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康樂大廈四十八層
這里是怡和洋行總部的大班辦公室。
只見華麗的地毯上有個水杯稀碎,可想而知這是多大的怒氣才能做成這樣。
「欺人太甚,李志文!」鈕壁堅發怒道。
剛剛桑達士黑鈕壁堅打了電話,將李志文三人的條件轉達給了鈕壁堅,然後然後鈕壁堅以及凱瑟克家族自己考量。
所以才有了剛剛那一幕,鈕壁堅知道這事情一定是李志文攛掇的,否則絕對不會成為這樣子。
事實上怡和洋行的大班雖然是鈕壁堅,但是其實鈕壁堅只能負責日常事務,至于更深層次的就需要怡和洋行的最大股東凱瑟克來做主了。
鈕壁堅發泄一通後,然後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西裝離開了辦公室。
「杰奎琳,將辦公室里收拾一下!」鈕壁堅對秘書說道。
「是,大班!」杰奎琳回答道。
「另外讓司機在樓下等著,我要出門。」鈕壁堅說道。
「明白,大班,在你下樓之後,汽車會停在大廈門前。」杰奎琳說道。
鈕壁堅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朝電梯走去。
鈕壁堅一路下樓,看到自己的座駕勞斯萊斯停在門前,很是滿意。
鈕壁堅走到車前,康樂大廈的華人門童為鈕壁堅打開車門,鈕壁堅坐了進去。
看著華人門童,鈕壁堅很是憤恨,為什麼李志文不像這個華人門童一樣听話。
「出發,去太平山頂!」鈕壁堅對司機說道。
听到鈕壁堅的話,汽車緩緩行動起來。
太平山頂是香港的傳統豪宅區,為什麼會是豪宅,主要因為太平山地勢高,可以將香港的美景一覽無余。
太平山頂早期一直事官員和外國領事以及英國鬼佬富豪家族的居住地。
知道1906年,華人首付河東入住了這里,成為了首位獲準在太平山頂居住的非歐人士,也開啟了華人進軍太平山頂餓道路。
不過因為港府的限制,再加上太平山頂豪宅價格居高不下,供應很少,整個太平山頂只有1600個單位,所以太平山頂的富豪依然以白種人為主。
而李志文去太平山頂要見的就是怡和洋行真正的主人:亨利凱瑟克。
畢竟怡和洋行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亨利凱瑟克怎麼可能一直躲著。
說起來凱瑟克家族一直對鈕壁堅的不听話耿耿于懷。
因為之前凱瑟克家族對于鈕壁堅一直在香港增加投資很是不滿意。
原因很簡單,因為凱瑟克家族一直擔心九七大限,擔心北邊一接手香港,先搞排外,再搞共產就完蛋了。
所以其實在1975年以後,怡和洋行對外投資非常多,反之對香港的投資非常少。
投資英國的公共事業、投資澳大利亞和加拿大這種傳統英屬地的房地產。
但是鈕壁堅在丟掉九龍倉之後就完全失控了。
當時怡和洋行表現得非常進取,在土地拍賣會上頻繁給出高價,大肆搞建築,收購公司,與凱瑟克家族的想法相違背。
所以這才是凱瑟克一直不喜歡鈕壁堅的原因。
汽車一路直接開到太平山頂,然後在太平山頂山頂道二十三號停下。
鈕壁堅下車進去花園別墅,沒有時間欣賞周圍的美景,而是直接與別墅管家說道:「我要見凱瑟克先生。」
管家自然知道鈕壁堅是誰,于是急忙進門通傳,之後很快就走出來對鈕壁堅說道:「鈕壁堅先生,先生正在後花園等你,請跟我來。」
就這樣鈕壁堅跟著管家一路來到了後花園,而很快就在亭子里看到了一個滿頭銀發的老者。
「先生,鈕壁堅先生來了。」管家說道。
「知道了,約翰,你先下去吧,不要讓人來打攪我,我和鈕壁堅先生有事情要談。」老者說道。
「是,先生!」管家說完離開了亭子。
「鈕壁堅,請坐!」亨利凱瑟克說道。
鈕壁堅依言坐在了亨利凱瑟克旁邊的椅子上。
