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看著客棧中的女孩，莫名有點熟悉。
「陸少俠，莫要耽擱，我們應當啟程了。」
見陸海駐足，長青催促道。
這次的刺殺任務將會十分困難，時間也非常吃緊，陸海竟然還有閑心看路過的姑娘，真是不知輕重緩急。
「哦哦，好，咱們走吧。」陸海這才反應過來，抄起桌邊的長刀，半塊碎銀按在了桌上。
那女孩在四名侍衛的擁簇下，消失在了客棧的二樓。
待到翻身上馬，陸海回頭，看見那女孩用木棍支起了窗，正在樓上靜靜看著他。
可惜長青催促得緊，陸海本想多看兩眼，也沒有了機會。
自己是在哪里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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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姐，你說那些世界中，那些人死去了，會去往何方呢？」陸海抬起頭，莫名問道。
「在不同的世界中，答案是不同的。」玉琨霜的投影浮現在空中，輕聲答道。
「比如說？」
「在生成的世界中，他們不會真正死去，因為我們可以隨時重置世界。」
「那在那些原生世界中呢？」陸海又問道。
「有一些世界中有對應死者復生的魔法或者術法，乃至科技。」
「這並不是我想問的。」
「人死亡後並不會去往任何地方。」
陸海皺了皺眉，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
「我十歲的時候，進入了一個童話世界，在那里面，我有一個妹妹。但我在之前的武俠世界中看到她了，她們長的並不相像，但我覺得那就是她！」
「哦？是麼？我很樂意傾听你的故事。」玉琨霜溫和笑了笑。
陸海煩躁了起來︰「關掉！心理輔療模式給我關掉！我心理很正常！」
「但是據我所知，並非如此。」玉琨霜的投影收起了笑容，面色再次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樣子。
「那還不是你們那愚蠢的故事線！我清楚記得，在那個童話世界中，我妹妹死了！就死在我面前！你指望我忘記麼？」陸海怒道。
「很抱歉，這確實是我工作上的疏忽，你的建議將成為我工作改進的指導。」
「呵，算了，反正死人是挺正常的一件事情，哪個故事里不死人？」陸海自嘲笑了笑，隨後，他眼前仿佛又看見了那個在客棧中回頭看向自己的女孩。
那個打量的眼神，那個同樣有些疑惑的淺笑。
她也認出了自己麼？
「你似乎在胡思亂想。」玉琨霜開口說道。
「是麼？」陸海不以為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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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陸海听到這個詞，突然又想起了許多事情。
「對啊，這陰冥界域乃是無數年前冥界月兌離封神時留下的。據說，冥界主輪回。」靈華開口感嘆道。
「所以你們封神的人，死了之後，還可以轉世？」陸海語氣變得復雜。
「或許吧，但即便轉世，與新生之靈，又有什麼區別呢？沒有記憶，沒有性格，沒有因果繼承。輪回究竟是否存在都沒人能說得清。」靈華解釋道。
「但似乎，封神中有許多大人物轉世的傳說？」
「或許達到一定的修為後，就能看清轉世之事了吧。」
「那有沒有辦法能夠進入冥界呢？」
「哈哈哈哈哈哈，你死一次唄，死了就可以入冥界了。」靈華大笑道。
風沙拂過，荒涼的大地上又少了幾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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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這里是萬界游樂園。」玉琨霜的聲音響在陸海耳邊。
「我沒死？」陸海詫異道。
「當然。」
「為什麼？我記得……見鬼，忘了還有生死機制。」
「或許你需要一定程度的心理治療，又或許我可以為你挑選你要去的下一個世界。」
「不，我不需要！」
「如果你有什麼問題，也可以問我，不必做無意義的嘗試。」
「我已經問過了……」陸海捂住了自己頭，面色痛苦︰「那我再問一次，死亡，到底意味著什麼？假如我死了，我會去哪兒？」
「死亡是不可挽回的，是生命的終結，我上次給你的答案，依然真實有效。」
