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桌上悶頭吃飯
戚墨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聞言先是愣了一下,將嘴里的包子吞下去說︰「自然是將她送回家去。」
當然這個「送回家」,自然是別有深意。
齊小婉听到這句話,仿佛是在唇齒之間也磨出來的,心中便對陳玉婷申請了幾分鱷魚的可憐。
這不知死活的大小姐,昨天晚上終于踢到鐵板了。
用完早飯之後,其他的人護送琢玉公主離開,而戚墨和齊小婉,上門「歸還」陳玉婷。
郡守府的大門外。
齊小婉輕扣了兩聲,然後退開一步。
門房伸了個頭出來,看見站在門口的竟然是自家小姐,頭往前一伸,差點把自己夾在了門板之中︰「小,小姐您怎麼?」
陳玉婷被綁著手腕兒,嘴巴里面還塞了一塊布,儼然是一副被人挾持的模樣。
門房心中咯 一下。
「小,小姐,您要是被挾持了,您就眨一下眼楮。」
陳玉婷︰「……」
這他媽是個傻子吧?
她現在這樣子難道還不像是被挾持的嗎?
齊小婉在旁邊輕笑一聲,立刻上前道︰「沒錯,你們家小姐現在就是被我挾持了,趕緊開門。」
門房一慫,沒開門,兩條腿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的躥走了。
「老爺,不好了——」
「小姐被人給抓了——」
高昂的聲音在整個郡守府之中盤旋。
齊小婉︰「這門房聲音還挺大的。」
不過沒關系,等一會兒,他們還是等得起的。
也沒有什麼好阻止的。
陳玉婷眼楮大睜,目光之中就跟淬了毒似的,她偏過頭看著齊小婉和戚墨,心中暗恨。
你們都給我等著,等我回到家中向父親告狀。自然就有你們的苦頭吃了。
齊小婉輕輕一掃。
喲,這還在憋什麼壞水呢?
很快,門被人打開了。
打頭的那個人正是陳一水。
陳一水听聞自己的女兒竟然被兩個人給綁住了,立刻火冒三丈,想看看是誰膽子這麼大。
現在,他看見了。
齊小婉笑著打招呼︰「郡守大人,好久不見。」
陳一水︰「……」
可不是好久不見麼。
竟然一來就上演了這麼一場別開生面的一幕,他可受不起。
看著被五花大綁的女兒,再看看旁邊臉黑成包公的戚墨,他就說,今日早上起來怎麼眼皮子就一直跳個不停。
陳一水小肚子抖動了一下,忙上前一步︰「王爺,您這怎麼來了?」
態度並不諂媚,但也過于熱絡了。
戚墨看著眼前人︰「找個偏僻的地方說吧。」
好歹是這一郡之首,若是在下人的面前被落了面子,到時候也不好看。
陳一水張張嘴,應了一聲︰「是。」
他立刻驅散了身邊的下人,恭恭敬敬的領著戚墨竟然進了他的院子。
陳玉婷望眼欲穿。
這下子,父親總能將自己拯救出來了吧?
可是她眼珠都快落了出來,卻看見自己的父親對戚墨畢恭畢敬的行禮道︰「將軍不知道小女兒這是犯了什麼錯。」
陳玉婷爬床這件事情好說,也不好說。
有的人只會覺得戚墨坐懷不亂,有的人卻是覺得戚墨是個柳下惠,佔了便宜還賣乖。
但這影響不到他的心情,戚墨將人給帶過來,自然不可能隱瞞。
他冷聲將昨晚上的事情復述了一道,再冷冷警告︰「我早已經同大人說過,我已有了婚約如今,令千金做出這樣的事情,還請陳大人自己看著處理吧。」
陳一水的觀念中,女兒給足了金銀,嬌養著就可以了,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女兒竟然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歪成了這個樣子。
他死死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個孽障,你竟然敢做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情——」
他怒從心來,走到陳玉婷的跟前,一巴掌就甩在了她臉上。
「啪」的一下,陳玉婷被打得直接跌在地上。
「唔——」她雖然嘴巴被堵住,可歇斯底里還是傾瀉出來。
臉頰如同一朵被摧殘的桃花,泛著紅,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滑落,搖搖欲墜之中還帶著三分可憐神情。
可是陳一水只剩下了氣。
旁邊站著的戚墨和齊小婉也只有冷漠。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更何況,陳玉婷也是在泗水郡之中進了戚墨的房間,如果是在軍營之中,早已經被扣押起來,然後扔到了審訊室里面嚴刑拷打了。
陳玉婷能夠大難不死,逃過一劫,已然是幸運中的萬幸了。
陳一水惡聲道︰「平日里我是怎麼教導你的,你簡直,簡直就是給陳家丟人!」
他目光四處搜尋,「鞭子呢?我的鞭子,今日我就要打死你!」
這要是叫人傳出去了,他們陳家的臉面還往哪兒擱?
「陳大人冷靜冷靜。」齊小婉漫不經心的走到陳玉婷跟前,解開了她手上束縛著的繩子。
還有珍兒手上綁著的繩子。
「畢竟,今日我們將陳姑娘送回來,是不想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她意味深長的勾勾唇。
緋紅的唇瓣似染了血,粉色的衣裙襯得她臉頰如同一株嬌艷的夾竹桃。
美麗中,帶著劇毒。
陳玉婷怔怔看著她,口中的布早就被取了下來,她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只覺得冷。
很冷。
戚墨一雙好看的眉輕輕揚起,霸道的將齊小婉給拉回身邊︰「離遠一點兒。」
萬一等會兒這人暴起,猝不及防捅刀子可煩人了。
他扭頭低聲道︰「婉婉說得沒錯,若再有下次,本將軍是抽刀還是拔劍,可全憑心情了。」
陳玉婷看著他冷酷的側臉,腦海中一陣恍惚。
她察覺到,戚墨不是在說謊。
他很認真。
陳玉婷臉頰是火辣辣的疼,那灼熱的太陽灑在她的身上,卻沒有驅散他心中半分的寒意。
陳一水到底要臉,被這麼提醒,臉頰漲得通紅,低聲賠不是︰「是我教導無方,請將軍放心,下官絕不會讓這件事情再次發生。」
他要怎麼做,那是他的事情,戚墨和齊小婉都不感興趣。
他們來的時候,給陳玉婷的腦袋上面蓋了帆布,還是坐馬車來的,也沒有什麼人看見,算是保全了陳家的顏面。
至此,已經算得上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