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忘微不察覺的輕輕眯了眯眼楮,淮陽商會的令狐彰,他也是見過幾面。
在淮陽之時,對方曾出手圍剿泗水巫蛟,而在三十幾年前更是參與過屠殺麒麟獸,他要是沒有猜錯,令狐彰的手中握著一顆麒麟獸元。
「你是誰?」
女子僵硬的側轉身子,輕輕的敲了敲背靠著的石壁,不滿道,「差點嚇死我。」
「女娃子,老夫和那淮陽商會的令狐彰有幾分的淵源,你是她的什麼人。」老者嘴角扯開,使勁的繃著鎖鏈,鼻子湊在冰冷的石壁之上,使勁的嗅了嗅,他快要瘋了,即使隔著一堵牆,他也能感受到從女子身上傳來的味道。
他渴望將石壁外的女子撕碎,用小火慢慢的烘烤,再蘸上一定的姜末,那味道一定美味至極。
老者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讓人沉淪的獵物。
「我是他的私生女。」女子蹙了蹙眉頭,老者的怪笑聲讓她隱隱有幾分不舒服,她語氣不耐的問道,「老東西,你又是誰?怎麼被抓來的?」
「我?嘿嘿」
老者深深的吸了口氣,眼神陶醉。
「嗯,你是什麼人?」女子往前挪了幾步,又瞥了眼盤膝而坐的楚忘,莫名的覺得心慌。
「老夫想吃你,女娃子,你的肉簡直是極品。」老者怪笑著回答。
「吃我?」
女子忍不住打了寒顫,撇頭瞥了眼自己背後的石壁,瞪大了眼楮,怒罵道,「你個瘋子被關久了嘛?」
「老夫的確被囚禁許久了,有一段日子沒有嘗到讓我味蕾滿意的食物。你知道嘛,我的那個飼養者,他給我的食物盡是發膿發臭的東西,你看見外邊的囚籠了嘛?老夫吃的全是那些斷肢,呵呵,我餓極了」
老者低笑著,想要探出手去,「女娃子,老夫真想咬你一口呀。」
女子後脊發涼,罵了幾聲,又看向楚忘,往邊上挪了幾步。
楚忘撿起地上的簪子,輕輕打摩挲了幾下。
他凝視著蘇圓圓的背影,舌忝了下皸裂的嘴唇。
「你是俠盟的人嘛?」女子凝視著楚忘,遲疑之中小聲的問道。
楚忘搖了搖頭,疲憊的回答,「我不是俠盟的人,她才是。」
女子順著楚忘的目光看去,盯著蘇圓圓的背影問道,「敢問女俠怎麼稱呼?」
「蘇圓圓。」
「蘇女俠,石壁後的那個老頭兒是誰?也是俠盟的人嘛?」女子撕下裙裾,咧著嘴將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包扎住。
「不是。」蘇圓圓晃了晃頭,嘴唇翕動之中又將話咽了下去,轉而說道,「我不知道石壁後面的人是誰,你是怎麼被抓來的?」
「我偶然路過被抓來的。」
女子干笑了聲,眼珠子轉動間說道,「我是淮陽商會的旅商。」
「旅商?」
楚忘冷笑了一聲,扭頭盯著女子的雙眼,嘶啞道,「雁門一帶已經有些時日沒有旅商了,閣下何必說謊。」
女子見楚忘毫不客氣的揭穿自己的謊言,不滿道,「誰說謊,我真的是淮陽商會的人,來雁門一帶辦些事情,你可听說過令狐青玄?」
「令狐青玄?」
楚忘搖了搖頭,從未听說淮陽商會有這號人物。
「我就是令狐青玄,由于我身份特殊,你沒听過很正常。」女子哼哼兩聲,補充道,「若我不是淮陽商會的人,又怎會吸星大法。」
楚忘微微的擰眉,不再吭聲。
「哼,怎麼不說話了?無言反駁了吧?」青玄得意起來,盯著楚忘的側臉道,「你又是什麼人?朝廷的鷹犬?」
楚忘沒有去理會青玄,凝神之間控制著自己的真氣,緩緩的控制著簪子。
「馭物?破禁武者」
青玄見後,單手一劃,簪子繞著她轉了一個圈,而後又在她的指尖上不斷的旋轉。
楚忘眼色沉了下去,體會著對方的動作。
「你一個男人怎麼會有女人的東西?」青玄看向蘇圓圓,見蘇圓圓披散著亂發,不由哼道,「欺負女人。」
她話落下,單手一揮,簪子在剎那之間向著蘇圓圓而去。
蘇圓圓見後,單手握住,瞅著青玄和楚忘兩人。
楚忘凝視著青玄,沉吟起來。
青玄柳眉一蹙,在楚忘的凝視之下,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低沉道,「你沒听說嘛?非禮勿視,盯著我干嘛?下流!」
