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真一、紅葉及世良真純三人又將美術展覽館全部搜查了一遍,並未發現其他點火裝置。
三人這才松了口氣,斜倚在牆壁上稍作休息。
真一在腦海中將整個事件完整地推敲了一遍之後,邁著凝重的步伐走到門前,喚過隱蔽在外的藤原朝康。
二人低聲嘀咕了一陣,藤原朝康的俊臉上一瞬間掛滿了驚駭的神色,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轉身步履如飛地離開了美術展覽館。
蹙著眉頭回到紅葉身旁,真一不自覺地牽起了她柔若無骨的小手,並用食指輕輕敲擊著她光滑細膩的手背。
這是真一思考問題時的習慣性動作,標志著他此刻正在聚精會神地思索著案件中的謎團。
世良真純卻在此時湊了過來,她毫不避諱地拍了拍真一的肩膀,饒有興趣地請教道︰
「大軍師先生,你是怎麼判斷出美術展覽館內會有點火裝置呢?」
真一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嘴角蕩漾開一抹粲然的笑意,他開始有條有理地解釋道︰
「在確定牆上的兩幅畫作是贗品之後,我和你的思路完全轉到了兩個不同的方向。你當時的想法是打開電燈尋找更多的線索,但我在那一瞬間卻根據目前的線索,察覺到了兩處不合情理的地方。」
「哦?」世良真純配合地接起了話茬︰「哪兩處?」
真一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他深入淺出地分析道︰
「第一,整個藤原別墅安保戒備十分森嚴,所有人在進出別墅時都會被多次檢查。那麼竊賊在偷出畫後,他打算如何攜帶體積較大的畫作逃出藤原別墅呢?」
「這…」世良真純犯了難,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真一莞爾一笑,繼續有條不紊地闡述道︰
「第二,這兩幅偽作如此低劣,連我都能當場發覺,所以肯定隱瞞不了多久。眾所周知,伯父十分愛惜他的珍藏畫作,發現被調包後他一定會大動干戈。屆時,竊賊又有何把握逃月兌藤原財團與京都府警的搜捕呢?」
世良真純聯想起展覽館內的點火裝置,瞬間茅塞頓開,隨即語氣興奮地回答道︰
「所以犯人要設置點火裝置,他想要燒掉整個美術展覽館!所有的畫作被付之一炬後,他偷竊的行為也就不會被發覺了!而且火勢一旦蔓延,整個別墅便會陷入混亂,保安也會全力救火,無暇顧及客人的隨身物品,那樣他便可以大搖大擺地逃之夭夭了。但是…」
說到這里,世良真純停頓了下來。她隱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之處,但卻無法準確表述出內心的想法。
真一的臉上多出了一抹嚴肅,眼神也變得銳利如刀,他鞭闢入里地分析道︰
「利用這一處點火裝置,固然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毀掉展覽館。但整個別墅內部佣人眾多,外界保安人數更是數不勝數。恐怕火勢還沒來得及蔓延,便會被發覺並遏止。但如果火勢很快便被撲滅,犯人想要帶著體積較大的畫作逃跑便十分不易。退一萬步說,犯人真的如願做到逃出生天,但別墅內部人員都被嚴格登記過,少了哪位豈不是一查便知?」
「你的意思是犯人必須得讓火勢蔓延開來,造成一場極大的災難,這樣大家的關注點就只會在火災釀成的悲劇上,他的偷竊行為才不會被察覺?」
宛如醍醐灌頂,世良真純語氣急促地說道︰
「如果是這樣,別墅內豈不是還會有其他的點火裝置?」
話音剛落,她便心急如焚地想要狂奔出展覽館,到別墅內進行徹底地搜查。
真一卻在此時攔住了她,泰然自若地說道︰
「我已經讓朝康去報告伯父,並囑咐他調派外面一隊保安進屋搜檢了。而且別墅內采用這種白熾燈的地方並不多,就只有倉庫、地下室與其他幾處不常用的房間而已。所以還請你稍安勿躁,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接著,真一話鋒一轉地說道︰「我們還不如趁現在分析一下犯人的身份。」
「犯人的身份嗎?」世良真純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
「這種點火裝置所需材料簡單,而且不易引起懷疑,所以才能通過探測器,並騙過保安的眼楮,被犯人帶進別墅內。而從開燈到起火燃燒,所需時間大概有10分鐘到20分鐘,犯人可以趁此機會完成自己的不在場證明。」
「由此可見,犯人是早有預謀,且計劃周詳地進行這一次犯罪。我想,大概可以從熟人開始排查。」
「如果只是想確定調查人選的話,那我倒可以把這個範圍縮減到很小。」真一自信滿滿地說道。
「哦?」世良真純將好奇的目光投向真一。
「在我與紅葉上一次離開美術展覽館後,我們便站在樓梯前等待著名頃老師。之後紅葉與皋月女士比賽時,我也一直站在樓梯上觀望著現場。在此期間,大廳內的客人並沒有任何一位通過樓梯前往二樓。」
「而之後,生日宴會便正式開始,我想大概也不會有哪位客人離開宴席。而且,當時齋藤老管家正站在正對美術展覽館的休息室門外,犯人不可能當著他的面大搖大擺地走入美術展覽館。」
「然後,我與紅葉也下樓參與宴席,而老管家卻一直待在門戶敞開的休息室內,如果有人試圖潛入美術展覽館,他當場便能發覺。最後,就是我們進入展覽館並發覺這一切了。」
言辭冗長地敘述完整個過程後,真一胸有成竹地下了結論︰
「所以,犯人必然是趁所有人都全神貫注于歌牌比賽之時,以某種方法分散了老管家的注意力,完成了調包與設置點火裝置。而犯人的身份大致就是歌牌比賽時待在二樓的客人或佣人。具體情形出去問一下對面的老管家便能一清二楚。」
紅葉卻在此時指著天花板,困惑不解地問道︰
「可是真一,這間美術展覽館明明裝有監控啊,一查不就能知道犯人的身份了嗎?」
真一輕撫她的柔荑,柔聲解釋道︰
「這個監控早就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既然犯人的計劃如此大膽且周詳,那麼想必他在行動之前,就已經破壞了監控。」
世良真純卻興致勃勃地說道︰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試一試,萬一犯人真的百密一疏呢。而且我們還得向老管家了解細節,干脆兵分兩路吧。」
說罷,她毫不遲疑地動身,真一與紅葉便也緊隨其後。
但在走出房門之前,真一的心中卻閃過了一絲陰霾,他很清楚,這宗案件肯定不會是眼下看起來的這麼簡單。而且犯人的主要目的恐怕是縱火燒房制造混亂,盜竊偷畫不過是他順手而為之。
另外,黑衣組織若隱若現的身影也令真一提心吊膽,他們在這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