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夫人雖然害怕極了,卻也哆哆嗦嗦的走到劉志成的身邊,輕聲安慰道︰「夫君,爹已經死了,你一定要節哀順變,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
隨後,她又看向棺材里面的人,顫抖著手,想要去將劉老爺的眼皮合上︰「爹,那張家的小娘子已經被抓了,您就節哀順變吧。」
然而她將手拿開後,劉老爺子的眼皮並沒有被合上,還是那一副眼楮大睜的模樣。
劉夫人頓時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害怕極了,拉著劉志成邊倒退幾步。
「夫,夫君,合不上了。」她惶恐的看著棺材里面的人,眼皮一翻,差點就要暈厥過去。
後面的幾個人倒是絲毫不怕。
戚墨見過的死人太多太多了,合不上眼楮的人也看過不少。
戰場上,誰死了又能瞑目呢?
不過,他見著齊小婉在自己身後看得津津有味,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這丫頭眼楮里面都在冒著光。
齊小婉點點頭,輕聲道︰「只是一個小小的猜測,現在還沒有證實。」
死氣給了她一種猜測,可並不是將證據遞到她的眼前。
她可不會僅僅憑這麼一點就去隨便冤枉一個人。
但是眼見著劉家夫婦二人都要暈過去了,齊小婉這才想起來,自己不怕,不代表其他人不害怕。
她大發善心的從戚墨的身邊走了出去,走到棺材旁邊,然後伸手輕輕地在劉老爺子的眼皮上一抹。
「老爺子您放心,我一定將那凶手給繩之以法,所以,您就先閉著眼楮休息一會兒吧,睜著眼楮太累了。」她隨口忽悠道。
一股死氣順著她的手爬到了她脖子間掛著的那顆龍眼的里面。
齊小婉瞬間感覺自己身體的溫度降了好幾個度。
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有點兒冷!
手再移開的時候,劉老爺子的眼皮已經合上了。
「行了,你們趕緊把這棺材給蓋上吧。」
劉家夫婦二人的聲音戛然而止,愣愣的看著那已經闔上了眼眸的劉老爺子。
十分魔幻。
怎麼他們不行,她就行呢?
齊小婉催促道︰「你們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將這棺材給蓋上。」
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外人,總不能任由自己這個外人來蓋這個棺材蓋子吧。
劉志成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爬起來,將那棺材蓋子蓋上,再將木釘子給重新釘了回去。
他囫圇的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有些拘謹的看著齊小婉︰「姑娘,你剛才的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找到凶手繩之以法?殺害我爹的凶手明明已經找到了,難道你覺得還另外有凶手嗎?」
一連串的問題,就如同連珠炮一樣沖著齊小婉砸了下來。
一時間,齊小婉都不知道該回復哪一個。
齊小婉輕輕的伸出手捏了一下自己的鼻梁,然後抬手道︰「你不要激動,咱們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得慢慢說。」
劉夫人相比于劉志成就顯然要冷靜許多,她輕輕地扯了一下劉志成的衣袖,忙說︰「沒錯,沒錯,姑娘,我們這邊請吧,我們去外面說吧。」
她現在實在是不敢再待在這里了。
雖然死去的是她的公公,她夫君的爹,可是她仍舊覺得心中惶恐。
幾個人出了靈堂,外面涼風習習,可是齊小婉卻覺得有些冷。
她走到戚墨的身邊,伸出手指頭,戳了戳他,低聲道︰「我有些冷了。」
戚墨順勢抓住了她的手指,一股灼熱的溫度便從他的手掌中傳到了齊小婉的身上,驅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齊小婉立刻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果然,有個行走的火爐子在自己身邊就是好。
旁邊,一心想要尋求答案的劉志成雙目灼灼的看著齊小婉︰「姑娘,您方才說的……」
「我說,凶手可能不止一個人。」齊小婉故意露出一副愁眉苦臉的神色,「只是我這說出來,恐怕你也不願意相信,所以我並不知道該不該說。」
劉志成立刻道︰「姑娘盡管說就是了。」
齊小婉故作憂愁的嘆了口氣︰「我與你說了,我師承茅山……」
戚墨︰「咳咳!」
齊小婉回頭看他。
目光幽幽。
有什麼話都給憋回去,不準笑!
戚墨立刻用拳頭抵著自己的嘴,垂著頭當個石頭人。
這丫頭,可真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齊小婉回頭繼續,嚴肅的說︰「我今日來的時候,看見劉二小姐身上籠罩著一股死氣這股死氣,只有枉死之人才會散發出來,而且會依附在凶手的身上,所以……」
劉志成的眼楮幾乎縮成了針尖狀︰「您的意思是她害了父親?」
他雙手緊握成拳,神色恍惚,還有幾分懷疑。
顯然他並不願意相信。
齊小婉從門房那里得知這位劉家大少爺是一個忠孝之人,對自己的妹妹也還算是寵愛,即便劉二小姐可能不太喜歡這個便宜哥哥。
所以,對于他這樣的表現,齊小婉也並不意外。
齊小婉並不想逼著他相信,只是迂回道︰「我並不願意挑撥你們兄妹二人的關系,只是正好看見了,所以心中疑惑,我也沒有證據,只有你自己去查。」
查到了,再將凶手繩之以法,平復了劉老爺子心中的怨氣,籠罩在琢玉身上的那死氣也會自然而然的消散。
劉志成顯然被這話給打擊的不輕,神情都有些恍惚。
反而是劉夫人發了一會兒呆之後,才忽然說︰「原來,那天我沒有看錯,真的是她和那張小娘子在一起。」
幾道目光齊刷刷的就落到了劉夫人的身上。
劉志成更是雙眼泛紅︰「媛娘?你知道什麼?你怎麼沒有告訴我?」
劉夫人搖搖頭,回憶一般的說道︰「爹被害了的當天,我看見有一個人在後門和張小娘子說話,兩人之間似乎還交換了什麼東西?我當時覺得那身影有些熟悉,可是那人轉眼間就不見了,我便以為自己看錯了。」
頓了頓,她繼續道︰「那人是二姑娘。」
她早就懷疑了,只是因為張小娘認了錯,所以她便將這件事擱置到了一邊。
如今再一听人提起,她便越發肯定。
院子里面忽然是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