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的門打開，楊小雨換了一身衣服走出來。
見到客廳里，楊陽和徐妍像是審問犯人一樣，看著楊風和華小茜，心虛地後退了一步想逃。
「小雨你也過來！」
「哦。」
徐妍一句話把她喊住，楊小雨只好低著頭走過來，很自覺地坐到華小茜的旁邊。
「你們三個記住了，以後不準打架，知道嗎？」
「知道了。」
听見徐妍這麼說，楊小雨就明白他們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讓他們知道了，也不做掙扎，老實地應道。
楊陽坐在旁邊看著老婆給三個孩子檢查身體，一副怕他們還有什麼傷不告訴她的樣子，不由想起楊媽以前知道他打架了，也是一樣反應。
「老婆，這次就算了吧，我感覺孩子做的沒錯。」
「你還說！」徐妍不滿地回頭瞪著楊陽，「孩子就是跟你學壞了。」
楊陽︰？？
叫人過來教孩子武術的人，貌似是她自己吧，怎麼還倒打一耙。
哎，女人啊。
「好好都是我的錯，不過孩子們只是打傷了別人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楊陽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模模楊風的頭。
「小風，你是男生，所以爸爸要給上作為男人的第一堂課。」
「做人啊，不能太軟弱了，當別人威脅到你和你在乎的人時候，反抗不一定有用，但不反抗肯定沒用，傷害你的人往往不會去在乎你的感受，你若是不反抗，就是對別人傷害你的一種縱容。」
「但是現在法律已經很健全了，我們不需要像電視劇里那樣，變本加厲的‘十倍奉還’，只要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通過合適的方法進行反抗，比如說你在小區附近被人欺負，就去警察局找你的徐叔叔就行了。」
徐妍還以為楊陽想慫恿孩子們遇到欺負他們的人，就打回去，剛想阻攔，听到他這麼說點了點頭，跟著說道︰「對，你們都要听爸爸的話。」
「知道了，我們知道錯了。」花小茜鼓著臉回應道，心里還是不服氣。
明明是他們的錯，為什麼不能打他們。
「不，我都說了你們沒錯，你們把他們打趴下再跑是對的，因為是他們先動的手，你們比他們年齡小，身材也不佔優勢，誰知道你們跑了，他們會不會追上來，所以先把他們打趴下，確定他們追不上你們，只是保護自己而已……記住了，要是徐叔叔再找你們，你們就跟他這麼說。」
楊陽說著還對華小茜眨巴了一下眼楮。
自己的行為被認可，華小茜跟著也興奮地點點頭。
「萬一打不過怎麼辦？」徐妍不滿老公慫恿孩子打人，手捏著他的後腰肉，從牙齒縫里發出聲音問道。
「打不過自然是跑嘍……老婆下手輕點疼。」楊陽說著，手伸到背後抓著徐妍的手，小聲說道。
「跑不過怎麼辦？」楊小雨跟著問道。
「大聲喊人，也可以動用身邊一切可以用的力量，路邊的沙子泥巴，垃圾桶都可以。」楊陽想了一下，感覺這種方式可能更適合女生一點，至少比傻站著要強。
「那個把人打傷了也不要緊嗎？」楊風在旁弱弱地問道，心里想起今天的事情，要不是姐姐身上的衣服髒了要回家換衣服，他還想再補上幾腳。
「如果別人是主動打你，或者本身他做的就不對。」楊陽沉默了片刻，「打到他跑不過你，就像媽媽說的一樣，你們學武術不是為了打架，是為了保護自己和朋友，目的達到就可以了。」
「他們不會再來尋仇嗎？」
華小茜也听老師講過這些道理，但總感覺打得不夠狠的話，他們會再來找弟弟妹妹麻煩。
「所以我才叫你們打完人以後不要忘記報警，讓你徐叔叔處理這些事情，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但徐叔叔來之前什麼辦？」楊小雨想起要是當時徐棋就在附近的話，他們也不會跟那三個高中生打起來。
「所以這就是媽媽讓你們練武術的意義啊。」楊陽模模小雨的頭，「打的過就打，一旦打不過，立刻就跑，不要有任何猶豫。」
