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話音落後。
趙佶愣了片刻,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似水。
他死死的看著敖烈,深吸一口氣後,強壓住心口那一股要爆發的怒氣。
「九哥,有些話可說不得。
若是傷了和氣,可是破壞了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趙佶聲音陰寒,幽幽的道。
不過,見敖烈依然安然端坐在椅子上品茶,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也算徹底明白了敖烈的態度,于是不在掩飾。
眼眸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宛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盯著獵物般。
不過下一刻,他忽然笑了一聲︰
「很好,九哥,山高路遠,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一甩袖,便轉身徑直向門外走去,兩個健僕頓時跟在其後。
在經過青衫小廝身旁時,趙佶驟然停下腳步,冷喝道︰
「還不快滾起來。」
說完,便又起步。
「是是是,殿下。」
青衫小廝急忙捂著臉爬起身來,隱晦怨毒的看了一眼敖烈後,便急忙向趙佶追去。
這時,卻又見走到門口處的趙佶突然停了下來,聲音不含感情的道︰
「九哥,若是你現在把這幾個女子交給我,我就當今日什麼事都未發生。」
雖然說著這話,但其眼底卻閃過陰狠之色。
然而當他說完,卻依然不見有人答話。
趙佶竟又緩緩轉過身,以一種陰毒的眼光看著敖烈冷笑道︰
「看來九哥為了這幾個女人,是鐵了心要與我過不去了。」
再度看了一眼梅蘭竹菊四女,眼中貪婪堆積,接著道︰
「還請九哥幫我好好照顧這幾個女子,你只怕無福消受這等美人。」
這次說完後,卻是不在遲疑,轉身踏出門外。
在趙佶走後,梅蘭竹菊四女滿臉感激的看著敖烈。
她們四人被天山童姥送給敖烈為婢,若是敖烈真要把她們送給這個大宋國端王。
四女雖然心中極度不滿,但也會無奈應下,任命服從。
這也是她們在天山靈鷲宮自小被教導的東西。
這在原書有所體現,虛竹只是不讓她們服侍穿衣盥洗。
蘭菊二人就淚盈于眶,眼珠滾滾。
雖然她們有著高強武功,但思想其實已經被從小到大灌輸的奴婢理念所禁錮。
或許思想觀念其實才是這世間最能束縛人的東西,無形無質,有時候你根本就察覺不到它的作用。
司空玄見趙佶身影消失不見,于是躬身湊到敖烈跟前,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殿下,要不要小的」
說著,手掌抬起作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敖烈看了他一眼,這個司空玄到底還是江湖人出身。
很多時候出身決定眼界,所以司空玄遇到問題就喜歡直接慣以江湖方式解決。
其實對于桀驁的江湖中人,什麼王爺的,皇親國戚的,內心並沒有多大尊敬。
若不是敖烈用自身實力折服司空玄,加上幫他解除了生死符。
想要這個桀驁老謀的司空玄認主,光憑這所謂的大宋親王身份,根本不可能。
甚至惹急了江湖中人,管你什麼朝廷不朝廷的,有些人犯沖真敢前去刺殺!
武力歸于自身,俠以武犯禁可不是說著玩的。
因此,司空玄想討好敖烈,才說出此話。
沒有回答司空玄的話,敖烈卻將參茶遞向他。
司空玄急忙雙手接過茶杯。
下一刻,只听敖烈道了一句︰
「走,回王府。」
說完便起身向外走去,眾人連忙跟隨。
只不過,沒人看到敖烈朝外走去時,眼神閃過的幽幽光芒︰
「呵呵,趙佶,高俅,這才有點意思。」
汴京,端王府。
砰、砰、砰
瓷器的碎裂聲,從門內傳來。
門外不時經過的丫鬟僕役們,縮了縮脖子。
同時,眼中都泛起來了疑惑。
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一直平易近人的端王殿下。
在今日回府後,卻是一改往日。
書房內的瓷器,都是端王殿下很是喜愛的,其中不乏價值數萬的。
如今,竟然都被其摔碎!
實在是難以置信,是什麼事能讓端王殿下如此動怒。
卻听這時屋內傳來一道道嘶吼︰
「好一個趙佖,不過就是個破落戶,竟然如此對我」
「他怎麼敢,怎麼敢與我作對」
「還有那幾個賤婢,來日我玩膩了後,送去充當軍妓」
趙佶面色猙獰,臉上青筋暴起。
發泄了片刻後,似是傾瀉掉了心中怒氣。
趙佶喘著氣,坐在椅子上。
端起茶杯,吹了吹氣,輕抿了一口。
不過雖然面色恢復平靜,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森冷的光芒。
這時,原本侍立在一旁的青衫小廝卻是動了。
這青衫小廝正是被阿大打傷的那個,只見此刻其臉上貼著狗皮膏藥。
他動了後,並沒有說話,低垂著眸子,認真的將地面上的瓷器碎片細致掃過。
待收拾好了後,他緩緩走到趙佶身旁,躬子,聲音陰冷的道︰
「殿下,眼下恰巧有個時機能夠整治申王,讓其身敗名裂,只是不知是否合您的意。」
依然坐在椅子喝茶的趙佶聞此,臉色微微一動,放下茶杯︰
「哦?小俅有何辦法,說來听听。」
「那小的就說來供殿下您參詳。」
青衫小廝听到趙佶的回話,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殿下您知道,此次西夏來使,向我大宋討要王荊公(王安石)為政期間所侵佔的土地。
太皇太後早已決定將其盡數歸還西夏,但陛下卻是一直置氣不予。」
「西夏使團來汴京多日,但因宮中那二位意見不和,所以此事便拖延至今還未定論,甚至都沒得到接見」
然而其話還沒說完,趙佶卻是微微皺了皺眉,將其打斷︰
「這與整治趙佖有何關系。」
「殿下,還請您耐心听小的說完。」
趙佶聞此,眼楮微眯,點了點頭。
「因為怕冷落了西夏來使,他們回去告刁狀,影響兩國關系。
太皇太後已經決定在三日後于皇宮宴請西夏來使,試探一下這些西夏來使的決心,並彰顯我中原正統大國的氣魄禮儀」
「所以昨日已有宮中人將請帖送來府上,小的本來準備今日告訴殿下」
青衫小廝說到這,趙佶這次卻是真的有些不耐煩了,擺了擺手︰
「你這潑才,直接說重點。」
他本來就對什麼國家大事不敢興趣,這小廝拐彎抹角的說的他有些頭疼。
聞此,青衫小廝趕緊加快速度︰
「殿下您想,如此宴席,肯定免不了作詞慶賀。
是一個大出風頭的好時機,也是一個能讓人身敗名裂的好時機。
只要殿下您能讓申王參加這個宴席,他必然就會原形畢露」
「而申王之前便找人作詞,然後歸于自己名下,顯然是個愛名之人。
若是讓他在太後和陛下面前現出原形,漏出丑態,以後他便成了汴京城的一個笑話,永遠抬不起頭來」
在古時,名節特別重要,毀了一個人的名節,甚比殺人。
畢竟有時候,精神上的摧殘,遠比上更痛苦!
可見,這個青衣小廝的用心不可謂不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