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彩蘭臉上的表情很冷淡︰「我知道你身份高貴,與那位公主也是青梅竹馬,按照道理來說,我們家小婉是配不上你的。」
戚墨皺眉︰「我並沒有那個意思。」
林彩蘭一抬手︰「我知道你沒有那個意思,可是現實擺在這里,身份地位的差別,不是你想忽視就能夠忽視的。」
琢玉公主的出現,就是一個很好的表現。
戚墨愣在原地。
林彩蘭說得並不無道理。
林彩蘭平日里是溫和的,慈善的,甚至說話都是輕輕的,可是現在她的言語就仿佛是帶了刀子一樣,能夠在輕而易舉之間將人傷得體無完膚。
而這一切,她不過都是為了自己的女兒。
林彩蘭嘆氣道︰「我知道你與她定是有幾分情誼的,可有些話卻不得不說,無論是我還是小婉,眼里都容不得沙子。」
「到底是男女授受不親,你若實在想照顧她,將她送去鎮上單獨住也是可以的,可是住在這里。」林彩蘭搖了搖頭。
她覺得不行。
「村子里面雖說大家都隔得遠,可是到底會被人看見,會被人發現,到時候一人一句流言蜚語,都能夠將人給淹死。」她嘆氣道。
更何況,她也不放心。
戚墨久久未曾說話。
林彩蘭有些失望︰「你若是真對那孩子有好感,這門婚事,就此作罷……」
沒想到,戚墨竟然是這樣的人。
「沒有。」戚墨忽然出言打斷了她,「不作罷,是我之前想岔了,也惹得大家的誤會,今天我就會把人給送到鎮上去。」
他顧及著琢玉的身份,卻忘了其他人的感受,這一點確實是他的問題。
林彩蘭並沒有因為他的話而面色好上幾分,淡漠道︰「戚墨,我並不希望我的話對你有所影響,罷了,我先回去了。」
她轉身離開。
身後,琢玉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掌心,腦袋里面一片混亂。
她不相信戚墨會被旁人的幾句話而所左右。
可是心里面有無端的生出害怕的情緒。
直到她看到戚墨迎面走來。
這個簡單的農家小院子里,其他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避開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兩人。
琢玉臉色難看的沖著戚墨笑了笑,眼神不自覺的轉移︰「這是那位大嬸送來的飯菜嗎?也到飯點了,我餓了,我們吃飯吧。」
戚墨毫不留情的戳破了她的故作堅強︰「剛才的話你都已經听見了吧?」
琢玉小臉慘白︰「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這些。」
戚墨聲音冷硬︰「可是我在乎。」
琢玉一愣,她輕輕的搖頭,眼中閃爍著淚光,無聲的哀求著。
——不要說了!
她不想听。
可戚墨不在乎她的感受︰「你住在這里不僅會讓我們都覺得不方便,而且會讓她誤會。」
眼淚順著琢玉的臉頰流下,她心中像是追了一塊大石頭,「只是因為怕她誤會你嗎?」
「對。」
琢玉的身體搖搖欲墜︰「我明白了,我,我會和她解釋的。」
她是公主。
驕傲,高高在上。
她的性格不允許自己去卑微到塵埃里。
戚墨松了一口氣︰「等吃完飯,我會親自護送你到鎮上,然後讓人送你回去。」
琢玉沒說話,只是囫圇的點點頭。
戚墨打算在送琢玉離開前,去看看齊小婉的傷勢。
但過去的時候,齊小婉已經不在家中了。
半個時辰前。
繡樓的掌櫃的匆匆到訪。
繡樓的掌櫃的姓宋,是個留著兩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生得高瘦,眼中帶著幾分睿智的光,不像是個市儈的商人,倒像是個儒雅的書生。
齊小婉在招聘掌櫃的的時候,看中的就是他的沉穩和舌燦蓮花。
但宋掌櫃的如今卻慌慌張張的撲到了她的跟前︰「小東家!」
齊小婉手里面捧著一杯枸杞紅棗紅糖水,喝得熱汗直往下流,看見他來了,手指著凳子︰「掌櫃的坐,如此慌慌張張的,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確實是有件重要的事情。」宋掌櫃的不停的用衣袖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直截了當的說明了來意。
「這次有好幾個繡娘送來的襯衣,料子都不太對勁,可是這些繡娘都咬死了,是從咱們繡樓里面拿的貨,正吵著要錢。」
齊小婉坐直了身體︰「可讓人去查了?」
宋掌櫃的點頭道︰「已經讓人去查了,只是這也不是小問題,所以我這才來告知小東家。」
齊小婉將手里面的杯子放下,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雖然這一位還算得上年輕的掌櫃的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可是作為繡樓的小東家,于情于理,她都應該去走一趟的。
齊小婉有正事要辦,林彩蘭自然也不會阻攔,只是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注意傷口。
所以戚墨過來的時候便撲了一個空。
鎮上。
繡樓。
劉昊隨著齊小婉一起踏進了繡樓左右,一看眼楮便忍不住一亮︰「好地方。」
他由心的感嘆。
劉昊這些年走南闖北,無論是漠北的銷金窟,抑或是京城的煙花之地,他都曾見識過。
可是如此新穎的格局,他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是你設計的?」
「是。」齊小婉漫不經心的點頭。
說來也巧,她正要離開的時候,踫到了劉昊,對方也打算來鎮上逛逛,兩人自然也就順道一路了。
劉昊見她有事情要忙,識趣兒的說︰「我在下面看看,你自己先過去吧。」
「行。」齊小婉隨著盛掌櫃的上了二樓。
二樓。
已經有好幾個繡娘都等在上面了。
听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們都忍不住紛紛站起身來。
齊小婉和這些繡娘很少打交道,繡娘們看見她的時候,眼中還忍不住露出幾分狐疑之色。
「宋掌櫃的,不知道這位是……」
「這是我們小東家。」宋掌櫃的介紹著,手里面拿著的賬本也隨之遞了上去。
齊小婉翻看了兩頁賬本,再看看她們懷中抱著的成衣,心中便很快就有了底兒。
「我想問問,這一批料子是誰給你們的?」齊小婉將那賬冊合上放在桌子邊,手指輕輕的點了一下桌子。
她神色嚴肅,讓其他人心中也是下意識的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