蘇圓圓聞言笑了起來。
楚忘抿嘴,收回自己的目光,小聲的問道,「你能教我馭劍嘛?」
「馭劍?」
青玄一愣,而下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忘,搖頭拒絕道,「本姑娘不做虧本的買賣,我憑什麼教你。」
楚忘撇過頭,沉吟中問道,「你想要什麼?」
「你有什麼?」青玄反問道,「本姑娘看你也不是一個有錢的主兒。」
「呵呵,臨死之際,錢又算得了什麼。」楚忘笑了笑,打量著女子,蘸著對方手臂上血,在地上寫了兩排字。
「萬劍十六式?」
青玄低喃了聲,覺得有些耳熟,她想了許久後,低聲問道,「可是萬劍山莊」
楚忘抬起手按在嘴角上,瞥了眼背後的石壁。
青玄眯了眯眼,疑惑起來,可也沒多問,思索了片刻,點頭道,「成交,可你拿什麼讓我相信呢?」
楚忘靠著石壁,嘴角扯開,反問道,「青玄姑娘真是好大的胃口,你不覺得自己該另外拿出一點兒東西嘛?」
「另外?」
青玄凝視著楚忘的側臉,听出了楚忘話里的意思。她自然是知道《萬劍十六式》的重要性,這萬劍山莊雖然已經覆滅,但在江湖中也是頗有名聲。
這天底下自然是沒有好事可撿,她心里明白,不由盯著楚忘問道,「你想要什麼?」
楚忘低頭,看向青玄手中捏著的洛陽紙,臉上的表情不言而喻。
「休想!這可是虧本的買賣。」青玄注意到楚忘的眼神之後,旋即冷哼一聲,壓低嗓音道,「你想的倒是挺美。」
「這吸星大法,你不是搖交出去嘛?」
楚忘抬頭,盯著青玄道,「既如此,又為何不可以拿出來同我交換呢?」
青玄沉默下去,死死的握著洛陽紙。
楚忘也不催促,默然的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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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白鴿緩緩道收攏羽翼,落在窗欞邊上,在它尖瘦的爪子之上系著一小節竹格。
邱瑾慢慢的走了過去,取下竹格,從中倒出一卷書信。
他攤開,快速的瞥了眼,抿嘴笑了下來。
片刻後,他寫好信,放入竹格之中,看著白鴿飛遠。
光瑤抬頭瞥了眼,慢慢的走入。
「師叔。」
光瑤看著邱瑾行了一禮,不由問道,「可是俠盟來的書信?」
「俠盟?呵呵,他們就算是為了前幾月那幾個人,也是聯絡你,干嘛要找我這個不管事的老頭兒。」
邱瑾擺擺手,看著光瑤道,「可是找到線索了?」
光瑤聞言,不禁沉默了片刻,而後晃晃頭。
邱瑾不禁失望起來,此半年來,他們毫無進展,待俠盟的人趕來,也是麻煩。
「師叔,在吾派之中又混入了幾個俠盟的人。」光瑤見邱瑾露出失望的眼神,不禁有幾分的慚愧,補充道,「混入我們趕尸派的人乃是塞北七怪。」
「塞北七怪?百里雁那小子嘛?」邱瑾怪笑了聲,淡淡的問道,「讓他們來找老夫吧。」
「弟子正在查尋。」光瑤回答道。
「嗯。」邱謹滿意的點了點頭,注視著光瑤的雙眼,踟躕中說道,「你勿要將此事告知給靈歌那小子。」
光瑤一愣,不解的看著邱瑾。
于片刻的沉默之中,光瑤點了點頭,「是。」
「最近一段時日,你要盯緊他。」邱瑾側轉過身子,走到門檻邊上,背負著雙手,「他畢竟是那個老怪物的後人,不可掉以輕心。」
光瑤看著邱瑾的背影,喉結滾動,心中復雜無比。
她覺得自己本該無比開心,可是當邱瑾懷疑靈歌之時,她才發現自己無比失落和沉重。
「光瑤」
邱瑾見光瑤許久不吱聲,不由嗓音一沉喊道。
「是,師叔。」她鞠身,猶豫中問道,「衛師叔那兒怎麼交代?」
「交代?」
邱瑾嗤笑一句,轉過身盯著光瑤的雙眼,嘶啞道,「我們四個老家伙有約定,她不會出手相助靈歌那個小子。」
光瑤低著頭,沒有說話。
「你似乎並不是很高興?」邱瑾見後,不禁搖搖頭,輕聲道,「你不是想殺了他嘛?」