之後亨利凱瑟克就沒有下文了,而是那些魚竿在池塘里釣魚。
而鈕壁堅可沒有那麼多時間等待,直接開口道:「亨利,李志文、包玉鋼和霍英冬要收購怡和洋行!」
鈕壁堅直接拋出炸彈,想要炸醒亨利凱瑟克。
誰知道亨利凱瑟克並不著急,依然在慢慢悠悠的釣魚,良久之後才說道:「鈕壁堅,那與我有什麼關系,怡和洋行不是有你嘛。」
「亨利,凱瑟克家族可是整個怡和系最大的股東,怎麼和你沒關系。」
「如果被三人成功,怡和洋行就不再屬于凱瑟克家族了。」鈕壁堅說道。
「那你想如何?公司不都在你的管理之下嗎?你也出錢和他們對著做,收購股票不就好了嗎?來找我做什麼。」亨利凱瑟克說道。
「亨利,如果公司還有資金的話我絕對不會來找你,可是公司目前沒有任何流動資金,甚至還背著五十億港幣的債務。」
「也虧我們和借貸銀行的關系不錯,不然怡和洋行早就會申請破產了。」鈕壁堅說道。
「鈕壁堅,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說說你的來意吧!」亨利凱瑟克說道。
「我想讓怡和洋行增發,而增發的對象就是你,亨利!」鈕壁堅說道。
「抱歉,鈕壁堅,你說的事情我沒有辦法答應,凱瑟克家族已經沒有資金了。」亨利凱瑟克說道。
「亨利,你在說謊,這怎麼可能,不說之前每年怡和洋行給凱瑟克家族的海量分紅,單說凱瑟克家族之前的積累就已經很多了,別以為大家都忘記了凱瑟克家族的發家史!」鈕壁堅憤然說道。
「鈕壁堅,我看你是喝多了,怎麼在亂說話!」亨利凱瑟克怒目相對道。
怡和洋行原本叫渣甸洋行,成立之初,是靠向清政府傾銷鴉片起家的。
當時借著英國佬的名聲,很快渣甸洋行積累了海量的財富。
而那個時候渣甸洋行還不是凱瑟克家族的產業,而是威廉渣甸和詹姆士馬地臣的產業。
後來威廉渣甸覺得不能一直做這個,這才開始轉型,覺得渣甸洋行這個名字太臭名昭著。
于是竊取了當時伍秉鑒怡和行的稱號,然後一直延續至今。
而現在做起正當生意的凱瑟克家族自然不願意說這些黑歷史。
而鈕壁堅的話算是刺透了亨利凱瑟克的心。
鈕壁堅自覺失言,只好道歉道:「對不起,亨利,但是我說的都是真的,難道你眼睜睜看著怡和洋行落入華人之手嗎?這可是你祖輩傳下來的基業。」
亨利凱瑟克自然不願意,但是他對香港的局勢持悲觀態度,所以不願意再進行投資香港。
而鈕壁堅的做法卻是與亨利凱瑟克的想法相違背,這就是亨利凱瑟克不願意的原因,他不想將家族底蘊投資在香港。
「鈕壁堅,我想李志文三人真正的目標並不是怡和洋行整體吧,他們可沒有那個體量,我認為他們應該是看中了怡和洋行的某一款肉罷了!」
「畢竟他們不傻,只要有港督在,怡和洋行絕對不會落去他們手中。」
「據我所知,桑達士和杰夫亨特不是代表港府和你去和他們談過了嗎?說說他們的需求。」亨利凱瑟克說道。
「他們要牛女乃公司、金門建築、文化大酒店、香港空運貨站、香港貨運碼頭、怡和保險、怡和太平洋、怡和汽車,甚至還包括現在怡和洋行的總部康樂大廈、厲山大廈等十幾處中環物業。」
「這種條件我能答應他們嗎?我可不想做怡和洋行的歷史罪人。」鈕壁堅說道。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嘛,鈕壁堅你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亨利凱瑟克說道。
「他們的胃口這麼大,即使在低也低不了多少,而且我一個仔也不想給他們。」鈕壁堅說道。
「鈕壁堅,你這樣子就是在耍脾氣了,如果你抱著這樣的想法任誰去談都談不下來。」亨利凱瑟克說道。
「所以我不是出現在這里了,我想讓亨利你拿出資金來收購怡和洋行的股票,這樣可以確保不用付他們一丁點東西。」
