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答應了林平要做艾草香,齊小婉也就沒有耽擱。
她去坡上割了一大背簍艾草回來曬干。
艾草再反復的搗碎,碾磨成粉末,混合進榆樹皮的粉末,再加水混合,再倒進模具之中,盤成蚊香的模樣,再風干就可。
蚊香的大小可以自己調整,點上一餅,就能夠燃上一個晚上。
「彩蘭啊,彩蘭啊,你在家嗎?」院子的門被敲響。
開門的不是林彩蘭,是齊小婉。
「冬嬸?」
冬嬸一進來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艾草香,聞言伸著頭看了看︰「你們家里面點什麼呢?」
她跟著齊小婉一起進去,不好意思的搓手道︰「我這里有些事情想和你你娘說,你娘呢?」
林彩蘭匆匆放下針線從屋子里出來︰「怎麼了?冬月,你怎麼來了?」
冬嬸子看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繡花綢緞,眼中露出些許的艷羨之色,隨後忙道︰「是這樣的,你們家那山頭種的棉花不是要出來了麼,我听說,那棉花和木棉一樣,能織布?」
林彩蘭愣了一下,才點頭︰「是。」
他們之前種棉花的時候,就沒有隱瞞過這件事情。
主要是當初村長怕齊小婉花錢,賣山頭的時候,還特地勸說過她,齊小婉知道他是好心,就特地給他說了。
那山頭上種農作物不行,種棉花卻是剛剛好。
這麼久,村子里面的人也該知道了。
冬嬸有些不好意思,見著齊小婉端來糖水,立刻擺手︰「不用這麼麻煩,不用這麼麻煩。」
她臉色有些發紅,咬咬牙,繼續道︰「我是想問問,你們,你們這一批棉花好了,能不能賣些種子給我們?我們要不了多少,就,就一點兒就行。」
听聞那棉花比木棉好種植,一年就能收成許多,若是能種上一塊田,收成有了,衣裳也有了。
「這……」林彩蘭有些猶豫,回頭看齊小婉。
這東西是小婉要種的,她當然不能隨意做主。
齊小婉將水遞給冬嬸,才有些歉意的說︰「嬸子,今年恐怕不行。」
「什,什麼?」
齊小婉道︰「我已經答應了旁人,今年的這一批種子,除了家中留下些許自己再種,其余的都給給他們。」
林彩蘭狐疑的歪頭。
有這事兒?
冬嬸臉色有些失落︰「我知道了,是我來晚一步,嬸子就不打擾你了,彩蘭,我先回去了。」
她來的時候,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此刻也不意外。
齊小婉看她起身要走︰「嬸子,今年雖然不行,不過等來年,我會給嬸子留下一批種子,不知道嬸子可要?」
冬神喜出望外︰「可以,可以,多些小婉。」
她連連道謝,這才離開。
等到見她離開了,林彩蘭這才狐疑道︰「你答應誰了?你冬嬸以前也幫襯過咱們家,不然……」
那一山頭的棉花,他們也用不下這麼多啊。
齊小婉︰「我答應了戚墨。」
林彩蘭一愣。
齊小婉繼續道︰「娘,我答應了他,要將這一批棉花,連帶著種子一起送到邊塞去。」
「邊關嚴寒,年年戰事吃緊,今年沒有戚墨在,更是吃了兩場敗仗,正是需要這些的時候。」
林彩蘭那些勸她的話頓時就說不出口了。
若是一般的人家,或許還能說上一句「我們這里距離遠,這麼點兒東西也幫不了忙」的話。
但是林彩蘭不能。
當初她的夫君也是去參過軍的,只是在戰場上瘸了腿,瞎了一只眼楮,這才退下來。
從丈夫的偶爾的只言片語之中,她也能察覺到,身在邊關的日子有多麼的難熬。
吃不飽,穿不暖,拿著銀子都沒地方用。
林彩蘭嘆了口氣︰「你自己有成算就好,只是這一批種子送去,那邊能種嗎?」
齊小婉點頭︰「棉花沒有這麼嬌貴,只要調整一下時間,種植不成問題。」
「那就好。」
做了艾草蚊香,齊小婉的花露水也差不多好了。
花露水的制作就更簡單,將薄荷葉子扔進高度數的酒里面泡個一個星期左右,酒變綠了,葉子黃了酒成。
齊小婉用一個個的小小的玻璃瓶子分裝好,拿了兩瓶花露水,兩盒蚊香送到劉家去。
老太太見著她拉了,耷拉著眼皮道︰「來就來了,拿這些東西做什麼?」
齊小婉將東西放下,討好的錘了錘她的肩膀︰「都會驅蚊的東西,給女乃女乃的用的,誒,這衣裳不是庸哥的麼?庸哥回來了?」
屋子里忽然響起一道爽朗的笑聲︰「你庸哥沒回來,昊哥回來了。」
齊小婉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身姿挺拔的,二十來歲的青年正快步走出來。
青年和劉墉長得有幾分相似,但眉眼間少了幾分溫和的書生氣,多了幾分煞氣,從額頭一直往下,有一條比手指還長一點兒的疤痕延伸向下。
讓人一看就覺得不好惹。
劉昊。
「昊哥?」齊小婉腦海之中忽然閃過許多記憶碎片。
劉昊是劉勝從外面撿回來的孩子,比劉墉小兩歲,但是體格好,不愛讀書,喜歡打架,是孩子王。
記憶之中,這家伙沒少欺負原主。
比如說,用蟲子,蛇,老鼠嚇唬原主等等。
但是後來劉墉出事,劉昊背著家人出去闖蕩,一開始還能送錢回來,後來就沒了消息。
村子里有不少流言,說劉昊已經死了。
齊小婉看著他額角上的那疤痕,知道這人肯定在外吃了不少苦頭。
老太太見他出來了,眼楮一瞪︰「別欺負你妹妹。」
劉昊模了模自己的鼻子︰「我冤枉啊女乃女乃,我哪兒有欺負她。」
劉老太太︰「去去去,把東西給收進屋子里面。」
她嫌棄的揮揮手,劉昊只得照辦。
齊小婉目光復雜,低聲道︰「昊哥什麼時候回來的?」
劉老太太豬草也不宰了,嘆氣道︰「頭幾日的時候,這孩子……行了,不說他了,你看看你,听說你也外面做生意了?」
村子里面偶爾會有風聲,但都是揣測。
可劉家不一樣,劉嬸和林彩蘭關系好,自然之道齊小婉出去做什麼。
劉老太太板著臉,嚴肅的看著齊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