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層鬼塔•頂端祭壇之中】
戴著面具的女子躡手躡腳的向前走去,仰頭間瞥見擱在祭壇之上的一本厚厚的石盒。
于石盒正前方有九龍拉著一具青銅棺槨,龍由石鑄;而在九龍拉棺的四周則是八根凹凸不平的雲樨廊柱,分別立于天乾、風巽、水坎等八個方位,上刻有古老至極的圖騰。
她呼吸越來越急促,完全沉陷在偷盜的刺激感之中。
順著梯子往上,她憋住氣,站在九龍拉棺之前,模著下巴踏出第一步,見祭壇之中依舊一片死寂,她不禁松了口氣。
她還記得上次險些在此處丟了小命,祭壇最上方乃是一個謎陣,她回想著上次的落腳點,繃緊著身子慢慢的再往前踏了一步。
呼——
她膽子逐漸的變大起來,刺激之中夾雜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片刻後,她繞過青銅色的棺槨,又折返回來,心里涌起巨大的好奇。
她手謹慎的按在青銅棺槨之上,見無事之後,逐漸運轉體內真氣,嘗試著一點點的推開棺板。
巨大的冰冷感瞬間向著她襲去,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趕緊縮了回手,怪異的盯著青銅棺槨。
女子沉吟許久後,向著祭壇最上方的石盒走去。
近在咫尺的距離,女子的瞳孔一點點的散開,她伸出手輕扣石盒。
眨眼間,她腳下的地面晃動起來。
女子大急,急忙嘗試著取出石盒之中的武學秘籍。
咻咻——
數十支短矢幾乎是在剎那間向著她射去。
女子瞳孔一縮,急忙的伸回自己的手,扭動著自己的身子避開密集的短矢。
詭異的一幕也是在一瞬間突然出現,四周八根雲樨廊柱之上忽然出現無數的閃爍光斑,如同田野間飛舞的螢火。
嗡嗡——
振翅聲在下一刻響起,女子扭頭一看,只見從雲樨廊柱之上的那些光斑立于虛空之中,隨著由遠至近,她才看清那些光斑全是一頭頭渺小的蟲子。
「嗜血螢蟲?」
她頭皮發麻,喃喃一聲,趕尸派處理殘缺的尸體靠得就是嗜血螢蟲和尸蠱,而嗜血螢蟲能夠破壞武者的奇經八脈。
「該死!」女子憤怒的低吼一聲,撇頭看了眼石盒之中的武學秘籍後,她咬了咬牙,在巨大的不甘之下,她大步向石盒走去,猛地伸出手一把握住泛著冰冷的武學秘籍。
在武學秘籍被拿開的剎那,她眼皮一跳,注意到在石盒之中還盛放著一串銀色的鑰匙。
來不及反應,女子順勢取出,將武學秘籍和鑰匙一並放入自己的懷中,足尖一點向著外面沖去。
密密麻麻的嗜血螢蟲涌向她,一股巨大的力量以女子為中心摧枯拉朽的朝著四周席卷而去。
無數的嗜血螢蟲在頃刻之間被震斷了雙翅,掉落在地上,在地面上激起數不清的灼燒痕跡。
女子狠狠地吸了口氣,趁著剎那爆發的力量,迅速的跑下祭壇。
呼——
當她踏出祭壇之時,她狠狠地噓了口氣,刺激感消散了大半。她回頭瞥了眼還向著自己追來的嗜血螢蟲瞅去,頓時又興奮起來,大叫著向外跑。
她喜歡這種感覺,偷盜的過程對她而言才是最為誘惑的地方。
順著女子距離出口愈來愈近之時,她的眼神變得越加猩紅起來,夾雜著一絲的失望。
一個人影同時從出口處走入,側對著她。
女子在此刻,呼吸驟然急促,刺激惶恐並興奮起來。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吾派禁地!」
側對著女子的男人淡淡的開口,面對著近在咫尺瘋狂涌來的嗜血螢蟲,他不急不慌的從懷中取出火折,掌心匯聚真氣猛地用力一煽。
一股異香向著四周散去,撲咬而來的嗜血螢蟲在短時間之中就是向著雲樨廊柱飛去,貼附在上面,尾部的光囊沉寂下去。
八根雲樨廊柱又變得凹凸不平起來。
女子見後,逐漸的冷靜下去,她盯著側對著自己的男人,往後退了幾步。
「交出來吧。」
男子慢慢的轉過身,看向戴著面具的女子。
「交出什麼?」
