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婉道︰「听聞老爺子是被人下毒給害死的,就要去審問那張小娘子一番,也就知道了。」
劉夫人卻搖頭道︰「張小娘子被抓進去的第一天就已經嚴刑拷打過了,可是她卻咬死了,就是自己一個人干的。」
所以他們這才沒有懷疑。
齊小婉嘴角扯出一抹詭異的笑容︰「讓人開口的辦法多的是,也不一定要嚴刑拷打嘛!」
旁邊,戚三默默的打了個寒戰,然後往旁邊退了幾步。
越接觸齊小婉,他就越是察覺到這人並不是某種意義上的好人。
也不知公子和她接觸過多,究竟是好是壞。
夜色逐漸濃重。
泗水郡城里面的宵禁時間定在亥時。
大概還有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街上的行人已經少了,可是卻有幾個人匆匆忙忙的從劉府出來,趕往牢房。
牢房。
作為一個省城的牢房,自然是很大的,上下三層關押著許許多多的犯人。
而且根據這些犯人所犯的罪行,將其劃分為不同的區域,有的只是偷竊罪,有的是殺人罪。
在關押殺人犯的那片區域之中,中間的一塊地方,有個年輕的小娘子正蜷縮在角落里面。
小娘子蓬頭蓋面,低聲啜泣著。
隔壁牢房的犯人不耐煩的一腳踹在鐵柵欄上面,慢慢咧咧的道︰「進都進來了,你還在哭個屁啊,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女子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從自己的胳膊彎里面抬起了頭,一雙黑幽幽的眼珠子,詭異的看著那沖著自己大吼的絡腮胡子。
那目光像是深夜里的狼,又像是捕獵的毒蛇,總之,只那一眼便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能在這一片區域住下的人,手里面必然會沾染其他人的鮮血,可是絡腮胡子卻還是被她這個眼神給嚇了一跳。
只听到女子「桀桀」笑了兩聲,用嘶啞的聲音沖著他說︰「不要打擾我,否則的話等我出去,我就把你也給殺了。」
她聲音回蕩在這牢房之中。
絡腮胡子一陣毛骨悚然,隨後反應過來,又一腳踹在欄桿上面︰「你這個賤貨,你敢威脅老子,你過來你有本事過來,你看看是你先弄死老子,還是老子先弄死你。」
女子卻沒有再搭理他。
直到夜色逐漸的深了,牢房里面的人都已紛紛的睡去。
急促的腳步聲卻出現在牢房之中。
一陣煙霧隨著風一起飄散過來,四周的人開始睡死了過去。
但方才啜泣的女子卻忽然睜開了眼楮。
那如同幽靈一般的腳步聲越發的近了。
近了。
再近了!
可是那腳步聲一直在她的耳邊回響著,卻沒有人影。
「誰?」她恍惚之間抬起頭,寂靜無聲的牢房里面回蕩著她的聲音,讓她有些害怕。
「穎兒——」一道嘆息聲忽然出現在牢房之中。
這一次,那腳步聲忽然停了。
黑暗之中,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牢房的外面。
那白色的身影有些佝僂,那聲音還分外的熟悉。
「老爺?」張穎忽然一個翻身,往牆角退去,「不,你不是那老東西,那老東西已經死了,你是誰?你過來想干什麼?」
她厲聲詰問著。
可是那白袍人,卻輕輕的笑了兩聲︰「我的聲音你都已經認不出來了嗎?你害死了我,我過來自然是想讓你償命的。」
他忽然之間直接穿過了牢房,出現在了張穎的面前。
張穎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死命的開始往後退︰「不是我殺的你,我不想殺你的,你不要來找我,你不要來找我。」
她惶恐的痛哭流涕,「是你的女兒,是你的女兒想要殺你,你要索命就去找她索命,不要找我索命,放過我,放過我,我不想死……」
她此刻已經被嚇瘋了,恨不得從那小小的柵欄里面鑽出去。
就是鑽到隔壁牢房也行。
但是她發現,無論她怎麼喊,其他人似乎都在昏睡不醒。
牢房之中回蕩著她聲嘶力竭的求饒的聲音。
那聲音詢問︰「你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都是真的。」
沒過一會兒,四周忽然亮起了燭火。
張穎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捂住自己的眼楮。
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這樣的環境,然後尖叫著抱著自己的頭︰「走開,你走開!」
白袍人忽然扯下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本來的真實容貌——是劉志成。
劉志成要比劉老爺子高大一些,雖然故意壓低了聲音,但卻也並不是完全相像。
不過,在黑暗之中張穎的恐懼被放大了無數倍,所以她根本分辨不出來。
劉志成忽然沖上去死死的掐著她的脖子,厲聲質問道︰「你說,你說究竟是誰害了我的爹,你告訴我,你告訴我真相!」
他的手勁很大,張穎已經被掐得翻了白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戚墨在旁邊將他的手給挑開,然後將他推了回來︰「人都快被你掐死了,你還想讓她怎麼告訴你真相,想要知道真相就冷靜一點。」
他沖著陳一水使了個眼色。
大半夜還要起來舍命陪君子的陳一水連忙吩咐身邊的獄卒︰「還不趕緊把那小娘子給抓起來審問,一定要從她的嘴里面把真相給撬出來,你們要是再敢敷衍了事,就別想在這里干了。」
幾個獄卒,誠惶誠恐的點頭哈腰︰「是,是。」
他們連忙走進去,將那出氣多進氣少的張穎給拉到了審問室。
審問室里面站了一圈兒的人。
張穎被扣著鐐銬,有人端來一盆冷水直接潑在她的頭上。
「咳咳!」張穎嗆了一口水,卻清醒了很多。
她回過神來,恍惚的看著那燭火,然後再從那搖曳的燭火一直移到了旁邊的劉志成的臉上。
「你,你扮鬼嚇我?」她終于反應過來。
獄卒在旁邊狠狠的給了她一鞭子︰「別廢話,你知道什麼就趕緊如實招來,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張穎被打得尖叫,可卻咬死了不肯松口︰「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剛才只是被嚇傻了,說的都是胡話。」
「你以為我們會相信你?」獄卒又是一鞭子甩在她的身上。
獄卒狠狠的甩了好幾鞭子。
可是旁邊的張穎就像是老油條一樣,抱著自己的頭,怎麼也不肯再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