「可是，他們說有輪回！所以那些世界中的那些人，並沒有真正死去，對麼？等到我離開那些世界，他們又投胎轉世，活了過來，對麼？」陸海想要抓住那一絲不存在的幻影，但他的手指穿過了玉琨霜的肩胛。
這次依然是投影。
「……」玉琨霜搖了搖頭︰「除非那些世界中有特定的規則約束，否則以我觀察的死亡來看，死亡確實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終點……」
「你撒謊！不止一次了！我留意著每一個人，不止一次，他們在不同的世界中給了我相同的感覺……」
「這只是一種錯覺而已，你需要休息了。」玉琨霜說道︰「並且，我不會撒謊。」
「那就是你根本不了解那些世界。你愚蠢！」陸海吼道。
「你不給我答案……你給不了我答案，我自己找，我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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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說殺人會積攢罪孽。」
馬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抖，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見過這種陣勢。
每一條街道，都擺滿了尸體，血流成河。
不知情者，還以為這是發生了戰爭，但馬雷知道，這都是一個人所為。
「罪孽？」陸海冷哼了一聲︰「若是報應真的存在，最好快點顯形，我已經等不及了。」
「為什麼？」馬雷看著身旁的男人，目光中充滿了害怕和不解。
「我想看看，他們死了之後究竟有何種力量。世人不都傳說有人死之後有亡靈？這些尸體還不夠產生亡靈麼？」
「瘋子，瘋子！」馬雷轉身跑走，他看見路邊那堆積的尸體形態各有不同。
有的人脖子上套著繩索，有人身上布滿了傷口，還有一部分完全就是被折磨致死……這個惡魔竟然殺人都要嘗試百般手段！
陸海倒是沒有殺馬雷，畢竟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中唯一的朋友，當然，現在似乎不是了。
「十萬，還是不夠多麼？」
「若是我殺了這世界上其他所有人呢？」
「我殺了所有世界所有人呢？」
「對，我還可以殺游玩者……游玩者，我們和你們，有所不同麼？」陸海拉起一旁尸體的手，著魔般地問道。他似乎在等待一個死物給他回答。
「游玩者……」
陸海任由自己的長發垂在血泊中，沾染了污臭與血腥。
他們死後，似乎更為簡單和純粹，由人，變成了單純的垃圾。
既沒有意識，也沒有靈魂，只是單純地肉塊而已。
街角處，一具軀體的手似乎還在動。陸海緩步走了過去，將那氣息尚存的漏網之魚拉了出來。
「原來是因為你，我才沒湊夠十萬。」陸海一掌洞穿了他的胸口。
「嘿嘿……他已經死了。」
听著明顯已經是尸體的男子的呢喃，陸海瞬間恢復了清醒。剛才那種瘋魔和猙獰瞬間消失。
「小子，別折騰了，你殺再多人，對這個世界都沒有任何影響。」
「你是誰？」陸海皺了皺眉。
「老夫乃死靈之主，論殺人，當年殺得可比你多得多。不過你要是真把所有人都殺了，那倒是會有很有趣的事情發生。」
「什麼事情？」
「小子，听說過位面之子麼？古老的傳說中，一個世界的完整規則是可以被人類掌控的，成為位面之子的一種方法，就是殺掉其他所有人，或者說，所有有智慧的生靈。」
位面之子？掌控世界的完整規則？陸海愣了愣神，似乎找到了新的目標。
「你試過了？」
「老夫可沒有這個本事，況且，成為位面之子不就是為了給人炫耀麼？把人都殺完了，還有什麼意義呢？」
「那還有其他成為位面之子的方法麼？」
「小子，這才對嘛，濫殺一通可解決不了問題，這樣，你幫我殺幾個人，殺完了之後，老夫就把這個傳說完整地講給你听！」
……
「後生可畏啊，那你可听好咯，第一種方法之前已經說給你听了，第二種方法，那便是掌握一個世界中絕大多數的能量，第三種方法，就是獲得世界中絕大多數智慧生物的信仰。當然咯，這都只是傳說而已，我只管說，不管真，你大可以自己試試。小子，依老夫看來，你似乎來自其他的世界，對吧？」
「嗯。」
「滾去霍霍別的世界吧，別在老夫的地盤上抹糞了。」
「這些事物，你是怎麼知道的？」
「等你成了一個世界的主宰，或者位面之子，你也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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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只對真相感興趣。」
