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墨漆黑的瞳孔之中,裹挾著一片狂風暴雨,「那個小丫頭說感謝我上一次的救命之恩,我想著這是你買回來的糕點,所以就接過來了。」
他敢確定是這糕點的問題。
今日他並沒有吃其他的東西,燒水的是羅武,而且水是回來才燒的,飯是在外面吃的,要發作早發作了。
而這其中,假他人手的也只有這麼一包糕點了。
不是懷疑齊小婉,而是懷疑陳玉婷。
而珍兒在郡守府做事,兩人都知道。
事情撥絲抽繭的呈現在幾人的眼前。
陳玉婷沒有想到他們三兩句就竟是將真相道盡,慌慌張張的搖頭︰「不是我,我只是喜歡你而已,我沒有下藥,你們不要冤枉我。」
戚墨從來就不是一個憐香惜玉之人,面對陷害自己的人,他的心冷硬如鐵,漠然道︰「你所有的解釋的話都同你父親去說吧。」
隔壁。
珍兒也听到了那一聲巨響,不知為何,她心中恍惚升起一股不安。
她小心翼翼的從另外一頭走了過來,放緩了腳步。
她忽然看見戚墨的那間屋子里面竟然是亮堂堂的,點起了燭火,心中越發的不安起來,咬著嘴皮慢慢的靠近。
忽而,門被人給打開了,一個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是齊小婉。
珍兒在黑暗的走廊之中,惶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麼會是她?
為什麼會是她在這里?
齊小婉若有所感的轉過頭,目光如炬的看向了她。
珍兒嚇了一跳,頓時覺得頭皮發麻,下意識的轉身就想要跑離開這里。
可是下一刻,她就被齊小婉給一把抓住了。
「跑什麼跑?」齊小婉的聲音懶洋洋的。
珍兒瞬間覺得自己的耳邊像是貼上了一條毒蛇,寒毛悚然。
她手腳並用的掙扎起來。
可是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孩子,又怎麼是成日都在練武的齊小婉的對手。
齊小婉拎著她的衣領直接往後面一提,很快便將人給扯進了屋子里面。
珍兒跌在地上,茫然抬頭。
看到這明晃晃的屋子里面坐著的幾個人的時候,她立刻蜷縮起來,躲到了陳玉婷的身邊。
「小姐,小姐您沒事兒吧?」她小心翼翼的呼喚著。
可是,陳玉婷睜開眼楮第一個舉動卻是狠狠的將她給推開了。
然後將一口黑鍋甩在了她的頭上︰「冤有頭債有主?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主張,是她攛掇我的,我本不願意這樣做,你們要找人算賬那就找她。」
珍兒被她這一記背刺,當場被蒙在了原地,愣愣的抬頭,眼中似乎流露著看見「六月飛雪」的震驚。
可是在場的人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輕而易舉的相信陳玉婷的話呢。
齊小婉好整以暇的跟在陳玉婷的身邊說︰「這件事情我們自有定奪,用不著你在這里辯解。」
現在知道怕了?
可惜已經晚了。
只是齊小婉有一點兒不明白。
她蹲在珍兒的面前,問︰「我很好奇,你是怎麼表面做出感激我的樣子,心中卻能夠理所當然的害我們的?」
對于珍兒,她可真是看走眼了。
本以為是個可憐的小姑娘,可這芯子里面卻像是淬了毒一樣。
珍兒听到她的問題,眼中飛快的劃過一抹仇恨。
轉瞬即逝。
但還是被捕捉到了。
「你恨我?」齊小婉眉頭挑得很高。
捫心自問,她似乎並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對方的事情吧?
她驀然笑了︰「早知道你是這樣,當初我就不應該救你。」
珍兒到底是個城府沒修煉到家的孩子。
聞言,她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樣,咬著後牙槽道︰「你當初,根本不想救我的對不對?要不是我看見了你,你就打算看著我死對不對?」
她心中萬分絕望。
可頭頂上的人卻沒有動彈。
于是,仇恨便在她的心中滋生。
時間隔得有些久遠了,齊小婉甚至是停著想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自己當初夜闖莊子去救人的時候。
她啞然︰「所以,這就是你恨我的緣由?」
戚墨冷冷道︰「養不熟的白眼狼,扔出去。」
當初若不是齊小婉,這丫頭早就死了,到頭來卻被反咬一口,真是可笑。
齊小婉︰「啊?扔了不至于吧,就,把她一起送回去吧。」
齊小婉憐憫垂頭。
和這種計較,犯不著。
而且,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戚墨身上所受的藥並非是龍眼能夠解除的,只是暫時克制住了他的火氣,眼瞧著人的狀態不好,齊小婉便想去情個郎中。
她干脆沖著琢玉公主說︰「公主殿下,這兩個人就先交給您處理了,我出去找個大夫。」
夜已經深了,外面宵禁的隊伍似乎還在巡邏,琢玉反正是不贊成的。
「你讓我守在這里,你就這麼放心我,難道不怕我和她做出一樣的事情嗎?」
她故意是故意試探,心中也是真的疑惑。
齊小婉笑著反問︰「那你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嗎?」
她眼中的篤定神色讓琢玉微微一愣。
她當然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身為公主她,有她的尊嚴,和高貴。
她不可能像一貼狗皮膏藥一樣,死皮賴臉的貼著戚墨。
琢玉搖搖頭,隨後那張精致的,臉上露出幾分似笑非笑的神色︰「你倒是放心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兩個人是朋友呢。」
「陌生朋友總能算上吧?」
琢玉又是一愣。
忽然之間她轉言大笑︰「沒錯,你說的沒錯。」
陌生朋友也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麼朋友之間有困難,也得幫忙才是。
齊小婉身上有一塊郡守府給的令牌,所以即便現在是有宵禁的隊伍,她也並不怕的。
翌日清晨。
戚墨睜開眼楮,身體之中的燥熱總算是退了下去。
他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外面的門被敲響了。
「誰?」
經過昨日的那件事情,戚墨現在很謹慎。
直到門口傳來齊小婉的聲音︰「是我。」
戚墨原本冷冽的神色這才軟化︰「進來吧。」
齊小婉推門而入,手里面端著稀飯,包子和咸菜。
「把早飯吃了,那陳玉婷什麼時候給送回去?」她隨口問道。
畢竟一直放在這里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