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出生在一個極偏僻的小村子,全村只有幾十口人,他出生那天,母親難產,痛苦的叫聲,全村幾乎全村都可以听見,村里頭有點經驗的接生婆咋在屋里忙得滿頭大汗。
他爸在外面也是急的大旱煙一口接一口的吧嗒著,不一會兒,接生婆從里面推開了門,露出個腦袋,他爸急忙上去問道︰「怎麼樣?生下來了嗎?」
接生婆搖了搖頭,趴在他爸耳朵上小聲說了幾句,他爸當時就一臉愁容,蹲在地上不吭聲了,抓著自己的頭發,不住的唉聲嘆氣。
看見老爺們這副模樣,接生婆就又進屋去了,秋葉母親的哭喊聲不斷的從屋子里傳出,漸漸嘶啞,無力起來。
沒三兩分鐘,接生婆就又把腦袋從門縫露了出來,催促道︰「決定好了沒有?再拿不準注意,可就都沒了。」
听完這句,秋葉他爸當時就崩潰的坐在地上,怔怔的低聲說道︰「保……小……」
雖然兩個字很輕微,但是秋葉的母親已然是听在耳中了,她一言不發,只是瞪著一雙眼楮望著屋頂,兩行清淚順著眼側流到耳後,沾濕了枕頭。
接生婆听了話,就又回去屋里了,與此同時,屋外傳來了秋葉他爸的嚎啕大哭聲。
就這樣,秋葉活了下來,他母親最終還是沒能挺過來,後來秋葉他爸直接被老丈人打斷了一雙腿,再也站不起來,干不了活了,天天把自己關在屋里,燒香拜神,懺悔自己。
而秋葉能活下來也是奇跡了,好在這小子長的好看,討村里人喜歡,從沒長牙就開始吃百家飯。
雖然他爸這個事兒,弄得村里盡人皆知,沒少挨罵,但是孩子終究是無辜的,
和其他的家庭不同,這爺倆幾乎沒有過交流,雖然同在一屋檐下住著,但完全像兩個陌生人一樣,他爸連看都不願意看上他一眼,更別說對他笑了。
因此秋葉也養成了孤僻的性格,直到十七歲那年,秋葉下水洗澡,遇了水鬼,怎麼也掙月兌不上來,撲騰了幾分鐘就沉了底,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
當村民把秋葉的尸體帶回他父親面前的時候,他父親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跟村民說了聲謝謝,就攆走了所有人。
恍惚間,秋葉只覺得有人喊自己名字,眼前一花,劇烈的咳嗽幾聲,醒轉了過來,但是映入眼簾的是父親的遺體,父親死的很安詳,靜靜的躺在床上,穿的體體面面,干干淨淨,床頭上還趴了一只大耗子。
大耗子瞅見秋葉醒來,一溜煙升起,化作了一個老頭,朝秋葉施了一禮,說自己是灰仙,在他父母還健在之時,承蒙他父親照顧,好酒好菜的侍奉了多年,並且告訴他是父親拿命換了自己的命。
秋葉問他問什麼會這樣,灰仙只是說秋葉是天星下凡,必定遭此磨難,生來克父克母,長成無兒無女,死後無人送終。但是他這一生,極有仙緣,可以承受住任何的仙家的契約和仙術的修煉,也就是從那天起,秋葉就成為了弟馬,當然,前面的故事,也是從灰仙口中得知的。
在收拾父親遺物的時候,他看見了母親的照片,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母親的樣子,照片上的女人很美,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他頓時明白了父親為什麼不願多看自己一眼,想來應該是會讓他更加思念亡妻。
對于一個男人來講,這種決定無疑是痛苦的抉擇,他選擇了秋葉,卻失去了妻子,一輩子都活在愧疚當中,甚至老丈人的鐵棍砸下來時,他都沒有躲閃一下,但是他有沒有後悔過,就不得而知了。
但父親還是托了灰仙,以命換命,保全了秋葉,連一句遺言都沒有留下,從那天起,秋葉由灰仙的引薦,正式成為出馬弟子,可從那以後,而村里的人對他卻產生了很深的恐懼,克死父母,起死回生,與妖獸為伍,這些行徑,使得村里的人逐漸對他疏遠,村民躲躲閃閃的眼神告訴他,他在這里,待不下去了。
離開了村子,秋葉開始到處走動,結交了不少的仙家,定下了不少的契約,換句話說,他幾乎成為了仙家的一份子,直到他遇到了王建業。
可能這輩子,秋葉都沒有說過這麼多的話,在跟李默言和雙生講完自己的故事之後,之後他總結道︰「我這條命是父親跟灰仙換回來的,仙家是我的恩人,無論如何,我不可能背叛仙家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沒落,或許更多的是孤單。
李默言拍了拍秋葉的肩膀,沒有說話,的確,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雖然秋葉這小子看起來極度的不好相處,但是一個人到底經歷過什麼,外人是不會知道的,雖然都是無父無母,好在自己還有著李繼唐的精心呵護,比起秋葉,他承受的相對要少上很多。
三個年紀相仿的人,依著一棵大樹,彼此訴說自己的故事,直到天色微明,三人才相互攙扶著下了山。
回到酒店,三個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倒頭就睡,直到下午,一個個才算是哭天喊地的嚷嚷著渾身疼,強忍著起來找了個館子,一頓狼吞虎咽。