「嗯，我明白了。」楊小雨點了點頭，忽然聞到楊陽手上的味道，「爸爸你手上怎麼有魚腥味？」
「額，我忘記洗手了，老婆接下來交給你。」楊陽臉上一尬，縮回手走向廚房。
徐妍順勢坐回到沙發，對著三個孩子說道︰
「你們爸爸說的話都記住了吧。」
「記住了，為了保護弟弟妹妹可以打架。」
「打的過，就打到他們不能動。」
「打不過就跑，然後去找徐叔叔。」
「……」
徐妍啞言，但也不好反駁自己老公的話。
「算了，就先這樣吧，小風你自己去洗澡，小茜你過來，到里面的浴室，干媽幫你洗。」
三個孩子中就華小茜身上淤青最多，徐妍覺得自己有必要檢查一下，她還傷到哪里。
楊小雨看著徐妍把華小茜領走，動手戳了一下楊風的後背。
「絲……姐姐你干嘛，很疼啊。」
「你原來也受傷了啊，為什麼不跟爸爸媽媽說？」
「我才不說呢，不然肯定被媽媽訓。」
「難道不是不想讓華姐姐擔心？」
楊小雨眨巴著眼楮，一臉不信。
楊風臉微微一紅，從沙發上跳下來，「才沒有，我去洗澡了。」
在廚房里洗完手的楊陽，探出頭，看見客廳里只剩下楊小雨一個人。
「小雨，你媽媽他們呢？」
「他們去洗澡了。」
「那你沒有受傷吧。」
「沒有，只是摔了一跤，有點疼，現在已經沒事了。」
「那過來，幫爸爸一起做晚飯吧。」
「好。」
楊小雨從沙發上跳下來，穿著小拖鞋，嗒嗒嗒地跑進廚房。
……
當天晚上，事情結果就出來了。
徐棋特地打電話給楊陽，告訴他，那三個高中生已經從醫院里出來了，因為小區監控拍到他們搶楊小雨他們西瓜的一幕，他們家長也不想追究下去了。
事情本來就可以就這樣算了，但楊陽感覺不太解氣，讓徐棋明天要是有空的話，買三個西瓜過去送給這三個高中生的家長，幫他轉告一聲，以後不要讓他們孩子再搶五六歲小孩的西瓜了，都多大人了。
做完這一切以後，楊陽才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正想著這幾個家長收到徐棋送的西瓜，會是什麼表情。
耳邊忽然傳來噗呲聲。
「老婆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明天我陪你一起送孩子去小學吧。」
徐妍關掉手機，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回頭笑眯眯地對楊陽說道。
「我怎麼感覺你不太對勁？」楊陽狐疑地看著徐妍，「不是說我送他們去參加入學考試嗎？」
「我忽然覺得孩子們小學入學考試就只有一次，我還是不要缺席好點。」
「行吧。」
徐妍溫柔地靠在楊陽的肩膀上，他也沒了其他的話。
夜里，關燈後。
在黑暗中，徐妍摟著楊陽的手臂正要睡覺，楊陽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小茜說她明天就要走了，她身上的傷不要緊吧。」
「沒事，就表面的淤傷，估計還是自己打人打的，她這麼細皮女敕肉，第一次打人把自己打傷了，說起來還挺好笑。」
「那就好，也算是能給華磊一個交代。」
正說著，徐妍忽然翻身趴在楊陽身上。
「說老實話，你以前是不是經常打架，今天為什麼對孩子們說那種話。」
「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要干什麼。」楊陽扶著徐妍躺到床的另一邊，自己仰頭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要說打架有是有，但也算不上經常，我媽年輕的時候管我可比你管孩子嚴的多。」
「所以初中時候，基本上我就沒打架了，反而被幾個不讀書的給盯上了，管我要零花錢，我又不是他們爸，憑什麼給他們。」
「我一開始不給他們錢，直接就跑了，然後他們就天天找我茬。」
「我氣不過，直接揍了他們帶頭的那個人。」
「後來呢？像你說的那樣，他們就不敢找你麻煩了？」
沒想到老公還有這樣的過往，徐妍好奇地繼續听著。
「哪能啊，都說了他們不讀書，整天在學校里混日子，有的是時間，別的沒有經驗，打人的經驗多得是。」
