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總在不經意間溜走。
範郁和林雪已經出發回老家過年，比他們還早要屬孫鳴，華小茜學校還沒放假，就已經收拾東西回去。
楊陽還在公司時候，就听說之前負責大樓管理系統的女職員兩年沒請假過，這一次直接把攢了一年的年假都申請了，也早早地離開公司。
只有楊令在小區里偶爾遇到時，問了一下他的打算，說是怕過年回家家里催相親，不打算回家，留在小區里過年。
小區如此，往年公司里也有一部分人選擇這麼做，楊陽對這些勤奮的同事雖說不上討厭，但也算不上喜歡。
因為他屬于不喜歡工作到大年夜的那一部分人，好不容易熬到了總經理的這個位置，他找華磊商量了一下，從花店里買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當作員工福利，發給這些員工。
讓他們拿上玫瑰該干什麼干什麼去，送女友還是送爸媽，或者拿來泡澡都行，總之別留在公司佔用公司資源就對了。
做完這一切後，楊陽比平時早一個小時回家，打算給老婆一個驚喜。
可打開家門，楊風這臭小子先給他一個驚喜。
「臭小子，你在你姐姐身上干什麼，快下來。」
「我不要，松手的話，華姐姐會變成妖精消失。」楊風死死地摟住華小茜死活不放開。
「……」
家丑不可外揚，楊陽先關上大門，打算找外援，走到客廳，左右看了一下，「你媽呢？」
「媽媽和干媽去買過年帶給爺爺女乃女乃和外公外婆的禮物了。」楊小雨推著已經裝好自己和弟弟衣服的小箱子從房間里出來，接話道。
這下沒辦法了，楊陽走到楊風身後，抓著他的後衣領，把他從華小茜的身上提溜起來，然後轉頭對華小茜說道︰
「小茜你是要回家對吧。」
「嗯。」華小茜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那你別管這臭小子了，打電話給你的保鏢，讓他來接你就行了。」楊陽按住楊風的腦袋，繼續說道。
華小茜看了一眼楊風，猶豫地拿起手機。
楊風一看情形不對，張嘴咬了一口楊陽的手，跨出兩步，又蹦到了華小茜的背上。
這武術學的，就用在這種地方，用來粘人？
楊陽沒好氣地白了自己兒子一眼，轉頭對楊小雨說道︰「小雨，你今年一個人跟爸媽回家過年怎麼樣？」
「嗯？那弟弟呢？」
「他跟小茜回妖精森林好了。」
「噗，好的，爸爸。」楊小雨忍俊不禁地捂住了嘴巴，點了點頭回答道。
華小茜眼楮一亮，這也的確是一個好主意，扭頭對背後的楊風說道︰「小風，今年你是不是要跟姐姐，去妖精森林啊。」
「唔……」沒把華姐姐留下，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這是楊風沒料到的。
糾結地看了一眼楊小雨和楊陽，楊風一時間下不了決心。
「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一想到今年新年能和自己弟弟一起過，華小茜剛才失落的心情頓時好了很多，抓著楊風摟住她脖子的手，幾步跑到大門前。
打開大門，就沖了出去，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拐走’弟弟。
「爸爸，這樣子不要緊嗎？」楊小雨還是懂爸爸在開玩笑，卻沒想到華姐姐真的就這麼做了。
「沒事，小茜爸爸跟爸爸關系不錯，會照顧好他。」
而且估計華磊也不會那麼容易讓女兒得逞。
楊陽心里正這麼想著，一個電話打進他的手機。
接起手機，電話里是華磊的聲音。
「楊陽，麻煩你今年照顧一下小茜，她的爺爺女乃女乃年前去世了。」
「不帶她去祭拜一下嗎？」
「過年了，還是不要讓孩子太傷感，年後的清明節再帶她去吧。」
「也是。」
「我已經讓保鏢帶著她的行李，去你們那邊了，現在應該快到了。」
「看到了。」
說話間，跑到電梯口的華小茜，已經被拉著一個粉紅色行李箱的保鏢，帶回來。
一直送回到楊陽家門口。
「大小姐，老板今年要帶老太爺他們去國外玩，已經出發了，今年你就到楊總家過年吧。」
「爸爸怎麼沒跟我說過了？」華小茜疑惑地看著保鏢。
保鏢也不便多說，目光投向楊陽。
楊陽有些心疼華小茜，模模她的頭，「你爸爸剛才已經跟我打過電話了，今年你跟干爸回家過年……還有你這臭小子，要待在姐姐背上到什麼時候。」
楊風還沒從突然轉變的情況回過神來，被楊陽一把從背上提溜下來。
「那沒我的事情，我先走了。」保鏢說著把行李交給楊陽，轉身離開。
