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林因眼神有些飄忽,稻妻的清晨與蒙德作為對比,讓他思緒綿長。
蒙德的清晨是喜人的,最令人愉悅的多為極其常見植物。
小草,流螢,落葉,飛鳥,山水,河流等等。
那時候在暴雨後初夏的早晨,推開臥房的窗戶,看到一個淡泊清亮的晨。
心情便能好上一整天。
孱弱的小溪無端的雄壯起來,加快了前行的腳步,哼唱著嘹亮的歌,令人愉悅。
陽光撒落在掛著水珠的樹葉上,那水珠顯得特別的明亮,這明亮把樹葉襯托成一種透明的色彩。
平坦的草地像是吸足了油彩,當心那跳躍著的小松鼠是否也會染上這亮綠的油彩。
天邊有幾朵白雲在倘翔,似乎在回味昨夜的狂歡。
一切都是那樣地清新,亮麗,可是其中韻味卻很厚實,耐人尋味。
林因醒了,兩人去了神里家留宿。
兩人去了神里家,神里綾華接待的時候有著別樣的和氣。
白鷺公主的確有過人之處,遠遠地隔著屏風,就能感到神里綾華的美感。
只是一聲輕輕的嘆息,就能使人全身一震,怦怦心跳,熱血如沸,心神俱往。
一聲嘆息便如魔咒一般勾了男生之魂,及見其背影,只覺煙霞籠罩,恍入仙境。苗條的身形,披肩的長發,折射的卻是一種純潔而神聖的氛圍,一抹精神的濃郁香氣。
不愧為白鷺公主,初見時候的贊嘆,如今林因補上。
優菈還在睡覺,男人嘛,就是這樣,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或者評頭論足。
不過要說有什麼想法,林因還不至于,畢竟對于感情,林因還算是忠貞。
一來世界上的美太多了,丹霞地貌、北極的極光、天馬座流星雨、萬神廟、帕提農神廟、巴黎聖母院、聖索菲亞大教堂、聖馬可大教堂、庫福金字塔••••••
前世林因都沒見過,那時候他就明白一件事,美的種類豐富多彩,你決計不可能全部經歷。
所以我們不能一一去見過,也不能一一佔有。
愛情就像海灘上的貝殼,不要揀最大的,也不要揀最漂亮的,要揀自己最喜歡的,揀到了,就永遠不要再去海灘揀了,珍惜所擁有的,留住自己想要的。
這是張愛玲說的,這個道理林因很早就明白了,也堅信。
「林先生昨夜睡的可好。」軟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林因頗有些福靈心至的感覺。
應該是神里綾華,林因覺得有些奇妙,自己剛才還在想著,這一刻神里綾華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多謝款待,否則我們二人就要露宿街頭了。」早上的空氣很好,林因坐在神里家的中庭上,桌前裊裊的茶煙升起。
有機會接觸,神里綾華先打的招呼,林因倒也不至于絕情到根本不說話的程度,那樣也太••••••
「林先生說笑了,托馬說要好好款待,既然是托馬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白鷺公主,和誰不是朋友呢?」
「你這樣說就太生分了,不過還沒請教,林先生接下來打算在稻妻做些什麼事情。
如果不忙的話莫不如幫神里家一些小忙••••••」神里綾華語氣委婉,說話柔和,端莊地站在那里,宛若一個伶人,而不是一個大小姐,或者公主。
正常來說,神里家的孩子,必須堅強,勇敢,獨自面臨父母遺留的世界。
那麼艱苦的環境是她和哥哥過來的,想必她哥哥必然擔負了更多,但是她身上的枷鎖也不少。
林因愣了一下,想多了想多了,這些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兩人也只是經過了很短的交談,便結束了。
林因也沒有談到回收神之眼的事情,畢竟還不是時候,不過這種事也該提前說,不然到時候恐怕連朋友的沒得做了••••••
他不喜歡這樣的交流,他不希望令別人背刺,自然也不會背刺別人。
這個在儒家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而在西方的哲學體系中,有更深刻的解釋。
什麼事錯誤的,並不是說這是違反規定的,當然違反規定的事情更不能做。
但也有一些事情可能破壞規定。
那就是禁止本身沒有錯的事情。
例如某些學校的規定禁止批評學校。
也有可能有一些壞的事情,比如某些國家不會禁止槍支。
自由每里見,槍擊每一天。
對與錯和違反規定是兩回事。否則的話,人們就不能和評價行為一樣,評價一條規定是對是錯了。
而有些人可能會從為他人考慮的角度來想,比如,你這樣私下的接觸別人是否會介意。
這當然也是理由之一。
但這是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就是一件事的對或者錯,是與他人無關的。
也就是說僅僅只是從自身考慮,這件事是對的,還是錯的。
這就是林因關于這件事的理解。
林因想象自己的想法也是蠻可笑的。
想想也是頭疼,一邊又想收人家的神之眼,一邊又想跟人家做朋友,想必是沒有這麼好的事情吧。
茶壺像是明晰了林因的想法,裊裊的煙不斷地飄散,飄向九天之上。
茶煙掠過稻妻神奇的景色,紫色的樹花,紫色的海洋,混合著雷暴的空氣。
如同夢幻城堡一樣的珊瑚宮,茶煙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的敵人,也沒有人會在意敵人的茶煙飄了過來,水泡將茶煙裹挾,想必兩人能成為好朋友,能一直在一起。
一縷裊裊的茶煙飄向昏沉的高空,沉入暗紫色的低谷。
像是人們的思想,居無定所,虛無縹緲。
恍然間,林因被人驚醒。
「干嘛呢?和人家聊的不錯啊。」優菈穿的衣服是林因在店里做的和服,冷藍色的和服雕刻著一朵秀氣的冰霧花,這種奇怪的花朵還真少人雕刻,店主也覺得稀奇。
如今林因看著,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隨便聊聊。」林因苦笑著。
「我看不是隨便聊聊。」優菈瞪著他。
「好看嗎?」
林因松了一口氣,這次終于不是送命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