女子巧笑嫣然,打量著男子幾眼,緩聲道,「你是趕尸派的副宗主靈歌?我听光瑤提及過你。」
「光瑤?」
靈歌一愣,上下審視著戴著面具的女子,沉聲的問道,「你是何人?」
咯咯——
女子清脆的笑著,右手鋝著自己耳鬢的發絲,玩味的說道,「我是光瑤姐姐的好朋友。」
「好朋友?」
靈歌嘶啞的冷笑一句,不耐道,「你若是她的好友,怎會入我派禁地來偷盜千鬼入夢呢?」
靈歌話落下之際,目光掠過女子,看向祭壇的上方。
「什麼偷盜?我只是好奇來此看看。」女子嗓音柔弱下去,雙眼似水一般盯著靈歌,「你可別為難我,光瑤姐姐要是知道,可沒你好果子吃。」
靈歌眯了眯眼,大步向著女子走去,暗暗的運轉丹田中的內力。
「你要干嘛?」女子恐懼道。
「交出千鬼入夢,否則死!」靈歌盯著眼前這個嬌小的女子,聲寒的說道。
「千鬼入夢?那是什麼!」女子眼珠子一轉,看著靈歌快速的向著走來,心中大急。
她可不是靈歌的對手,要是靈歌不放過自己,恐怕要栽在此處。
「敬酒不吃吃罰酒!」靈歌鼻子重重的冷哼一聲,速度在一瞬之間快了起來,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向著女子而去。
「靈歌前輩,晚輩知錯,看在光瑤姐姐的面子上,饒我一命吧。」戴著面具的女子見後,連忙向著和後邊退去,咬牙之中,她被迫模出懷中的武學秘籍,朝著自己的側方向拋去。
靈歌見後,向著武學秘籍而去。
戴著面具的女子見後,不禁松了口氣,趁機向著出口沖去。
靈歌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一把握住秘籍之時,朝著女子的後背一掌拍去。
女子早有提防似的,轉身避開之時,隨手一揮,四枚飛鏢從她袖口之中飆出,她拔出劍,左手暗暗輕抬,在靈歌避開飛鏢之時,其掌心之中瞬間出現一個極小的漩渦,並不斷的變大。
風起,兩人衣袍在此時獵獵作響。
靈歌眉頭一簇,訝然道,「吸星大法?你是淮陽商會的什麼人?」
「哼,怕了吧!」女子冷哼一聲,向著後邊跑去。
靈歌見後,邪魅的一笑,沖著女子吼道,「你想要我的內力和真氣,那我就給你。」
隨著靈歌話斷,龐大的內力主動的向著女子的丹田而去,流竄的真氣更是在剎那間讓女子的奇經八脈受損。
她臉色大駭,傳言靈歌乃是一個初入黃庭境的武者,可這股雄厚的力量遠超黃庭境武者。
噗——
女子的左手被震開,手背上的血管爆裂,在轉眼間,她的左手就是血肉模糊起來。她更是在此刻,往後踉蹌的退後一步,大口的吐出血。
「你不是黃庭境的武者!」
「有些眼力!」
靈歌打量著戴著面具的女子,有些垂涎女子手中的吸星大法,他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不急不緩朝著女子走了過去,「你是何人?」
「你說呢?」女子拄著長劍,垂著自己的左臂,「我可是淮陽商會的人,你要是重傷了我,你們趕尸派撈不到什麼好處。」
「若你死了呢?誰會知道是我殺死的。」靈歌嘲諷了一聲,看著因痛楚而渾身痙攣顫抖的女子,站在女子的面前,猛地取下對方的面具。
女子扭頭沒有避開,她撇著頭,整張臉毫無血色,蒼白無比。
靈歌打量著女子的模樣,實在看不出眼前女子和淮陽商會的令狐彰有多少的相似。
「你不是閩淮商會的人,我見過不少淮陽商會途徑此地的旅商。」靈歌收回自己的目光,冷冷道,「我的內力如何?一個破禁武者也敢對我使用吸星大法,現在的你五髒六腑和奇經八脈都受損,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女子歪著頭,害怕起來,「不是淮陽商會的人怎麼會吸星大法?」
「呵呵」
靈歌冷笑,看著自己手中的千鬼入夢,嘶啞道,「你是何門何派的人?偷盜吸星大法一定不是一個破禁武者可為。」
「呸,你說什麼!」女子哼哼幾聲。
