跟隨長老的時候,盡量選擇戰力高的。」
夏秋晟點了點頭,「我這就去準備了。」
「等等!」
糖坦突然出聲,喝止住她離開的腳步。
他轉頭看向糖芸,恭敬地說道︰「族長,副族剛來沒幾天,就把她派出去做任何,不太好吧,要不我去吧。」
糖芸的神情驟然發冷,喝斥道︰「大師傅,你想公然違抗我的命令嗎!」
「不敢,只是覺得對手的戰力和所屬家族都未知,副族又沒有外出執行任務的經驗,恐怕…」
「夠了!」
糖芸听到他說的話,憤怒起身,一巴掌拍碎座椅。
「一重門掃地人公然違抗命令,自己到訓誡堂拎板子吧,如果對這件事還有疑議,剝奪一重門掃地人的身份!「
糖坦低下去的臉上滿是不服,沉默片刻,低聲道︰「領命。」
「都下去吧」
糖芸氣的身子都在發抖,自從她當上族長,糖坦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子一次又一次的反駁她。
就算她的決策有時候不正確,也只會在私下說。
今天竟然當著夏秋晟的面,讓她下不來台,這個女人還真是有手段啊。
兩人走出議事堂,直到走出數百米遠,夏秋晟停了下來,帶著歉意說道︰「實在對不起,連累你了。」
糖坦臉色鐵青,擺了擺手︰「這件事和你沒關系,我早就不服她的一言堂了,她曾經是對糖門做出過很大貢獻」
「但畢竟年輕,大局觀還沒有形成,對很多事情的把控根本不到位」
說完長吐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這次任務我會在暗中幫你的,但還是要小心一些。」
「謝過大師傅,我先回去準備了」
夏秋晟微微低頭,轉身離去。
糖坦回頭看了眼議事堂的方向,低聲怒罵︰「竟然這麼不給我面子,要是沒有我,你早就被太長老趕下台了,真是氣死我了。」
走出沒多遠的夏秋晟把這些話听的一清二楚,腳步逐漸放緩,心中若有所思。
難道糖門內部真的不是鐵板一塊,不行,還是得去調查一下。
糖坦偷偷看向夏秋晟離開的方向,確定已經不見人影後,這次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濕,連忙快步離開。
…
下午,朱瀟依舊是沉睡。
糖芸坐在他的房間里,一邊洗茶壺,一邊思考要怎麼處理糖坦和夏秋晟的關系。
庭院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叫喊聲。
「朱瀟出來,今天的事情必須給個說法,憑什麼讓秋晟姐執行那麼危險的任務!」
「出來!秋晟姐性子軟,處處為我們著想,不敢得罪糖門,我們不怕!」
「兄弟們,他明顯是躲起來了,不敢見咱們,當初說的比唱的都好听,現在又明里暗里的使絆子,這不是惡心人嗎!」
砰的一聲,糖芸把茶壺放在桌子上,咬牙切齒大罵︰「糖坦還真是被鬼迷心竅了,一重門內發生成員嘩變,竟然都沒有察覺。」
這種事情她不可能直接出面的,如果什麼事都讓族長出來,要那麼多掃地人和長老干嘛。
她當即給糖坦發消息。
收到的回復簡直讓她氣炸,「我還在訓誡堂挨板子,請族長稍等片刻。」
「這個糖坦,都一把年紀了,還能被色迷心竅,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糖芸一坐在凳子上,庭院外面的聲音恨不得出去把他們全砍了,只能捂住耳朵,趴在桌子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糖芸感覺自己的火氣已經到了頭頂,茶杯都捏碎了兩個,糖坦終于出現。
「都干什麼呢,造反啊!」
糖坦撅著走了過來,看著群情激奮的一群人。
「大師傅,我們知道你是好人,但今天的事情你別管,一定要讓朱瀟給個說法,憑什麼讓秋晟姐去執行任務」
「就算我們進到糖門要立功,也不至于這麼快吧,而且堂堂副族帶人出去,糖門的高層是死完了嗎,這是紅果果的針對啊!」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
糖坦眼神落到第一個開口的人身上,雖然要極力表現出親近他們,但竟敢直呼主人名諱,他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瞬間抽空血條,當場死亡。
一群人被他的狠辣出手嚇得連連後退,驚慌地看著他。
「任務是族長下的,這是主人的庭院,知不知道你們在干嘛」
「藐視族長,聚眾嘩變,無視族規,把你們全殺了都不過分,都給老子滾回去!」
糖坦大聲吼著,見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不走,立馬掏出橙色利劍,一群人瞬間散開,不敢在逗留。
「一群小王八蛋,竟給老子惹麻煩,希望族長不在里面,不然我又要挨罵了」
糖坦罵罵咧咧地離開,庭院西邊角落里的夏秋晟眉頭微皺,轉身離開。
在里面火氣已經冒到頭頂的糖芸,听到糖坦草率的行為,差點沖出氣拎起糖坦給他兩巴掌。
成員聚眾嘩變這是家族重罪啊,看來糖坦已經被那個女人鬼迷心竅了。
糖芸灌了一大口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得把糖坦拉出來!
翌日。
五位隨行長老和五百精英弟子全部挑選完畢,夏秋晟特意到議事堂和糖芸匯報過後,帶著一群人前往支援曇花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