光瑤皺起鼻子,低頭看著自己的足尖。
邱瑾見後,不由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道,「你下去吧。」
「是。」光瑤聞言,無精打采的走出屋子,沿著小路而去。
于半途之中,靈歌大步的向著她走來。
光瑤見後,不由神情冰冷下去,站在原地,等待著靈歌逐漸走近。
靈歌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幾下,神情著急,急忙開口道,「鬼塔那方出事了,千鬼入夢被人盜走了。」
「千鬼入夢被盜走了?」
光瑤一驚,驀然響起戴著面具的光瑤。她盯著靈歌,大聲質問道,「這半月由你看守七層鬼塔,以你的實力,他人如何能盜走?」
「宗主息怒,請怪罪。」靈歌偷偷的觀察著光瑤,回想著青玄在鬼塔中說得話,「我們的人正在查。」
光瑤拂袖而去,低沉道,「我會將此事上報邱瑾師叔四人。」
靈歌側偏著身子,注視著逐漸走遠的光瑤,眼神逐漸的沉了下去。
縱使光瑤掩飾的很好,可他也從對方的神態找到了一點的蛛絲馬跡,看來在鬼塔之中,那個女人不是信口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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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青玄腳邊上的長劍被楚忘一把抓住,楚忘站起,揮舞著長劍,施展起萬劍十六式的前六招。
「如何?」
楚忘收起劍,看著青玄問道。
青玄沉吟了片刻,楚忘實戰的劍法的確有些高深,不像是在糊弄自己。
她低下頭,盯著手中洛陽紙,深吸了口氣道,「成交。」
楚忘不禁松了口氣,閉門造車,也不知猴年馬月才可馭劍。他倒不在乎萬劍十六式流傳在外。
「此乃萬劍十六式的心法口訣。」楚忘大筆一揮,在洛陽紙上快速寫下數十行字。
青玄認真的看了一眼後,放入懷中,看向蘇圓圓,隔著一段距離,蘇圓圓頭上的簪子慢慢的晃動起來,「你看好了,本姑娘可不想一直教你。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太笨學不會,可不能怪我藏私。」
楚忘點了點頭,察覺到一股真氣正在快速的向著四周散開,慢慢的融入簪子之中。
幾乎是在一剎那,蘇圓圓頭頂上的簪子猛然的掠出,向著楚忘飆去。
楚忘下意識的抬起手,狠狠地一握。
簪子在他手中晃動起來,與此同時,他能感受到那一股流竄于四周的真氣正在用力的扯動被他握住的簪子。
過了許久後,青玄有些吃不消的散開真氣,看著楚忘不滿的問道,「你會了沒有?」
楚忘沒理會青玄,直接攤開手,簪子驟然向下墜去,在即將被摔成兩截的時候,驀然停下,而後緩緩地晃動起來,速度在眨眼間變快,迅速的掠向前方。
他狠狠地呼了口氣,控制著簪子繞一個彎。
「笨!」
青玄瞅見簪子懸浮于半空之中,她撅起小嘴,不滿之時,猛地握住楚忘的手,不滿道,「‘好好的體會,你好笨。」
觸手的冰冷,讓楚忘忍不住的扭頭看向青玄。
「別分神,我不想再教第二遍。」青玄沒好氣的說道。
楚忘收回自己的目光,一邊體會四周真氣的流動,一邊盯著簪子。
繞了一個小圈之後,簪子插入蘇圓圓的發髻之中。
「懂了沒?」青玄松開手,看向楚忘問道。
楚忘搖搖頭,誠實道,「沒有。」
「沒有?」青玄雙眼一瞪,難以置信,她教的如此仔細,楚忘居然還不懂,「你是豬嘛?」
不遠處的蘇圓圓聞言不禁笑了笑,見楚忘有點兒不好意思,她取下簪子,朝著楚忘拋擲而去。
楚忘一把接住,又看向青玄,不客氣道,「再教一次。」
「呃」
青玄有點兒無言以對,在楚忘的央求之下,她恨恨的一把搶過簪子,怒聲道,「笨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