「別掩飾了,我想殺你輕而易舉。」靈歌伸出手,擱在女子的下巴之上,湊了過去,雙眼炯炯有神,帶著魅惑,「說,你是什麼人?」
「迷霧」
女子失神片刻,手臂的痛楚又讓她回過神來,她大驚之中,杵著劍倒在地上,盯著靈歌說不出話。
「你想怎麼樣?」
「怎麼樣?」靈歌模著自己的下巴,玩味的看了幾眼後,猛地俯子,一掌朝著女子敲去。
女子一翻眼,昏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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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尸派•後山斷崖密室中】
深夜時分。
楚忘睜開眼,看著靈歌將一個女子丟在自己的身邊,用鎖鏈套住對方的四肢以後,澆了一盆涼水在女子身上。
女子慢慢的睜開了眼楮,咽喉之中傳出吃痛的聲音。
楚忘抿抿嘴,認定對方是一個倒霉的家伙,必然會成為活死人,再或者被靈歌切割成一塊塊,好在被靈歌逮住的不是塞北七怪。
待女子看清自己四周的事物後,不禁大叫了一聲,愣愣的看著囚籠中數十個眼神空洞嗜血的活死者,不斷的向後挪動著,最後後背抵在石壁之上。
「你」
她抬起頭,看向靈歌,顫聲道,「雁門一帶最近的怪事,可是同你有關?」
「呵呵,看來你知道的很多。」靈歌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同你做一筆交易如何?」
「交易?」
女子咽了咽口水,縮著脖子,壯著膽子問道,「什麼交易?」
「交出吸星大法,我饒你不死。」靈歌看著女子,話鋒一轉,「你先別急著拒絕,我自有辦法讓你乖乖的說出,不過很痛苦。」
女子眉宇一擰,瞅了眼相安無事的楚忘和蘇圓圓兩人,沒有吭聲。
「你不想說,那我也沒有留下你的必要。」靈歌拔出腰間的匕首,向著女子走去。
「我說。」女子急忙的開口,見靈歌放下手中的匕首後,她不禁松了口氣。
「你最好不要耍什麼手段,否則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靈歌背轉過身去,走向長桌,拿了一疊洛陽紙和筆墨又走了回來,遞給女子,「寫吧,我回來之時,你若是還沒有寫好,我定會殺了你。」
女子握著筆,僵硬的擠出笑容。
靈歌見後,大步的走出密室。
楚忘和蘇圓圓兩人默默的听著,沒有貿然開口。
「 」
女子深吸了口氣,將手中的筆墨放下,攤開被鎖鏈套住的雙腿,內心之中涌起濃濃的悔意,早知如此危險,便是不該去偷千鬼入夢。
她沒有想到平時看起來溫和的靈歌,竟然同雁門一帶的怪事有關,如果光瑤知道了,必然會大吃一驚。
「他們是什麼?死了嘛?怎麼一直盯著我流口水,向野獸一樣低吼?」
女子撞了撞楚忘的肩膀,瞅著囚籠中的活死者,蹙著眉頭問道。
楚忘扭頭瞥了眼對方,淡淡道,「因為他們想吃了你。」
「吃了我?」
女子被楚忘嚇了大跳,緊接著不滿起來,「你勿要嚇我,他們不是失蹤的人嘛?」
「嚇你?看見地上那些發膿的尸塊了嘛?」楚忘嗤笑一句,指著囚籠中的尸塊回答道。
女子倒吸了口氣,依舊不敢相信,她又沖著蘇圓圓問道,「姐姐仙女一般的相貌,定不會騙我,他們怎麼了?」
「他們的確是想撕碎你。」蘇圓圓無奈道。
「喔」
女子眼皮一跳,覺得蘇圓圓和楚忘瘋了,便是沖著囚籠中的活死者喊話道,「你們瘋了嘛?用這樣的眼神盯著我,當心本姑娘一劍殺死你們!」
囚籠之中只有低低的嘶吼之聲。
女子縮回自己的目光,有些害怕,正吸氣之時,她忽然听見自己背後傳來嘶啞的怪笑聲,不禁被嚇了大跳,整個人在瞬間挺直了後背。
「女娃子,你和淮陽商會有什麼關系,說不定你和我有些淵源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