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抿唇,語氣略顯艱澀,
「總要時間來慢慢磨平一切,她向來要強,也不喜旁人過于關注,你與她相處這麼久,應當也了解一二,慢慢來吧。」
沈明珠揉了揉眉心。
「這幾日,善藥坊內可有什麼異常?」
「昨日宮中來人了。」
顧墨忽的開口,
「來人說要給宮中一位貴人醫治,只當時天色深了,所以留了定金,並落了話,若善藥坊敢拒,便讓人直接將這里平了。」
「」
果然。
她面色閃爍,心中已了然幾分。
當初。
第一次進宮她便看出貴妃神色似已中毒,算算時間如今應當已漸漸毒發。細細想來能讓太醫院視而不見那便說明宮內情景,而貴妃也不是傻子,定會察覺不對,悄無聲息為自己另找人醫治。
只是。
宮內之事,她實在不想摻和,
「這兩日便閉店吧,暫且關上一段時日,待風波平定之後再開,你和小月收拾一番暫且去另一處住所。」
「好。」
沉默片刻。
她又開口,
「我在丞相府出入有諸多不便,小月便要勞煩你照料了,若有什麼事便讓暗衛傳消息過來。」
「好。」
他應聲。
片刻。
小月才拿著那些小吃走了進來,看著沈明珠臉上漾著淺淺的笑,語氣略帶抱怨的開口道,
「沈姐姐是想拿我當豬養著嘛。」
「養的白白胖胖才好呢。」
她輕笑一聲。
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欲輕輕勾一下她鼻子,卻被她下意識的躲開了。
手僵在半空,眸中落寞一閃而逝。
小月似乎也沒料到自己下意識的移開了,面色僵硬,看著沈明珠那落寞的模樣兒更有些不知所措。
「我」
「那我便先回去了。」
沈明珠只稍頓片刻便恢復了神色,看向小月的眸中更沒有任何其他情緒,一如既往的溫柔含笑,輕聲說了一句便跟著春華向外走去。
只背影稍顯得落寞。
小月心中似被什麼堵著一般。
煩悶無比。
連手中溫熱的糕點似也沒那般香甜了,悶悶的壓抑感讓她止不住的鼻頭一酸,愧疚又自責無措。
她怎麼會下意識的躲開沈姐姐的動作呢?
只是
只是一想到母親和杜姐姐死時的模樣兒,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可她恨得只是那些人,並不是,並不是沈姐姐啊。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這般,只是每當一閉眼總會抑制不住的想到那日的種種,白日里若無其事,但一到晚上卻是異常難熬。壓抑感鋪天蓋地的涌來她幾乎喘不過氣,屈身坐在地上,似與全世界都隔絕一般的壓抑絕望。
顧墨站在身後。
躊躇半晌還是上前一步,扯了扯小月的衣裙,看著她眼眶含淚的模樣兒更是心中一痛,極不自在的想要安慰兩句,但一開口卻變了個味道,
「本來就丑,這麼一哭,更丑了。」
「」
小月頓時惱怒,凶巴巴的抬眸,狠狠踹了他一腳,
「關你什麼事!」
說罷。
她怒氣沖沖的起身離開。
剛剛的壓抑感也似乎在這一瞬間消散了不少,但心中的結卻不是這一時半會兒就能徹底解開的。
***
沈明珠心中煩悶。
想到劉嬸兒和府內那麼多人慘死,心頭更添幾分壓抑,尤其是想到如今沈棲梧還好端端的呆在府內,更是暗自惱恨。
只是如今。
為了一舉將她徹底壓垮,還不能輕舉妄動。
定了定心思。
她依著暗風所說的路線走了過去,繞過長街走到拐角處,幾個宅子略顯空曠的立在那里,沈明珠定楮一看,更是止不住挑了挑眉頭。
旁邊竟還是當初白老將軍為她‘討要’而來的縣主宅子,正在雲傾塵宅子一旁,略顯荒涼。
日後還不知有沒有機會在住進去了。
她無奈搖頭,而後便直奔著雲傾塵的那宅子走了過去,叩了叩門,許久才見雲逸聞聲而來。
一打開門看到是沈明珠時,更是徹底黑了一張臉,語氣不善,
「你來做什麼?」
「」
沈明珠抿唇。
不知為何雲逸對她的敵意會那般大,
「雲傾塵在嗎?」
「不在!」
他黑著臉,
「若日後無事便不要來打擾我家公子!」
話落。
他更是不留情面的欲直接將門關上,也讓沈明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擋住了那門縫道,
「我不知你為何對我這麼大敵意,也不是專程來見你的!若你不擔心雲傾塵因此發怒我立刻便走,絕不再上門一步!」
「」
雲逸面色鐵青。
思忖再三,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將大門打開,將她請了進去,
「你在這等著,我去叫公子。」
「」
她面色淡漠。
倒沒有半分客氣的直接坐在了位置上,看著偌大的府邸內卻無一個丫鬟僕人,更是忍不住擰眉。
倒不像是一個人的住所。
寂靜荒涼。
不過片刻。
雲傾塵便被雲逸扶著走了過來,而沈明珠此時看著他那張慘白泛著烏青的臉,更是直接站起身來,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上次一別,他雖精神不佳卻未到現在這般地步,如今臉色慘白眼下泛著青色,原本儒雅俊逸的一張臉此時更是略有些凹陷,看著更消瘦了許多,全然不似初見那般儒雅溫潤的公子姿態。
她心下一沉。
二話不說便上前一步欲抓住他手腕,卻不承想被他先一步側開,坐在桌面旁側,看著她臉上帶著淺淺笑意,溫柔和緩一如既往,
「你怎麼過來了?」
「你身子究竟是怎麼回事?上次你給我那藥究竟是做什麼的?為何從那之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你做了什麼?」
沈明珠眸子犀利。
心中更隱隱閃過幾分可能,神色間更多了幾分復雜之態,
「是不是傅無咎身上的蠱毒」
「你想多了,我身子向來不好,如今不過是更嚴重了幾分,雖說給傅無咎煉藥耗費了幾分心神,卻未到這般地步。」
他輕笑一聲,
「難道我還會為了旁人將自己的命搭進去不成?」
「」
她欲言又止。
迎著旁邊雲逸那張憋屈的臉,似極其惱怒一般,尤其是當她目光投過去時,更是恨恨的瞪了她一眼扭頭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