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這樣跌倒,那老太太就會壓著馬天暢的手摔在地面,她和馬天暢都會受到重傷。
已經有反應快的游人率先尖叫起來,而尖叫聲最大的,還是一下找不到了馬天暢,回頭尋找卻剛剛看到這一幕的琳達的親孫女水蜜桃。
從來沒有學過功夫的馬天暢,根本不懂怎樣合理的消除這巨大的沖擊力。
他只是出于一定不能把老太太摔在自己身下的想法,本能的全力向前跨出一步之後,借著那一蹬之力腰部和雙手共同發力。
一個轉體把向地面跌落的琳達生生轉向自己身體的上方,而自己的身體卻不可逆轉的加速跌向地面。
于是,他背部率先著地,但慣性馬上使他們翻滾了起來。
馬天暢兩只手始終緊緊的護住懷中的老人。
這為了救人而發出的一系列動作,卻陰差陽錯的剛好符合了武學中的「卸」字訣。
把琳達掉下來的力道大部分卸了下來。
一直滾了有十幾圈之後,兩人才停在了路邊的草地上。
不幸中的大幸,這麼遠的距離滾下來,他們居然沒有踫到稍大一點的石子。
直到停下翻滾勢頭的前幾秒,馬天暢還看到琳達的眼楮瞪的大大的望著自己,然後她就一下昏了過去。
馬天暢估計琳達不會有生命危險之後,顧不上細看她到底怎麼樣,抬頭望向遠去的馬車。
這時那馬又奔出了近五十米的距離了,離後面的人群已經越來越近,可大伙都還不知道災難正在慢慢的接近中。
情急之下,還在喘息中的馬天暢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力的喊出了一個字:「停!」
巧合的是他的喊聲出口前的一瞬間,炮火聲恰巧停住了。
這一聲喊,洪亮悠長、直透天際,聲音猶如虎嘯一般。
遠遠的從馬天暢的嘴里傳到了看台上;傳到了看台遠端人群聚集的地方;甚至傳到了水上演出的演員耳朵里。
毫不夸張的說,小半個明園的人都清晰的听到了他的聲音。
看台另一端坐在最邊上最高處的王霞和沈薇薇自然也听到了。
沈薇薇感覺這長嘯非常熟悉,和幾天前第一次與馬
天暢晨跑時,馬天暢發出的那聲長嘯很是相似。
她第一個轉過頭看了過去。
王霞听到這聲長嘯,也下意識的回頭看向發出聲響的地方。
卻見馬天暢正懷抱一人趴在路邊的草地上,還沒看清兩人的模樣,卻又發覺有一個東西正高速的向她的方向沿路奔來。
定楮一看,竟是一匹無人駕駛的馬車。
看台盡頭拐彎處空地上聚集的人群,已經開始騷動了。
他們雖然看不見後面小道上發生了什麼,但先是听到從那邊傳來了那非人般的嘯聲,之後又看到許多看台上的人,在給他們拼命的打著離開的手勢。
他們開始意識到一定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一些反應快的人已經開始向事發地的反方向撤離了。
但大部分的人,還在莫名其妙的向發聲的地方張望。
只是他們的視線被看台阻隔,根本看不到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本來狂奔的白馬,似乎也听到了這聲長嘯。
居然好像微微愣了一下神,速度明顯的慢了下來。
只是出于慣性,卻還是機械的向前跑著。
這時候白馬已經帶著馬車,馬上跑到看台的盡頭了。
前面再一轉彎,就要來到空地上,和大部分還沒撤離的人親密接觸了。
即便是白馬減了速,以空地上游客的密集程度,它一旦過去了,仍會造成不小的損失。
沈薇薇本來想要扔下些什麼東西阻止下驚馬的,但隨著馬天暢那「停」字長久不息的傳來,她忽然吃驚的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一下子開始變沉了。
精神變的懶洋洋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直到那白馬跑到自己所在看台的正下方,她才眼前一花,發現身邊的王霞直直的從看台上跳了下去,剛好跳到了那白馬的馬背上。
王霞听了馬天暢的長嘯,其實也感到反應有些變慢。
她只听說過武功高手練到一定境界之後,可以用類似獅子吼的氣功影響別人的行動。
從沒听說過一個普通人喊聲停,就能影響別人的意志力和反應的。
匆忙中,她忽然想到了曾經一位高人跟
她說過的一種介于武功和精神控制力的術法——攝魂術,難道這就是攝魂術嗎?
王霞畢竟從小受過高人的指點,練過一些武藝,定力比一般人強出好多。
看到白馬奔來,意識到只有跳到馬背上,控制住這匹白馬,才能避免馬車傷人。
她很小的時候就學會了騎馬,這時,毫不猶豫的跳上了馬背。
那白馬听到馬天暢的長嘯,本來速度就慢了下來,似乎已經從起初受驚的狀態中恢復了一些。
這時背上又被一個重物壓了一下,幾乎同時,馬韁繩也被全力拉緊。
剛好前面道路又是個急轉彎。
這白馬速度一減再減,終于發出一聲長嘶,在看台和前方空地之間的區域停了下來。
馬天暢的長嘯聲也恰在此時停了下來。
只見他臉色蒼白,滿頭虛汗,剛才那聲長嘯,幾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量。
看到王霞終于控制住了那白馬,心頭一寬,昏了過去。
馬天暢感覺自己又在做夢了,只是這夢里的場景似乎非常的熟悉。
起初自己處身在一處曠野之中,忽然感覺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身後向自己逼來。
馬天暢頭也不敢回,撒腿向前方跑了出去。
雖然沒有參照物,可只憑自己耳邊呼呼的風聲和連自己都感覺無比快速移動的雙腿,他知道自己的移動速度非常快。
不過那在自己身後的恐怖家伙卻也一樣的快,狂奔出去很久之後馬天暢都沒有把它甩月兌。
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的速度開始慢了下來。
而且他感覺自己奔跑的非常別扭,就像一只不善于奔跑的麻雀,卻因為某種原因而無法飛翔。
這鳥只是跑起來,你能指望它多快呢?
對方的速度卻沒有絲毫的減慢。
感覺中那東西離自己越來越近,甚至又可以听到它的喘息聲了。
又?為什麼要加一個又字呢?
直到這時馬天暢才醒悟到那起先的熟悉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夢境自己似乎不是第一次來過,對,就在不久前,自己生平第一次昏厥的時候,好像經歷過一次類似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