華小茜正一臉疑惑，楊風開心地拉著華小茜的手，「華姐姐，今年你能跟我們一起回家過年了。」
「好是好，但是……」華小茜已經九歲了，隱隱猜到了什麼。
記得去年回去的時候，爺爺女乃女乃還跟她說他們已經七老八十了，走不動路，所以不能經常來看她，很對不起她之類的話。
今年怎麼會忽然就去國外旅游。
華小茜抬頭盯著楊陽的眼楮看，希望干爸能給她答案。
從第一面見到小茜開始，雖然任性，但也不算笨，現在也九歲了，楊陽猜到她可能知道點什麼東西。
大門開著，徐妍和淼水提著東西正好從外面走進來。
「老婆你帶小雨和小風去洗一下澡，明天我們出發回爸媽那邊。」
「這麼急嗎？」
「現在洗完澡，衣服明天早上應該能干，正好能收起來，不用大過年地掛在外面。」
徐妍听了老公的話，再看一眼和他對視的華小茜，明白了，他有事情跟她說。
「也好，小雨小風過來跟媽媽來洗澡……淼水你要不要來幫忙？」
「嗯。」
淼水也好奇楊陽要跟小茜這孩子說什麼，不過給干女兒和干兒子洗澡的機會就這一次，點頭跟上了徐妍。
等客廳人走光以後，就只剩下了楊陽和華小茜。
「小茜過來這邊。」楊陽帶著華小茜坐到沙發上。
等坐下以後，楊陽才發現小茜這孩子，在不知不覺間的確長大了，現在坐在沙發上，腳已經能踫到地面上瓷磚了。
「小茜，你爺爺女乃女乃已經多少歲了？」
「女乃女乃八十六，爺爺七十九了。」
這兩位老人家很有故事啊。
楊陽心里吐槽了一下，拿起茶幾上的橘子，剝開吃了一瓣，微酸但也很甜。
「你也是一個大孩子了，應該知道人到一定歲數，總是要去另一個人地方吧。」
把手里的橘子遞給小茜，楊陽觀察著她的反應。
「知道，媽媽在生我之後就去了那個地方。」華小茜接過橘子，吃了一瓣，點點頭，看樣子是明白了。
楊陽疼惜地模著華小茜的腦袋，「所以以後，小風的爺爺女乃女乃也是你的爺爺女乃女乃，懂了嗎？」
「嗯，我明白了。」華小茜堅定地點點頭，但眼楮里還是隱隱噙著類淚水。
楊陽想了一下，把她摟在懷里，輕輕地撫模著她的頭發，「如果想哭，就在干爸的懷里哭一會兒，這里永遠是你的家。」
「唔……干爸，其實我也沒那麼傷心。」華小茜趴在楊陽的懷里，「爺爺女乃女乃雖然對我很好，但他們跟我說過一樣的話，所以我有心理準備了。」
「那就好了，去吧，你也跟小風他們一起洗一下澡，明天就要出發回去過年了。」
「嗯。」華小茜從楊陽的懷里起來，剛向浴室跑出幾步，忽然轉頭看了楊陽一眼。
嘴里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快去吧，在干爸家，不用那麼客氣。」
楊陽以為小茜想說些的話，揮手讓她直接去洗澡就行了。
華小茜進入浴室以後，沒過一會兒，淼水就從浴室里出來。
「這麼快，孩子們就洗完了。」
「還不是你干女兒，不讓我給小風洗澡，才這麼小的孩子哪來那麼強的佔有欲。」淼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楊陽听到這句話，就放心了很多，看來小茜的確比他和華磊想得堅強，應該說是有一對好爺爺女乃女乃的關系吧。
就是可惜老人年紀太大了，沒能多陪陪這孩子。
「要留下來吃飯嗎？」
「不用了，我拿上東西就走，今天是輪休，過年還要上班，可能大年初二才回去。」
「警察同志辛苦了。」
楊陽走過去幫淼水整理出她和徐妍一起買的東西。
等淼水拿上東西後，走之前多看了他一眼，「今天沒去什麼奇怪的地方吧。」
「沒有，我有什麼問題嗎？」
「那就沒事了，你多加小心。」
說完最後一句話，楊陽一個人疑惑地站在門口。
關上門，看了一下自己衣服上和手上，也沒有什麼東西，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老婆在給孩子們洗澡，楊陽看冰箱里還有不少的食材，開始分門別類。
因為沒有告訴老婆提前回家的決定，冰箱冷藏櫃里還有不少豬肉之類的東西，這些東西一頓吃不了，只能先放到冷凍櫃里，等過完年再拿出來。
至于雞蛋和蔬菜，沒辦法放到冷凍櫃里，只能盡量今天和明天把它們解決掉。
楊陽正收拾著冰箱，徐妍也從臥室里出來。
「老公你在干什麼？」
「明天要回去了，整理一下冰箱，能吃的吃掉，吃不掉的只能扔了。」
「哪有你這麼浪費的，吃不掉也可以送給鄰居。」
徐妍湊過來，幫老公一起整理冰箱，剛拿出一根萵苣，忽然感覺不對勁，鼻子湊進楊陽身上開始嗅起來。
「怎麼了？我身上汗味很重嗎？等會孩子出來，我就去洗澡。」
楊陽說著拿著一堆菜，往案台上走。