「知道不能被老師發現，特地選放學的時候，把我堵在教室，準備收拾我一頓。」
「我就找了他們帶頭的那個人單挑，把他頭都打破皮了，那人就耍賴拿椅子砸我，還好我躲的及時，只是手蹭破點皮。」
「不過椅子落在地上的聲音，驚動了老師，他們就跑了，走的時候還揚言要我好看。」
徐妍听著忽然握緊楊陽的胳膊，「那你還讓孩子們學你，被人記仇怎麼辦。」
「你啊，還活在上世紀嗎？」楊陽好笑地拍拍徐妍的手背。
「他們是這麼說了，但第二天，就老實了，听說是老師去他們家里說了，他們再鬧事就把他們退學了。」
「這樣你第一次被他們敲詐時候，告訴老師不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在那以後，我是這想的，但現在想想，估計沒那麼容易。」
「那時候不比現在，老師看待學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不鬧大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要是不打那個帶頭的，只是僅僅告訴老師，他估計也就訓他們幾句而已，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那時候沒有他們幾個人堵住教室打我的事情，估計事情沒那麼快結束。」
「怎麼感覺你在鋼絲上跳舞，很作死，不怕真出事情嗎？」
「真出事了，倒霉是學校，又不是我，我還是很惜命的，不然也不會找帶頭的單挑，要是他們一起上，我就跑路了。」
楊陽笑了笑，撫模著老婆的頭發。
「那時候網絡還不發達，現在不一樣，每個人都有手機，只要孩子們第一時間保護好自己，別讓別人倒打一耙，這種事情學校不會不管的，沒有學校想因為這種事情出名。」
「我還是不放心，我明天要去買辣椒噴霧，以後孩子們上學，放他們的書包里。」徐妍腦袋縮在被窩里，嘟囔著說道。
「這個隨便你，記得不要讓孩子們隨便拿出來玩就行。」
倦意襲來，楊陽閉著眼楮喃喃地說道。
……
市第六小學的入學考試一直持續兩天，早上一場，下午還有一場。
每個孩子只要參加一場考試，當場就能判斷合不合格，一般也就走個過場而已。
考試是八點半開始，但一般從七點左右開始，就會有家長帶著孩子到學校里開始等，或者到處逛逛，熟悉學校。
老婆懷著孕，楊陽不想帶她過去干等著，可偏偏徐妍跟打了雞血一樣，比平時起的還要早。
一大早就把楊小雨和楊風從床上叫起來，華小茜不得不跟著早起。
楊陽早上起床，揉著自己雜亂的頭發，看著老婆像將軍一樣，在廚房里準備早餐，還不停隔著牆高喊，指揮兩個小家伙穿衣服準備出發。
覺得她真是和楊媽越來越像了。
他都懷疑是不是他們出生時候，楊媽和徐媽在醫院里抱錯了孩子，老婆才是她親生。
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老婆的生日和他相差四個月，不可能發生這種情況。
只能歸咎于人生的輪回，誰都逃不過吧。
「老婆你不睡覺，孩子也要睡覺，太折騰她了。」
「睡什麼覺，今天就要入學考試了，早點起來，才能有精神。」
徐妍手里端著早餐從廚房里出來，回頭還嗆了楊陽一句。
得，完全會錯意了。
楊陽也不辯解，走過去，拉過徐妍的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肩膀上。
在徐妍疑惑地眼神下，楊陽緩緩地把她抱起。
「不要掙扎，對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
徐妍錯愕地看著楊陽，她只是想早起做個早餐而已啊。
「那個早餐的煎蛋還沒做。」
「我來做，你去再睡幾分鐘吧。」
楊陽說著親了一下徐妍的額頭，讓她沒了聲。
已經穿完衣服和鞋子的楊風和楊小雨正要離開房間，看到這一幕，相互對視了一眼。
楊風︰爸媽這是在干什麼？
楊小雨︰不知道，不過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