「現在怎麼辦?」面對棘手的何太淵,雙生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的確,三個人費盡心思的找到了何太淵,卻發現,根本撼動不了他,一時之間進退兩難。
李默言放下筷子,點上根煙,皺著眉頭道︰「現在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這兩天先養養傷吧。」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雙生的電話響了,接起電話,只听那邊低聲說道︰「單獨接電話。」
雙生略一遲疑,瞅了李默言和秋葉一眼道︰「我接個電話,你們先吃著。」說著,起身走出門外,朝著電話問道︰「你是誰?」
「昨晚上我們才見過面,這麼快就忘了嗎?雙公子。」
「何太淵?!」雙生沉聲道。
「不錯,不錯,雙公子好記性,正是何某,不知昨晚何某跟你提出的要求,你有沒有考慮呢?」電話那頭,何太淵帶著笑說道。
「謝謝關心,不考慮。」雙生沒好氣的說道。
何太淵聞言,哈哈一笑又道︰「雙公子不要著急,我听說了,你的能力,很特殊啊,我很感興趣,而且我是真心實意的想邀請你過來,你看怎麼樣啊?」
雙生沒有料到,昨晚才見過面,而且經歷了一場惡戰,隔天這老東西就能像沒事人一樣給自己單獨打電話邀請自己加入。
還沒有等雙生開口,何太淵接著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雙公子應該是在找一樣東西吧?如果說,我知道這件東西的下落,不知道……」
「先告訴我!」雙生渾身一滯,急道。
「哈哈哈……雙
公子不要著急,我何某從不食言,這件東西,我是確確實實的知道下落,但是你那里也有我需要的一件東西,我們可以合作一下。」何太淵慢條斯理的語氣著實讓雙生感覺很惱火。
「是……什麼?」顯然何太淵的話觸踫到了雙生的心底。
「用到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的,就像我說的,如果加入我,我可以告訴你你想要的那件東西在什麼地方。」
「好!我同意!但是你最好不要騙我。」雙生紅著眼楮,低聲道。
的確,傳代石對他來說太過重要,這是雙家下一任當家應有的擔當,傳代石是雙家的精神寄托,幾千年傳下來,沒有出過任何差錯,而且他也不想父親為雙家奮斗一生,但是在傳代石這件事上出了差錯。
雖然他找李默言和秋葉的初衷都是為了找傳代石,但是這段時間的接觸,他覺得這兩個人的品性還是不錯的,尤其是李默言,在幫他佔卜的時候遭受了反噬,又義無反顧的陪他走上這一遭,他心里還是極其感動的,友情雖然在逐漸升溫,但他如果加入了何太淵,那秋葉那邊勢必將會和自己翻臉。
「好,雙公子果然爽快,那麼……告訴我你的地方,我去接你。」
回到房間,雙生的表情有些凝重,站在門口望著大吃大喝的李默言和秋葉。
李默言抬眼瞅見憂心忡忡的雙生,招呼道︰「趕快點,一會涼了。」
「哦……好。」雙生聞言,拉過椅子坐下,卻沒有了食欲,滿腦子都是剛才跟何太淵的通話。
李默言手里抓著一個雞腿,滿嘴的油了馬哈,看見雙生心不在焉的樣子,又是問道︰「你怎麼了?」
秋葉也是感覺到了秋葉的反常,停下手里的動作,歪著頭望著雙生。
「對不起……」雙生擺弄著身前的筷子,低聲道。
「嗯?」李默言被雙生突如其來的一句對不起搞得莫名其妙。
雙生沒有回答什麼,低頭看了一眼剛剛收到的信息,從兜里掏出幾百塊錢放在桌上,淡淡說道︰「兩位,很高興認識你們。」說完,頭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雙生的反常行為,即便是傻子也是察覺出了不對勁,兩人趕忙追上,然而雙生並沒有理會,徑直走出大門,門口,一輛車在等待著雙生。
在車門拉開的一瞬間,車內坐著的一個人影,讓二人如遭雷擊,盡管只是個側臉,但那個人,正是何太淵本人。
「雙生!」李默言大喊一聲。
雙生拉開車門的背影明顯的顫抖了一下,僅僅是一瞬間,他並沒有回頭,也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何太淵听見這一聲叫喊,轉過頭來,笑眯眯的朝二人揮了揮手。
「操!」李默言低罵了一句,牙根咬的「咯咯」作響。
眼看著車門即將關上,李默言大吼一聲︰「雙生!你這個臭傻逼!」
這一句叫喊,讓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投來好事兒的目光。
雙生一臉平靜的關上車門,一句話也沒有說。
秋葉無奈的望著揚長而去的車尾,怔怔的問道︰「現在怎麼辦?」
李默言長嘆了一口氣,捂著火點上一根煙,轉身淡淡說道︰「搖人!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