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凜冽,冰雪嚴寒,這四方樓卻坐滿了人,高彈闊論,好不熱鬧。
酒酣耳熱之際,伙計招呼聲響起,李知魚抬頭望去,卻是三人自西風中踏入。
那男子頎長個兒,額寬眉長,星眼含笑,觀之可親。
那婦人則膚若羊脂,眉眼如畫,星衣月紗,掩不住是那天然風致。
她手牽了一個垂髫童兒,臉蛋紅白,一對烏黑大眼,在各人臉上骨碌碌亂轉。
李知魚靈覺一動,知道這一男一女都有不淺的武功造詣。
與他現在而言,若非先天境界,絕不會用「不淺」兩個字來形容。
只因那兩人武功亦臻至先天。
美婦一瞥店內,皺眉道︰「師兄,腌得緊!換地方吧!」
男子一點頭道︰「好!」
正想退出,那小童卻撅嘴道︰「不好,我腳都走軟啦。」
男子瞪他一眼,小童縮頭叫道︰「娘!」
美婦模著他的頭頂,笑道︰「好啦好啦,都依你,咱們不走啦!」
掉頭瞧著伙計,寒聲道︰「你是木頭人啊?還不給我騰張桌子?」
她說笑間忽然變了臉色,店伙計不覺一怔,但他南來北往的客人見得多了,心眼兒活泛,當即賠笑道︰「姑女乃女乃抱個歉,店小人多,惟有尋桌椅補個座兒……」
正說著,忽見美婦眼神不善,心頭打鼓,聲氣漸自弱了。
男子伸手在美婦掌心一握,笑道︰「有勞店家了!」
那伙計喜得一迭聲答應。
美婦瞪了男子一眼,嗔道︰「呆子,就跟面團一樣,任人捏弄,別人說東,你就不會向西……」
她嘴里不住嘮叨,那男子斂眉而笑,卻不吭聲。
他們在一位江湖豪客桌上坐下,只是,不過片刻功夫,那三人卻和那桌的豪客爭執起來。
只听那豪客厲聲道︰「什麼話?咋們是去王八島,誰道是去狗熊雜耍?三位今日若不說明白,怕是出不得這個門去。」邊說邊將一只腳踩在凳上。
那男子一時也著了慌,忙道︰「好漢息怒,小孩子胡說八道,當不得真。」
原來是那熊孩子罵別人,而豪客亦喝了不少酒,因而驚怒。
「王八島,難道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李知魚環視一圈。
在這個風雪交加的時間,四方樓卻如此多江湖豪客,當然不大正常,此時終于知道了他們的去處。
那是東海上的一座荒島,只因形似王八,故而叫做王八島。
面積當然也沒有黑鯊島那般大,當然亦不小,能藏兵數千,只是海島周圍暗礁密布,少有人踏及。
「什麼,這小子罵咋們是去狗熊雜耍?」
忽然,又有豪客站起,怒目而視,臉紅脖子粗,明顯是酒喝多了。
美婦環視一圈那些站起來的豪客,冷冷道︰「我的孩兒說你們是去狗熊雜耍,卻是一點沒錯……!」
「我好心好意讓座,你們竟如此羞辱,休要怪我拔刀無情了……」那豪客大怒,轉眼便要拔刀殺人。
男子忙陪笑道︰「這位兄弟,實在對不住了,賤內小兒無知,我們也是去那王八島的,千萬不要誤會……!」
豪客冷哼一聲︰「子不教,父之過,這小孩分明罵咱是狗熊,豈有此理!」
待要出手,忽然臉色一變,止住了出手的去勢。
那美婦和男子也眉頭一動,護住小孩。
崩崩崩!
只听破空之聲大震,數道流星般的箭矢閃電襲射,目標正是悠然喝酒的李知魚。
「少爺,小心……!」
身旁的王管事驚駭欲絕,見著那飛射而來的箭矢,面無血色,幾乎動彈不得!
李知魚安坐如山,伸手一拍,數跟筷子飛射而去,轉眼間化為流星,朝那射來的幾根箭矢擊去。
鏘鏘!
數道金鐵之聲響起,那急電般的箭矢便攔截下來,掉落在地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好精妙的暗器……」
樓內豪客人人臉色大變,瞧出了李知魚的雄厚功夫。
「先天高手!?」
美婦和男子臉色一變,心頭凌然。
他們已臻至先天之境,眼力非同一般,卻絕非那些吹牛的豪客可以相提並論了。
一時間,酒樓沉寂下來,不少酒客左顧右盼,終于把目光看向了大唐門外。
「你是不是叫李知魚……?」
突然,一個森然的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帶著一縷詫異,緩緩步入大堂。
一位中年青衫客立刻映入眾人眼簾。
「是他!」
「一字電劍,張之仁!是朝陽張家之人……!」
「張之仁,今年剛好三十,是鳳雛榜上排名前十的高手,早在七年前功力便以達到了後天絕頂,傳聞劍出如電,能在瞬間刺出一百零八劍……」
那位手持折扇的士子,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金絲邊冊子《海州鳳雛榜》,看著青衫客,慢慢念了出來。
「那這個青年又是誰,竟然以筷子擋住了一字電劍的襲殺,他的功力,又豈非更加高明……!?」
不少人面面相覷,一會兒瞧向李知魚,一會兒瞧向張之仁。
李知魚喝下一口酒,悠悠一嘆︰「我擋住了你的箭,竟然還敢踏進來,又豈非太過莽撞了些!或者說,你是自大慣了……?」
「你,你,你突破了先天之境……!」
張之仁忽神色大變,身體竟顫抖了起來,手中的弓已經掉落在地,另一手長劍更似捏拿不穩。
「很有可能啊!一定是哪一個大勢力的弟子!」
折扇世子雙目一亮,又掏出一本金絲冊子,封面寫這個幾個字《海州潛龍榜》,一頁頁翻開,面上卻露出了驚異之色,瞧著李知魚,喃喃自語︰「咦?潛龍榜上怎麼沒有?難道這人是外州來的,亦或者剛剛突破?」
一般而言,登上鳳雛榜是需要爭榜的,因為後天境界的人物海州實在太多了。
但先天就不同了,每一位都是潛龍,一百零八個位置很難填滿,在海州都是一流人物。
而宗師,大宗師當然亦有榜單,只不過收錄的乃是三十六州的武者,卻又並非一州一地了。
「你總算也還不太笨……」李知魚飲了一口酒,微微一笑。
陡然之間,張口一吐,一道酒水在真氣的凝聚之下,化作一道白色流星飛射而去。
竟是一道酒劍!
這種聚酒成劍的手段,無疑需要極大體能與真氣,天下九成九的武者都是庸碌之輩,能辦到的,絕對是數一數二的高手!
酒劍筆直而射,瞬間已經擊中了張之仁胸前的「玉堂穴」,一個血洞立刻浮現。
太玄真氣瞬間沖入他的身軀,只是稍微一個旋轉,便即吸納了他自身的部分真氣,封鎖胸前數道要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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