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道聲音戛然而止,半晌才遲疑道︰「誰?李默言?」
李默言手頭掐訣,低頌一聲︰「燃火!」火光乍現,被其屈指一彈,飛出數米,在半空中四散而開,映出一片光亮。
光亮之中,兩道人影回首而立,正是雙生和他的分身,只是二人衣衫襤褸,身上血污一片,顯得狼狽不堪。
李默言驚喜之余,腳下緊趕幾步,追上前去︰「對啊,你倆怎麼這個德行了?」
然而兩個雙生卻是沒有絲毫的驚喜之色,兩臉戒備。
「站住!」
李默言腳步一停,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你說你是李默言?怎麼證明?」
李默言微微一怔,旋即罵道︰「你倆他媽瘋了吧?我是李默言還得怎麼證明?」
兩個雙生沒有答話,轉過身來,腳步微開,如若李默言無法證明,這倆貨絕對毫不遲疑的跟他動手。
李默言腦門上青筋微爆,頗為無奈的半問半答︰「我是十三所的2?你爸叫雙海?」眼見雙生都沒有動靜,李默言怒吼一聲︰「你他媽還欠老子一輛跑車!」
倆雙生對視一眼,黑發雙生化作一道藍光,沒入本體。雙生這才喜道︰「真是你啊!」
跑車的事兒,是當時雙生求李默言尋找傳代石時候許的諾,但因為李默言沒駕照,也就暫時擱下了,但這事兒,只有他倆知情,所以李默言說出跑車的時候,雙生也就放下了戒備。
李默言迎上前去,打眼就先看見了雙生手里的圓牌,與自己手中如出一轍,甚至上面端端正正寫著的那個「勇」字,都是一模一樣。
再看雙生這一身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造型,顯然之前也是經歷了一場惡戰。詢問之下,果不其然,在山頂被那小女圭女圭推下去之後,他也是與眾人離散,並且與一只渾身長毛的肌肉怪物惡戰了一場,最後還是憑借將力量匯集到分身上,一舉將怪物擊敗。
眼下兩人一般境遇,除了腳下的石板路,他倆對這黑暗空間一無所知,只得結伴前行。黑暗之中,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和略顯沉重的腳步聲,但處于這種黑暗的環境中,人往往比較容易焦慮。
雙生逐漸有些按捺不住︰「哎?你說咱倆走到什麼時候算是個頭?」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李默言對此也沒有什麼底。
正待兩人的耐心即將耗盡之時,一陣微弱的打斗聲從前方傳來,二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並非是幻听了,當即循著聲音模索了過去。
隨著兩人的靠近,那打斗聲越來越近,兩人遠遠瞧見黑暗之中,一道白色身影上下翻飛,而他的對手,則如一條隱匿在黑暗中的大蛇,突然出現,一套打完,不見功績,便馬上消失在黑暗中,等待下一次的進攻時機。
那白色身影周身升騰起一股黑色火焰般的,將其包裹其中,一頭銀色長發顯得有些雜亂,招式雖說有些怪異,但動作迅捷犀利,行雲流水。
那身影不是別人,正是秋葉。
李默言和雙生並排站在黑暗當中,伸著脖子瞪著眼。
「雙生,你瞅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嗯……我也覺得眼熟。」
「你看他……像秋葉不?」
「你喊一句試試?」
李默言聞言清了清嗓子,嚷道︰「秋葉!」
秋葉聞言,心頭一動,微微回首,但也就是這一分神之際,那道黑影再次從黑暗中閃出,直取秋葉頭顱。
「小心!」
「臥槽!」
倆人異口同聲叫道,雙生怪叫一聲︰「幫忙啊!合計啥呢?!」
那頭秋葉心生感應,腳尖一點,身形急退,雙掌如兩團燃燒的黑色火焰,奮力在身前一擋,那黑影堪堪殺到,然而秋葉還是慢了半拍。
黑暗中兩柄彎刀剎那間出現在秋葉視野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抹向他頸動脈。秋葉失了手,不得已只能腳下再作一點,整個身體騰空往後仰去。
兩柄彎刀擦著秋葉的脖子雙雙抹過,差之毫厘便取了他項上頭顱,饒是如此,也依舊是留下一道血線。
那黑影冷哼一聲,兩柄彎刀豎直立起,朝著秋葉胸口扎去。他與眼前這銀發小子糾纏了半天,但這小子出奇的謹慎,這種破綻前所未有,既然得了機會,自然不會白白浪費。
秋葉身子已然浮空,再想躲閃也已經是來不及了,眼見那兩柄彎刀在眼中迅速放大,心中哀嘆一聲,下意識的閉起了雙眼。
