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到底有沒有听到我說話?紅葉還在等你回答她的問題呢!」
見真一絲毫不理睬自己,只是怔怔地看向前方,世良真純不由得怒火中燒,于是她提高音量又強調了一遍自己之前的話。
「別吵!」相同的話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傳來。
真一皺著眉頭喝止了世良真純的聒噪,接著又死死地盯向牆壁上的畫作。
而紅葉也在同時示意世良真純不要打擾真一思考。
世良真純不可思議地望著對自己疾言厲色的紅葉,心頭不禁泛起了一絲委屈︰
我是在為你說話誒,你為什麼反而要幫著他吼我啊?
真一此時結束了沉思,緩緩走向前方的兩幅名作,用十分慎重的語氣招呼道︰
「紅葉,朝康。你們也過來看看。」
話音剛落,反倒是世良真純後發先至,一陣風似地跑到了真一身旁。
她好像全然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一臉好奇地問道︰「看什麼啊?」
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凝重,真一石破天驚地說道︰
「仔細觀察這幅梵高的《蒙馬特的風車》與旁邊的那幅莫奈的《干草堆》,看看它們是否被調換成了偽作?」
三人聞言心頭都是一驚,然後便認真端詳起眼前的這兩幅大師作品。
藤原朝康最先開始品評道︰
「梵高喜歡用光亮明快的夸張色彩進行裝飾,因此他的繪畫作品的色彩明度和純度對比都十分鮮明。而眼前的這幅作品色調稍顯陰暗,色彩濃度也不足。因此這幅作品是偽作無疑!而且是極為低劣的偽作!」
說到這里,他的臉上閃過了一抹茫然,隨後他困惑不解地說道︰
「可之前我們到美術展覽館觀賞的時候,這副畫明明還是真跡啊!」
另一邊,紅葉也做出了判斷,她語氣肯定地說道︰
「這幅《干草堆》毫無疑問也是偽作。莫奈的風格是改變了陰影和輪廓線的畫法,在他的畫作中看不到非常明確的陰影,也看不到突顯或平涂式的輪廓線。而這幅偽作中卻有好幾處明顯的陰影和別扭的輪廓線,仿造者顯然根本就不懂莫奈的藝術特點。」
「果然如此。」真一長舒了一口氣,語氣鄭重說出了結論︰
「在我們上一次離開美術展覽館之後,到這次進來之前,大概就在大廳內舉行歌牌比賽的這段時間內。有一位竊賊偷偷潛入了這里,並將這兩幅真跡調換成了偽作。」
在隱隱約約之間,真一又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之處,他喃喃自語道︰
「這個人的目的難道就只是偷畫嗎?他又怎麼敢做出這種事呢?」
見有盜竊案件發生,世良真純碧綠色的瞳孔中不禁閃爍起了興奮的光芒。她腳步飛快地走到了門前的電燈開關處,興致勃勃地說道︰
「只有這一側的燈光果然還是太暗了,讓我把所有的燈都打開,大家再來檢查一下還沒有別的畫作被偷吧!」
說罷,她當即便要按下全部開關。
此時,真一的腦海中忽然有一道靈光閃過,接著他用急促且不容置疑的口氣喊道︰
「不要開燈!」
然後,他便施展出了自怪盜基德處學得的身法,如行雲流水般疾行到了世良真純身旁,果斷而迅捷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使她無法觸踫到電燈的開關。
好快的速度!好敏捷的身手!
世良真純只覺一道黑影閃過,自己的右手便已動彈不得,不由得在內心中連連驚嘆。
左手如錐刺向真一雙眼,右手趁機甩腕掙月兌,世良真純毫不客氣地發起了反擊。
然而真一只是一閃身,便繞到了她的右後方,輕輕松松就躲過了她的攻擊。
而將她的右臂帶離了開關之後,真一便迅速放手,擺手示意停戰。
世良真純甩了甩被握得生疼的手腕,卻並未計較真一的魯莽與粗暴,反而詫異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阻攔我開燈啊?」
真一稍稍平復了下緊張的心緒,微笑著輕聲說道︰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伸手將唯一的電燈關掉,美術展覽館內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
接著,他從懷中掏出了隨身攜帶的小型手電筒,一道耀眼的光線從中射出,室內重新恢復了一些光亮,依稀可見眾人身影。
隨後,真一讓藤原朝康到門外隱蔽地守著,並叮囑他一旦有人試圖進入美術展覽館,便高聲提醒。
在藤原朝康一臉迷惘地出門之後,真一便用手電筒從頭到尾細致地搜查起美術展覽館內的每一處角落。期間,不知所以的紅葉與世良真純也配合著真一,用心搜尋這間展廳的異常之處。
終于,在一處偏僻的牆角地板處,真一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燈油味道。而此處地板正上方的電燈泡上,似乎也纏繞著什麼不同尋常的物件。
真一的嘴角頓時浮現出了一抹欣喜的笑意,心中也振奮不已,他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語道︰
「總算被我找到了!」
將手電筒交給紅葉,真一扶住兩邊的牆壁,兩腿一發力,便如猿猴般靈活矯捷地攀到了天花板上。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取下了白熾燈的燈泡,縱身一躍,穩穩當當地落在了紅葉身前。
「好功夫!」世良真純先是出聲贊嘆了一句,隨後便目不轉楮地盯向了真一手中的燈泡,直言探詢道︰
「這燈泡有什麼問題嗎?」
真一攤開雙手,將燈泡放在手電筒前。隨著嘴角翹起一抹愉悅的弧度,他邊回憶邊說道︰
「這幢別墅是藤原家的老宅,有很多地方並未翻新。比如這座美術展覽館便因伯父愛惜畫作不願折騰,仍然采用著這種老式的白熾燈。」
敘述完了背景,真一繼續認真地解釋道︰
「你仔細看這個燈泡,它的表面被人用面紙包了起來,然後外面有一層膠帶用來固定,面紙里還插著一根火柴棒。再加上正下方地板上的一層燈油,一旦電燈被打開,會發生了什麼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世良真純恍然大悟,神情激動地說道︰
「100瓦的白熾燈表面溫度可以達到200度以上,超過了面紙的著火點,這已經是一個限時的點火裝置了!」
「你之所以阻止我打開電燈,就是因為怕這個點火裝置被啟動?那你真可厲害啊,簡直就像是古代料敵先機的名軍師!」
世良真純由衷地稱贊起了真一的智慧,臉上也在一瞬間掛滿了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