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聞安室透的質問,諸伏景光俊秀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茫然,隨後他困惑不解地說道︰
「什麼諸星大的母親?零,你在說什麼呢?」
真一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這二人,心中感到十分新奇,他很期待這出戲接下來會怎麼演。
然而安室透似乎沒有按照真一所預想的劇本走。他沉吟片刻,摩挲了一會下巴,喃喃自語道︰
「藤原君說景救過諸星大的母親,但景卻一無所知。藤原君今天才第一次見到景,卻一口咬定景的救人行徑,說明這件事很有可能發生在今天。」
說到這里,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瞳孔中閃爍起犀利的精光,接著他有條有理地分析道︰
「景今天因開槍提醒目標人物而被調查,其他時刻再也沒有救人的機會,那麼我就有理由懷疑今天的目標人物就是諸星大的母親。」
「根據我在組織里線人的情報,這次的目標人物是十三年前曾對組織造成極大麻煩的赤井務武的妻子。」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盯向了真一,干脆利落地下了結論︰
「再根據藤原君之前稱呼諸星大時的口誤,難道諸星大真姓赤井,是當年那位失蹤的赤井務武的兒子?」
「之後,在藤原財團的資助下,他潛入了組織,目的是為了尋找和父親有關的線索?」
真一被問得啞口無言,當場愣在原地,表情也在一瞬間變得呆滯。
他原本想吃瓜看戲,卻沒成想安室透根本不想表演,反而僅憑他的三言兩語,就把赤井秀一的真實身份和人生軌跡推測得八九不離十。
心中涌出了一股驚駭的情緒,真一外表上卻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這是諸星先生的私事,我不清楚而且也沒有資格替他回答。」
嘴角泛起了一抹自信滿滿的笑意,安室透很是體貼地回答道︰
「藤原君的確沒有必要告訴我,不過以後,我會自己向Rye求證的。」
真一擦了把額上滲出的薄薄一層冷汗,不露聲色地端詳了一陣精明強干的安室透,一種警惕的情緒不由得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看來以後再回答他的問題時,沒必要太過坦誠,而且也要注意言辭了。】
內心打定了主意,真一從容不迫地說道︰
「降谷先生還有其他想要知道的疑問嗎?」
安室透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將好奇的目光輕輕投向真一,語氣溫和地問道︰
「我的確還有一些疑惑沒有解開呢,比如,藤原君是如何學會易容變聲的呢?」
真一心中陡然一驚,眼神中也多了幾分警覺,他謹慎小心地回答道︰
「這是個秘密,原諒我不能向降谷先生透露。」
「秘密嗎?」安室透低聲重復了一遍。
接著,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瞪大了眼楮,表情也變得極為驚奇。
最後,安室透語氣急促地問道︰
「難道貝爾摩德也在京都?」
說罷,他又凝神思考了片刻,隨後用無比震撼的語氣說道︰
「難道貝爾摩德也是藤原財團安插進組織的臥底?」
真一聞言頓感無語,嘴角也開始微微抽搐,心中不由得吐槽道︰
【這你猜得就有點離譜了吧。】
為避免安室透在貝爾摩德面前暴露身份,真一趕忙搖頭否認道︰
「這怎麼可能呢?」
「不是嗎?」
安室透的表情似乎有一些失望,他細聲慢語地解釋道︰
「在去年那次行動中,貝爾摩德主動提出取消針對藤原財團的行動。之後,組織內就散播著她與藤原財團有所關聯的流言了。不過,也有人認為她只是單純斟酌後做出的決定。」
安室透話鋒一轉,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
「但組織的boss卻一直對她十分信任,絲毫也沒有起疑心,這就很奇怪了。看來有必要對她調查一番了。」
貝爾摩德麼?與安室透苦苦思索同時,真一腦海中卻涌現出了一年前和貝爾摩德有關的一幕幕難忘的片段︰
有她毫不遲疑地將他從槍口下救出時的畫面;
也有她言笑晏晏地稱呼他為小弟弟時的情景;
還有她佯裝月兌衣實則逃生時的場面…
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一抹微小的弧度,真一還真有些思念這位捉模不透的大姐姐了。
但他很快意識到了一件十分尷尬的事情,那就是他根本沒有見過貝爾摩德的真面目。
而這也導致他回憶中貝爾摩德的形貌特征,一直都和佷子的未婚妻別無二致…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真一臉上不禁露出了一絲窘態,于是他試探著向安室透詢問道︰
「降谷先生有見過貝爾摩德的真面目嗎?」
安室透絲毫沒有遲疑地回答道︰
「當然沒有。她在組織中被稱為千變魔女,就是因為她經常扮作其他人,很少以自己的真面目見人。」
「不過據我推測,她的真實身份恐怕是一位公眾人物,一旦露臉就會很麻煩的那種。而且根據她的說話習慣與英語口音,她大概率是外國人。」
「一位外國的公眾人物嗎?」真一低聲嘀咕了一句,隨後突然想起了基德說過他曾將易容術傳授給兩個女演員的事。
女演員也算公眾人物,那麼貝爾摩德應該就是一位外國的女演員了吧。
真一確定了搜查方向,心情也立即舒暢起來。
【不過,這位降谷先生的確是不容小覷啊。僅憑我的一句話,他便將赤井先生的身份推出了個大概。
而面對神出鬼沒的貝爾摩德,他也能根據少許線索,悄無聲息地鎖定了調查範圍。】
真一目不轉楮地盯著安室透,內心對他的情報搜集能力與分析調查能力暗暗佩服。
「藤原君為什麼這樣看著我啊?」安室透面露微笑地詢問道。
真一也莞爾一笑,毫不吝嗇地夸贊道︰
「我是在驚嘆降谷先生的搜查能力,你竟然連貝爾摩德都能觀察出蛛絲馬跡。」
臉上倏忽展露出了一絲驚訝,安室透用真摯的語氣說道︰
「我也正在為藤原君推理能力而驚奇呢。當時我剛走入露台,你立刻就提醒我有竊听器,避免了我身份的暴露。藤原君到底是根據什麼判斷出我的真實身份也是臥底的呢?」
糟了。真一的心弦驟然緊繃起來。
【這個理由我說不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