「吧嗒……吧嗒……」兩滴溫熱的感覺落在臉龐,秋葉重重落地,與此同時,兩聲齜牙咧嘴的痛呼聲左右傳來,近在咫尺。
「你他媽……等什麼呢!」
「握不住了!」
秋葉來不及多想,抬腳便踢,那黑影一聲扭曲到極點的痛呼,奮力拔了雙刀,再次隱匿在黑暗之中。
兩道血線飆出,原是千鈞一發之際,李默言與雙生雙雙趕到,一左一右,以手握刀,才不致秋葉被釘成標本。
二人顧不得手上傷口作痛,將秋葉扶起,三人背對而立,李默言也顧不上劫後余生的寒暄,直截了當的問道︰「現在什麼情況?」
「前面有路,打贏才能走。」秋葉言簡意賅。
雙生順著秋葉目光所指看了過去,目之所及,一片黑暗,于是問道︰「對面什麼情況?」
秋葉低聲回道︰「雙刀,速度很快。但是我們仨聯手,他贏不了的。」秋葉三言兩語便將他掌握的所有情況透露給了二人。
黑暗之中,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小王八蛋,玩兒陰的,踢襠!」
秋葉也不應他,把頭一低,整個身子沒由來的抽搐起來,雙眼微微翻白,口中低聲頌訣︰「你乃荒山古洞仙,靜心獨修少人煙,積功累德積年久,妙法精微臨我壇,我本心直身正士,老祖命我度世間。速听老祖調遣,兵馬速動!不得遲延!」隨手雙手在身前掐出一個手印,低聲喝道︰「吾奉金花教主法旨!急急如律令!」
一道金芒自秋葉眉間閃過,隨後如漣漪般貼著身子自上而下掃蕩開來。抽搐也戛然而止,但見他彎腰塌背,雙手下垂,腦袋不大自然的歪向一邊。
李默言和雙生對視一眼,無奈一笑,心說這又是哪位啊。
「咯咯咯」一陣詭異的骨節活動的聲音傳來,秋葉緩緩抬起頭,卻是沒有理會身邊人,朝著黑暗中吼道︰「出來吧。」
這聲音粗壯沉悶,二人不由得腦補出一個壯漢形象,此時再看秋葉,身體微躬,雙臂微開,馬步穩扎,身上隱隱有金光流轉,充滿了爆炸力。
李默言捅了捅雙生,嘀咕道︰「哎,瞧出來這是哪一位了嗎?」
雙生模索模索下巴,輕聲道︰「這哪瞧得出來啊,哎,你說這秋葉身上,有多少契約啊?」
「嘖嘖嘖……」李默言搖著頭砸了咂嘴。
「兩個小輩,莫要嚼舌,速戰速決。」秋葉直視黑暗之中,腳下瞬間發力,宛若一顆重炮,率先沖了出去。
雖說秋葉是沖了出去,但李默言和雙生卻是一步沒動,二人同一時間察覺到對方的舉動,對視一笑。
二人雖然知道秋葉實力強勁,但這家伙的底究竟有多深,可還是個未知數,更是在交流會上被司徒酒歌挑進了行政部,這讓一直將其當做競爭對手的二人深覺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
「哎,你說他自己搞得定嗎?」雙生嘴角噙著笑道。
李默言也是一臉賤相︰「那誰知道呢,先觀望觀望,要是他自己搞得定,咱倆也省勁兒了,要是不成啊,咱倆再幫忙。」他可是心知秋葉得了那化蛇的妖丹,這種機緣,他更是拍馬莫及,所以對于秋葉的底,他比雙生更感興趣。
雙生此時哪里顧得上這倆人的小九九,早已經是與那黑影戰作一團,但看他拳腳生風,威勢極大,身上肌肉微微隆起,隱隱有金光流轉,一雙眼楮也已經化作紅色的蛇瞳模樣,面目猙獰,看上去平添幾分可怖之相。
那黑影隱匿在黑暗之中,刁滑無比,一擊不中定然回撤,活動範圍不出數米,看上去下手不輕,可卻從不貿然深入。
然而秋葉請來的這位,顯然是一位莽夫,攻勢如潮,只進不退,身影幾乎要消失在李默言二人視野之中。
「兩個小輩,再不出手,老子連你倆一塊做了!」秋葉的身影在沒入黑暗的瞬間,一道聲音飄然而至。
「這位脾氣可不太好啊。」李默言頭皮一麻,無奈笑道。
「那就別等了,上吧!」雙生也是無奈的扭了扭脖子,作勢出手。
秋葉越戰越深,那黑影卻也是越戰越勇,突然間竟是一反常態,不再後退,主動出擊,打了秋葉一個措手不及,刀光以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劃過,在秋葉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若是秋葉反應再慢上半拍,這胳膊怕是要交代了。
秋葉吃痛怒喝一聲,雙臂一陣,一道金光「噗」的一聲如煙塵般撲散而出,激起發絲飄蕩,再看那胳膊上的傷口卻是已經不再流血,但裂開的肌肉卻是清楚可見。
但也是這一耽擱間,兩道刀光再次迎面而來,秋葉本就吃了個虧,再見對手殺來,一股嗜戰殺意油然而起。
與此同時,一道火光自身後迅速掠來,映亮了這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