徐妍瞄了一眼已經空了冷藏櫃，跟上了楊陽。
「今天你都去哪里了？」
「你怎麼跟淼水問一樣的問題，我一直在公司里，提前一個小時下班也直接回家了。」楊陽把菜分出來，拿著土豆正要去洗碗池洗，後背被什麼東西頂著了。
「你胡說，你如果在公司的話，身上的玫瑰花香，是從哪里來的。」
「額，我還以為你要問啥，能不能把菜刀放下，我跟你說就是了。」
「你不解釋清楚，我不放。」
徐妍語氣強硬地說道，並拿東西又頂了楊陽幾下。
「那個是因為，我今天跟小茜的爸爸商量一下，提前放假的事情……」
楊陽把公司給員工發玫瑰的經過跟徐妍說了一遍。
本以為老婆會理解他，結果徐妍又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後腰。
「既然今天留在公司的員工都有份，你為什麼不帶一束回家送我。」
「……」
一時間，楊陽完全答不上來，他完全沒想到這茬。
最後把土豆洗完，楊陽才試探地問道︰「要不趁現在花店還沒關門，我去買一束？」
「也行，快去吧。」徐妍想了想，推了楊陽一把，讓他趕緊去。
離開廚房後，楊陽回頭看了一眼，老婆正揮舞著萵苣，讓他快走。
暫且不提，老婆把萵苣當刀頂著這事情，一向對花不敢興起的老婆，忽然想讓他送花給她是什麼情況。
離開家以後，楊陽有點琢磨不透。
難道是不患寡患不均。
大概吧。
心里正想著這些，楊陽開著車又收到徐妍的微信。
老婆︰多買點回來。
楊陽︰九十九朵夠不夠？
老婆︰不用那麼多，五十一朵就差不多了。
買個花怎麼跟買菜一樣。
楊陽心里琢磨著，老婆總不會想在回家前做玫瑰花醬吧。
雖然不無可能，但回家過年前，給爸媽做玫瑰花醬，總感覺哪里不對勁，但也就沒多想了。
花店距離小區有一段距離，等楊陽開著車回來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黃光。
再回到家里，徐妍收到一束玫瑰花以後，臉埋在里面深吸了一口，點了點頭，親了楊陽一口
「好了，可以吃飯了，你先去吃飯吧。」
說完話後，徐妍捧著花就走向廚房。
果然是要做玫瑰花醬嗎？
楊陽往廚房望了一眼，老婆在廚房已經拿出了剪刀放在玫瑰花旁邊，心里基本可以確定了這個想法。
晚飯時候，華小茜在詢問楊風他們關于爺爺女乃女乃的情況，楊陽偶爾插一句話。
不知不覺中，一頓晚飯也就過去了。
三個孩子似乎在飯桌上沒聊完，一起鑽進了房間里繼續聊。
徐妍吃完飯就跑到廚房里開始剪玫瑰花。
「老公你幫我收拾一下桌子。」
「知道了。」楊陽收拾著桌子，「老婆明天就要回家了，你不要忙得太晚了。」
「不想我忙得太晚，你來洗碗好了。」
「問題是沒問題。」楊陽端著盤子到洗碗池邊洗，徐妍就在旁邊剪完玫瑰花以後，開始一瓣一瓣地把玫瑰花摘下來，放到臉盆里，「但你怎麼忽然就想做玫瑰花醬了？」
「誰告訴你，我要做玫瑰花醬。」
「那你這是在干什麼？」
「先不告訴你。」徐妍想了一下，對楊陽眨了一下眼楮。
不是用玫瑰花做玫瑰花醬，那就是用玫瑰花瓣泡腳了，也難怪說九十九朵太多。
女人啊，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楊陽無奈地搖搖頭，對于女人喜歡把自己腌入味的習慣，不是十分理解。
等洗碗以後，楊陽也感覺有些累了，轉身去準備回臥室拿衣服準備洗澡。
正當他在衣櫃里找衣服的時候，徐妍忽然抱著一臉盆玫瑰花瓣走進來，然後鎖上了浴室的門。
得，洗個澡還要跟他搶。
「老婆你洗好跟我說一句。」
對著浴室了喊了一聲，楊陽把衣服放在床上開始刷手機。
十分鐘後，浴室里傳來徐妍的聲音，
「老公你可以進來了。」
「今天洗澡倒是蠻快的。」
楊陽嘀咕著，拿上衣服，走進浴室。
撲面而來的就是濃重的玫瑰花香，然後在浴室的霧氣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家里多了一個半人多高的浴桶。
徐妍此時坐在浴桶里，對著楊陽眨眨眼楮。
「驚不驚喜，回去之前要不要一起洗澡。」
「這就是你讓我買玫瑰花的原因？」
「本來只是純粹想和你能一起泡澡，不過有玫瑰花自然更好。」徐妍從浴桶里伸出拿起幾片玫瑰花，嗅了一下，「不喜歡玫瑰花的味道嗎？」
「不是喜歡不喜歡的事情，你早說不行嗎。」
看著泡在玫瑰花瓣里的老婆，楊陽不得不承認，也許把自己腌入味這種事情，他可能也喜歡，特別是和老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