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病時裝病,當得病時又不想自己生病。
越往北越寒冷,軍隊只好等朱翊鈞感冒好了再行軍。
不得不在遼州修養幾日。
八月初二。
朱翊鈞感冒痊愈,從遼州啟程,返回京城。
八月二十五。
到達京城。
一千一百里路,軍隊走了二十三天。
京城所有文武官員、勛貴、包括宗人府理正,鄭王朱厚烷,都在午門外迎接朱翊鈞返京。
「臣等恭迎今上聖巡回京!」
「臣等恭迎陛下聖巡回京!」
朱翊鈞從鑾駕上下來︰「起來吧,有事下月初一大朝會再說。」
「謝今上!」
「謝陛下!」
禮部尚書潘晟拜道︰「今上,下月初四就是萬壽節,不知今上有何旨意。臣好有個準備。」
朱翊鈞想起來了,下個月初四就是他生日。
「按往年籌辦就可,退下吧。」
「是!」
朱翊鈞見官員要把他圍起來,緊忙揮手︰「退下吧,朕有些累了,改日再說。」
五月底出京,八月底返京,整整三個月,朝廷很多奏疏都沒有批,就等著朱翊鈞朱批、用印呢。
沈惟敬、鄭奕、俞咨皋跟著他進入午門內,來到軍機處,陳?在這里值班。
「陛下,回來了?」陳?站起來迎接他們。
「恩,回來了。」
「都坐吧,咱們回京都有一大攤子事,長話短說。」朱翊鈞一揮手讓眾人坐下說。
「鄭奕帶著軍隊返回軍營,陳??」
「在!」
「新軍營建完沒有?」
「已經建完,留守的士兵,已經搬進去住了。」
「鄭奕,帶著軍隊回新軍營,簡單收拾一下,明天趕緊把軍餉發下去,五月、六月、七月、八月的都發下去,進入九月天氣就快冷了,把棉甲、棉衣、棉褲、棉軍靴…都發下去,新軍銃去兵廠領,讓所有老兵,盡快熟練使用新軍銃。」
「是!」鄭奕答應一聲。
「你先帶人回軍營。」
「俞咨皋去新軍營,負責訓練,把一團副團長的工作挑起來,這兩個月,你和鄭奕學了不少,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是!」俞咨皋答應一聲。
「恩,你和鄭奕一起回去。」
鄭奕和俞咨皋走後,屋子里就剩沈惟敬、陳?、張鯨、陳矩。
「沈先生今天休息下,明天去兵廠,把兵廠的軍銃、火炮、棉甲、刺刀、頭盔統計出來,還有軍營糧食、肉食、蔬菜等,統計完列個清單出來。」
「明白。」
「張鯨把火藥、鉛彈、炮彈、棉衣、棉褲、棉被、棉軍靴…,和沈先生交接一下,盡快運到軍營去。」
「遵命!」
「其他的事,改天再說,我回京就清閑不下來。」
眾人散去以後,朱翊鈞回到乾清宮換上便衣,中午剛吃過飯,趕緊睡一會,晚上還要交公糧。
皇帝親軍騰驤四衛,掌隨駕護衛,大明每衛兵數五千人左右,原本騰驤四衛,每衛兩千人左右,現在朱翊鈞招兵一萬兩千人,加上原本的八千人,這是文官心理承受的極限,再招募士兵,朱翊鈞就犯文官的忌諱。
大明文官不喜皇帝有兵,騰驤四衛就是一個擺設,把軍銃包起來,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一萬兩千士兵在大興建軍營,根本就瞞不住人,只能把這些士兵,暫時算進騰驤四衛中。
只要不花戶部的銀子,不超過騰驤四衛兵數,文官也懶的管朱翊鈞,沒有鳥銃和火炮,文官認為這些士兵就是花架子。
現在老兵適應適應新軍銃,多打幾次靶子,再打幾次火炮,在北直隸境內清繳土匪強盜,連、營實戰,這些士兵就算精兵了。
一個連一百多士兵,一個營五百多士兵,小規模行動,讓應天巡撫施堯臣替朱翊鈞打打掩護,也能糊弄過去。
小一點的土匪山寨,也就一百多人,大一點的強盜巢穴,最多不超過一千人,連、營建制足夠對付他們。
很多強盜土匪,身上都不披甲,軍銃一打就是一個窟窿,班級小火炮,聲音不算大,驚動不了京里文官。
這些強盜土匪,就是朱翊鈞實戰練兵的靶子。
回京第一天,去皇後王喜姐坤寧宮交公糧。
回京第二天,朱翊鈞和王喜姐去給陳太後請安。
回京第三天,去楊妃翊坤宮交公糧。
回京第五天,去劉妃寢宮交公糧。
九月初一大朝會,朱翊鈞听文官瞎嗶嗶,在皇極殿內差點睡著。
當天開始批閱奏疏,彈劾朱翊鈞的留中,修繕懿文太子陵奏疏朱批、用印,宣大總督鄭洛的奏疏也朱批、用印。
一天看了兩百多道奏疏,批了有三十六道,有些蠲免奏疏駁回,或者留中。
當天衍聖公請求覲見,朱翊鈞讓他回曲阜,以後三年覲見一次。
衍聖公孔尚賢以為朱翊鈞會賞賜他,沒有想到見都沒見到,當晚在驛館痛哭流涕。
別人問孔尚賢為何痛哭︰「是不是沒有見到陛下委屈的。」
孔尚賢說︰「虧大發了!」
九月初四,萬壽節。
就是朱翊鈞的生辰之日。
朱翊鈞接受文武百官朝賀,然後再賞賜文武百官,朝賀結束,官員放假三天。
回到乾清宮,勛貴、外戚還要朝賀,朱翊鈞再賞賜他們。
然後帶著皇後王喜姐,去給李太後問安,朱翊鈞禮節性的問安後,再也不說話,這是他從三月開始,第一次見李太後。
雖然李氏已經當了太後,今年不過才三十五歲,姿態擺得很高,全然忘記朱翊鈞把她半囚禁,朱翊鈞自從到慈寧宮,臉色就沉下來,沒有給任何人好臉看。
弟弟妹妹們站在李太後周圍,有說有笑,似乎忘記了,幾個月以前,宮中大屠殺一樣。
「咱先告退了,李太後有何事,可遣女官告與朕。」朱翊鈞說完帶著王喜姐離開慈寧宮。
「逆子!」當朱翊鈞走後,李太後咬著牙,惡狠狠說道。
「以後少來慈寧宮,這李太後得了失心瘋,手上不拿點什麼,她心里不痛快。」
「夫君如何這般無情?她可是您的娘親。」
「李太後是潞王與公主們的娘親,可不是朕的娘親,帝王無家事,她在朕的眼里,只不過是先帝的妾室,她的心已經黑了,以後少跟她來往。」
王喜姐感覺朱翊鈞越來越可怕,讓她感覺,越來越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