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間,李默言本能的向一旁躲去,但那道寒氣只是一閃而過,並沒有追來。
「糟了!」心中暗道一聲,李默言匆忙回頭,蕭章被那一擊砸中頭部,此刻還未緩過神來,那道寒氣,目標是蕭章!
「小心!」李默言已經沒有思考的時間,情急之下,整個人高高躍起,奮力朝蕭章撲去。
「噗呲」一聲,鮮血迸濺,同時傳來一聲輕咦。
李默言終究快了那道寒氣一步,但再無時間做出防御姿態,只得用身體護住蕭章,帶著躍起的慣性,直接把蕭章撲倒在地,不過整個後背已經門戶大開。
這一道血箭,正是「雙海」的尖爪洞穿李默言肩膀所帶出的鮮血。
「吧嗒……吧嗒!」鮮血滴落在地面,很快便被泥土吸收,只留下一滴滴殷紅。
蕭章腦中「嗡嗡」作響,但目光卻怔怔的望著低落的鮮血,李默言的體溫從後背傳來,他知道,李默言幫自己用身體抗下了一擊。
「李哥……」蕭章微微側頭,目之所及,是李默言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
「嘖嘖嘖,老夫倒是沒想到啊,莫不是還真有願意替人去死的這種人存在嗎?」「雙海」的身影在二人身後緩緩顯現出一道輪廓,盡管若隱若現,但仍可以看出目光中帶有幾分訝色,邊走邊道︰「瞧瞧你們這副難兄難弟的樣子,還真是有點感動呢。」
李默言與蕭章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兩道身影在濃霧之中顯得頗為踉蹌,一個滿頭是血,一個垂著一條手臂,也是血流不止,倆人是一個比一個慘。
面對緩緩走來的人形輪廓,二人對望一眼,李默言暴喝一聲︰「弄他!」單手再度甩出一張捻在指尖的符。
蕭章猛然間張手搭箭,以極快的速度射出一枝紅色箭矢。
人影嘆了口氣,冷哼一聲︰「強弩之末!」
然而那紅色箭矢竟然是直奔符紙而去,在半空之中直接洞穿符紙,穩穩將其定在人影不遠處的地面。
隨著這張符落地,三人周圍同時亮起數道金光,以包圍之勢相連成線,但見地面被紅色箭矢定住的那張符爆發出一道耀眼金光,「滋溜」一聲化為一道繩索,朝「雙海」捆去。
「雙海」見狀,大驚失色,他哪里料到李默言還有這麼一手,通常來講,布陣都需要時間,但這小子……
原來如此!「雙海」恍然大悟,原來這小子打從一開始就在布陣,那隨手丟出的符並非是要建功,而是在布陣!
而且陣眼的位置因為自己的攻擊迫使李默言挪動了身體,從而產生了偏差,因此,需要極快的速度才能確保布陣的萬無一失!
自己打從一開始就在其算計之內!但此時並非惱火的時候,那金色繩索如跗骨之蛆一般朝自己不斷追來,本能告訴他,絕對不能被那繩索捆到。
此時李默言布下的符也開始產生效用,彼此間以金線相連,在「雙海」周圍布下如同金色牢籠般的結界,「雙海」幾次想突破金線,但都以一聲慘叫告終,每一次踫撞在金線之上,必定引起一聲輕微的爆裂之音,同時綻放出煙花般的金色光點。
蕭章望著在陣中不住逃竄的「雙海」,心里頭甭提多解恨了︰「李哥,你這一手,是真的厲害。」
這種臨時
的符陣,不同于功法,不需要的支持,只要布陣材料和陣眼中有足夠的威能,便可以一直持續下去,直到威能消失。
李默言因為肩膀傳來的劇烈疼痛,此時已經額頭見汗,盡管那「雙海」已經被困,但仍舊以詭異的身法不斷躲避著金色繩索的追蹤,這讓他心里頭也沒了底,沉聲說道︰「蕭章,射他,爭取讓他被捆住,不然,我怕這陣無法久持。」
這一聲吩咐,不光是蕭章听得清楚,那「雙海」也听在耳中,在不斷躲避著金色繩索追蹤的時候還不忘大罵一句︰「你小子,太陰險了吧!」
李默言的臉色因為失血顯得有些蒼白,低聲回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您還是管好自己吧!」
「一字殺!」蕭章一聲爆喝,一道成年人腰身粗細的巨大紅色箭矢瞬間在手中凝聚而成,綻放著如火般的紅色光芒,其中所爆發出的威能,讓其周身甚至開始激蕩起一陣旋風,發絲隨之飛揚舞動,周圍的落葉也圍繞在其身側,飄舞飛揚。
一聲破空之音,那巨大的紅色箭矢直接洞穿霧氣,如同一道紅色閃電般刺向「雙海」。
「雙海」與金色繩索的追逐戰正酣,那巨大紅色箭矢突然間破空而來,但見他再度把身子詭異一扭,兩只手心再度升騰起一陣灰白霧氣,轉瞬之間便凝成鏡面模樣,「滴溜溜」迎風暴漲,化作兩米多長,想要再度將那箭矢吞入其中。
尚未得逞,透過那灰白鏡面,視野中蕭章的動作讓他心中一凜,只見蕭章眼神淡漠,遙遙朝自己抬起手,五指合攏,隨後慢慢張開,用口型比道︰「BOOM!」
那紅色箭矢如同一枚導彈,在鏡面之前瞬間爆炸,化作無數細小的紅色箭矢,在極短的時間內呈包圍之勢,朝「雙海」傾瀉而去。
那鏡面畢竟單薄,只能抵擋一面的箭矢,「雙海」情急之下,再度將身體隱入霧中,但苦于已經無處躲避,只听一聲慘叫,剛剛消失的身影再度出現,而此時,已經猶如刺蝟一般,渾身上下扎滿了蕭章的箭矢。