陸海放下了手中的刀，拭去了臉上的血水。
被驚動的警衛飛行器釋放出帶有果香味的氣體，陸海瞬間就陷入了昏迷。
等到他再次醒來，看到自己身處在陌生的房間中。
「根據萬界游樂園安全條例，我需要讀取你的記憶，在你自願的情況下。」玉琨霜從門中走進，與人類幾乎一模一樣的面色中已然沒有了笑容。
「我以為游樂園中沒有犯罪這種說法呢。」陸海坐起身，笑道。
「萬界游樂園中沒有罪行，也沒有審判，但為了確保其他游玩者的安全，在確認你沒有威脅前，你將不會有機會與任何游玩者見面。」
「那我拒絕你讀取我的記憶。」
玉琨霜皺了皺眉，對于這樣的情況，她有所預計。
「那你的安全限制將會一直存在，同時，自此時起，你在任何世界的游玩都將被全程記錄。」
「好了我知道了，讓開。」陸海走出了房間。
長長的金屬走廊餃接著一個黑暗的盡頭，陸海站在走廊邊緣往下看去，看到了一個個圓形的金屬圓台，那是通往一個個世界的門。
「霜姐，萬界游樂園中，究竟有多少游玩者？」陸海回頭，看見玉琨霜剛從房間中走出，突然問道。
「在你的安全限制解除前，此類問題我無法回答你。」
「無聊！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人麼？」陸海撓了撓頭。
「是的。」
「那我直接告訴你好了，我只是想知道，游玩者和萬界中的那些人究竟有什麼不同！」
「這似乎不構成殺人的理由。」
「人與人之間的不同，當然也包括死掉的時候會有什麼不同！」陸海理所應當道。
玉琨霜沒有動作，似乎依然在分析陸海的話語。
「所以我只需要殺一次就行啦，將來也不會殺你的那些寶貝游玩者了，我很安全。」陸海擔心玉琨霜听不懂，又補充道。
「很抱歉，在讀取你的記憶之前，你的安全限制依然不能解除。」
「怎麼就這麼傻呢！」陸海有點生氣了︰「我都說了，我不會在萬界游樂園殺人了。算了，安全限制不解除就不解除吧，隨你的便。」
說著，他從走廊末端一躍而下，下方某一金屬圓台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下落，瞬間張開了一扇門，將陸海籠罩在其中。
【請選擇你要前往游玩的世界】
「我要去能量等級低于0級的世界中的非生成世界！」
【很抱歉，你的權限不支持此種索引方式，請重新選擇】
陸海有點煩躁，這玉琨霜竟然下調了他的權限，這實在是太讓人不爽了。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難題，他略微思索，想到了生成世界大都是來自許多人喜愛去游玩的類別，並且會擁有更有趣的故事線。
既然如此，那自然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給我1級世界的列表，篩選DS開頭，按被前往次數的人氣降序進行索引」
【好的】
【DS0001，被游玩次數︰1次】
【DS2301，被游玩次數︰17次】
【DS4931，被游玩次數︰19次】
……
1次？
這也太不尋常了。陸海有點驚訝。
對世界進行索引並不是很少見的操作，在他的印象中，很多游玩者都喜歡在許多世界中精挑細選，各種篩選方式都會嘗試。
並且世界的代號是0001……按照萬界游樂園的編碼方式，最後一位代表能量等級，前三位代表世界加入時空之門可達範圍的順序。也就是說，這個世界是DS分類中，最先加入時空之門可達範圍的1級世界？
只被游玩了一次？
陸海點擊了這個世界，查看著它的簡介和故事線。
【無主宰世界，除科技外無其他力量存在】
【當前故事線︰故事發生之前的50年，該世界的科技已經開始探索星球之外的宇宙，然而50年過去，這一進度卻不盡如人意，這之中到底有何隱情……】
【更多的介紹將影響游玩體驗，是否查看？】
【注︰該世界屬于游玩周期約為50年】
陸海大概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麼沒什麼人去玩了，光是除科技外無其他力量存在，這一條就讓事情變得無聊了起來。再加上游玩周期超級長，絕大部分人根本不會有嘗試的。
況且這個世界的故事線看起來也很無聊。
陸海已經可以確定，這必定是一個原生世界，也就是絕不是由萬界游樂園生成的世界。
沒人會花大力氣生成一個世界後，不讓人去玩。
「就這個了。」陸海確認了自己的選擇。
要成為位面之子，當然不能選由萬界游樂園生成的世界，那不是白費功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