「亨利,相信我,不要將香港看的那麼悲觀,香港還是有前途的,只要挺過這一時間,怡和洋行一定會煥發新生的。」鈕壁堅說道。
亨利凱瑟克心里直吐槽,煥發個屁,亨利凱瑟克如今一點都不相信腳下這片土地。
亨利凱瑟克從來沒有想過增資怡和洋行,畢竟在亨利凱瑟克看來,怡和洋行就是一個無底洞,投資多少就會損失多少。
亨利凱瑟克再也不想經歷多年前的那場滬上大撤退了,那場撤退怡和洋行損失太多了。
亨利凱瑟克所說的滬上大撤退是指北邊佔領滬上後,給出期限讓所有在華外資企業撤出大陸。
當時亨利凱瑟克跟著父親詹姆斯凱瑟克進行了這場大撤退。
但是說實話,大陸給出的時間完全不夠怡和洋行從容撤退。
畢竟當初怡和洋行在大陸有太多太多的生意和資產了。
滬上的外國洋樓,棉紗生意,茶葉生意等等等等,很多很多。
但是沒辦法,畢竟有期限,所以詹姆斯凱瑟克可以說是賤賣了很多房產和生意。
將設備什麼的裝上船就匆匆離開了滬上,但是即使這樣,依然有很多產業被丟棄。
僅那次大撤退怡和洋行就損失了大約五千萬港幣。
要知道那時候的五千萬港幣有多少錢。
所以經歷過那次滬上大撤退,亨利凱瑟克再也不想匆匆忙忙的經歷第二次香港大撤退了。
所以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這麼好的接受人員,亨利凱瑟克怎麼會同意再為怡和洋行注入資金。
當然這次時間非常充足,亨利凱瑟克可不願意賤賣這些產業,所以目前來講亨利凱瑟克和鈕壁堅的想法其實是一樣的,那就是保住怡和洋行不被別人奪走,不然說什麼都是假的。
當然還有第二大重要的事是講鈕壁堅從怡和洋行大班的位置上趕下來,畢竟鈕壁堅太礙事了。
想到這里,亨利凱瑟克說道:「鈕壁堅,你來幫我約李志文三人,我想和他們談一談,看看有沒有可能勸服他們。」
「亨利,沒有用的,他們就是豺狼,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如今的我們不是要和他們談談,而是拿起獵槍,保衛我們的家園。」鈕壁堅聲情並茂道。
「鈕壁堅,最起碼我需要了解一下目前的狀況,所以可以為我安排嗎?」亨利凱瑟克重復道。
事實上鈕壁堅並不想讓亨利凱瑟克與李志文三人見面。
但是沒有辦法,誰讓事情已經進去了絕境。
如果想救怡和洋行,就必須亨利凱瑟克出手,不然絕無作用。
「好吧,那我來約他們,不過我可不保證他們會答應。」鈕壁堅說道。
「沒關系,我相信他們會同意的!」亨利凱瑟克微笑道。
「亨利,現在情況危機,不知凱瑟克家族可以拿出多少資金?」鈕壁堅問道。
「一切等我和李志文三人見過面之後再說。」亨利凱瑟克說道。
「好吧,那我來做!」鈕壁堅說道。
「多謝!」亨利凱瑟克說道。
「不用謝,一切為了怡和洋行,畢竟我們家族在怡和洋行已經工作超過六十年了,我不允許怡和洋行落入幾個華人手里。」鈕壁堅說道。
「當然,一切為了怡和洋行!」亨利凱瑟克說道。
同時亨利凱瑟克在心里說道:一切為了怡和洋行,所以鈕壁堅你必須下台。
「亨利,魚上鉤了,快啦!」鈕壁堅說道。
亨利凱瑟克來不及說話,就急忙開始拉魚竿。
「魚有點大,我一個人做不來,鈕壁堅,快來幫我!」亨利凱瑟克說道。
鈕壁堅不說話,直接擼起西裝袖子,上去幫忙了。
過了一會,一條渾身金黃的大魚被兩人給拖了上來,然後被亨利凱瑟克放入同種。
「非常好的兆頭,這可是這片池塘里唯一的一條金魚,此時被我們釣上來,看來預示著有好事!」亨利凱瑟克說道。
「真的嗎?那兆頭確實非常好!」鈕壁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