「滋溜」一聲,金色繩索也在此時殺到,如若毒蛇捕食,直接纏住「雙海」的腳,並順著雙腿開始快速攀爬,轉瞬間已經將「雙海」捆的嚴嚴實實。
喪失戰斗能力的「雙海」撲通一下栽倒在地,閉著眼楮如同待宰的豬一般大叫起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李默言踏前幾步,居高臨下淡漠的望著「雙海」,低聲說道︰「現形吧,別用這幅樣子了。」
當生命受到威脅時,甭管之前多囂張,在這一瞬間,強烈的求生欲都會讓自己屈服下來。
「雙海」一听這話,抬起眼畏懼的望著李默言,隨著一陣灰白霧氣升騰,身體開始變得細長起來,似是一條白蛇般的身體上長著幾對白色的翅膀,凸起的腦袋像是個杏仁的形狀,上圓下尖,兩只空洞的眼楮如同瓖嵌在腦袋上的兩塊鵝卵石,隱隱泛著一絲灰色光芒。
蕭章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物種,驚嘆道︰「我去!外星人!」
李默言哼笑一聲︰「我當時哪路神仙,原來是只蜃妖。」
蜃妖聞言,點頭如搗蒜︰「正是,正是,小的有眼無珠,得罪了道爺們,還望道爺們大人大量,放小的一馬。」
此時的蜃妖全無方才的氣勢,一心只為求生。
李默言
笑道︰「回答我幾個問題,滿意的話,咱們還有的商量。」
蜃妖在話中听出一線生機,自然又是一陣不住點頭,忙道︰「道爺請問,隨便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按理說這里山清水秀,不會滋生妖物,你是怎麼回事?自己說說。」李默言依樹而坐,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費勁的點上一支煙後問道。
「不瞞道爺,小的就是在此地孕育而生,往日里有一戶姓呂的人家住在此地,小的與他家世代交好,且與呂家約定……」說到這里,蜃妖竟是把嘴一癟,似是想到什麼一般,聲音戛然而止。
「約定什麼?」李默言追問道。
蜃妖猶豫半晌後才繼續說道︰「與呂家約定幫他護衛祖墓。」
「祖墓?」
「嗯……因為小的頗有幾分幻化之術,所以也一直護衛得力,但前一陣子,呂家人突然如人間蒸發一般,音訊全無,小的不知原因,只能繼續留在這里護衛。」
「作為你護衛祖墓,他們開了什麼條件?」
「當年與呂家家主約定,小的幫他們護衛此地,而呂家則允許小的在此地汲取靈氣修行,道爺您也知道,我們為妖的最快捷的修行便是吸收人氣,其次才是靈氣,那呂家不許我害人,小的只能退求其次。」
「那祖墓里有什麼東西嗎?需要你一只蜃妖護衛?」看來呂家人憑空消失,這只蜃妖並不知情,但尋常祖墓並非需要護衛,除非里面有一些呂家不希望外人知曉的東西。
「這個小的就不知情了,那不是小的該知道的東西。」
李默言听完,淡淡一笑,看來當年這蜃妖也沒少受呂家家主的折騰,到現在談起來,仍帶有一絲畏懼之意,恐怕它口中所說的與呂家之約,也並非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這里,就你一只妖嗎?」蜃妖的能力,李默言是知曉的,之前的幻化、攻心,的確是蜃妖所為,但那股肅殺之氣,絕對不是蜃妖可以擁有的,李默言心知肚明。
「小的不知道,但是小的猜想,那祖墓之中有著一位強大的存在,因為小的能感覺到。」
果然不出所料,那祖墓之中必有蹊蹺,但眼下呂家人已經不知行蹤,無論是雙海還是劉名,都對此地極有興趣,這里早晚要被二人開發起來,如若那祖墓中有什麼大妖強怪,一旦放出來,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而且呂家人突然失蹤,不合常理,即便是搬遷,也該告知作為護衛的蜃妖才是,一大家子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說不見就不見了。
蜃妖見李默言沉默不語,試探性的問道︰「道爺,那我都回答完了,能放了我嗎?」
「前些日子有幾個人來過此地,人呢?」李默言突然問道。
蜃妖身子微微一僵,閉口不言。
「人呢?!」李默言語氣逐漸加重。
蜃妖只得尷尬的答道︰「我瞧那呂家人不在,一時難以自持,所以……」
李默言听罷,知道是作為了蜃妖的進補之物,嘆了口氣,低頭從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紙紙小傘,「啪」的一聲打開小傘,但見傘面上以朱砂畫著怪異的紋路,而後朝蜃妖淡淡說道︰「見過嗎?」
蜃妖眨了眨鵝卵石般的大眼楮,結巴道︰「別……別這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