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旁邊輕輕的眯起眼楮。
他沒有去省城,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如今看起來,齊姑娘和戚三之間發生了些許的齟齬呀。
看來得找個時間好好打听打听,那愣頭青做了什麼惹人生氣的事情。
這樣想著,他的腳步就落下來了。
後面,戚三也跟著出來了。
「公子。」戚三走到戚墨跟前。
戚墨眼神從他腫起來的臉頰上掃過︰「服氣了?」
戚三︰「嗯。」
他向來不愛說話,戚墨也懶得逼他,只要他想清楚了,比什麼都好。
一行人這才匆匆往齊家去了。
路上,林峰沒撬開戚三的嘴巴。
齊家。
炊煙裊裊升起,飯香味從廚房里面傳來。
齊小婉帶著人推門而入。
林彩蘭听到聲音就立刻從里面出來,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來了,趕緊坐,趕緊坐下……誒,三小子,你臉怎麼了?」
林平也沖了出來,抬頭看著戚三腫起來的臉,傻不愣登的道︰「師父,你被打了啊?」
戚三︰「……」
知道就行,何必說出來。
不過,看著林平那張天真的臉,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後知後覺的,生出了一些害怕的感覺。
齊姑娘說得沒錯。
若是出事了,公子也會跟著出事。
而且,他恐怕以後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齊家人了吧?
尤其是林平。
他舌尖泛著些許的苦澀,搖搖頭︰「沒事,不小心被撞著了。」
知道他說謊,其他人也沒拆穿他。
林彩蘭多看了幾眼,才道︰「你林叔那里有藥酒,等會兒我給你拿出來擦擦。」
戚三喉嚨發堵︰「謝謝。」
其他人聞著屋子里的飯菜香都有些神不思蜀。
林少華將桌子搬了出來,其他人也不好一聲坐在那兒不動彈,就跟著一起幫忙。
兩張八仙桌擺了出來,八條凳子,碗,筷,陸陸續續的,廚房里面的菜也跟著端了出來。
農忙時候,耗費體力,所以早上的時候就已經在灶上煨好了一鍋老母雞湯,林少華又去隔壁的冬嬸家買了紅燒了,煮了香腸,切了臘肉炒蒜苗,瘦肉炒青椒,綠豆湯也冰了,等到飯菜上桌,幾乎是暮色四合。
羅武幾個人看著這滿桌子的菜,終于後知後覺的有些臉紅︰「這,這麼多菜啊,別,別破費了,我們,我們吃飯就行。」
戚墨聞言暗中白了他們一眼。
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
「不礙事,都是些家常菜,我這還怕你們吃不慣呢,來來菜都上桌了,趕緊吃,對了,你們可要喝酒?」林彩蘭一邊招呼著,一邊就準備進去提酒。
卻被戚墨一把攔住︰「伯母,軍中不允許喝酒。」
林彩蘭先是一愣,隨後看到那一桌子人,都眼巴巴的瞧著自己,便笑了︰「這軍中不允許喝酒,可是你們現在也不是在軍中啊。」
她撇開戚墨的手臂,「難得來家中吃一次飯,你總不能拘著他們,一直不喝酒吧?」
戚墨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這幾個手下,簡直快要被他們那綠幽幽的眼楮給閃瞎了,不由覺得有些丟臉。
但他好歹沒有再阻止。
軍中不許,這里是許的。
行軍打仗苦,所以這些人在放假的時候,也會偷偷喝上二兩燒刀子,他也就假裝沒有看見。
沒必要在這種時候掃了其他人的興。
林彩蘭將酒給拿了出來︰「這是村長自己釀的酒,村長家里人有一手釀酒的好本事,我們家中又不喝酒,擱在這里也沒什麼用,正好,你們來了。」
林彩蘭和林少華搬出兩個壇子。
這說的都是實話,他們確實是不喝酒。
酒壇子拆封,一股純粹的酒香味便散開來。
「好酒!」朱老二一拍大腿道,眼楮看著那壇子都有些發直。
他好酒,一聞就知道這酒不錯,于是眼楮都直了。
林少華也爽快,拿碗一人倒了一圈。
戚墨怕他們拘束沒和他們同桌,反而是坐在齊小婉身邊,也沒喝酒。
酒醇,菜香,林少華人又爽快,原本還有些拘束的幾個軍中漢子頓時就放開了。
一頓飯是賓客盡歡。
飯後,林少華送戚墨幾人回去。
齊小婉洗漱完,坐在院子里乘涼,耳邊傳來「啪」的一下清脆的響聲。
林平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臉上,在小臉兒上留下一個赤果果的五指印。
齊小婉︰「……你對自己可真夠狠的啊。」
這話缺心眼的孩子。
林平覺得也有些委屈︰「姐姐這蚊子一直咬我,我都沒法兒讀書了。」
白日里好歹還能忍受,蚊子也怕熱,寥寥三兩只,拍死了也沒了,晚上可就不一樣了。
整個院子里仿佛成了蚊子的天堂。
尤其是林平要看書,就得倚在燈邊兒,再加上他人小,皮女敕血鮮,簡直就像是這些蚊子眼中肥美的大餐。
才一會兒的功夫,他身上的包就累積了十幾個了。
看起來又好笑又淒慘。
林平眼淚汪汪的看著齊小婉︰「姐姐身邊都沒有蚊子。」
齊小婉心想,我和你能一樣麼,我的血里面蘊含著無盡的陰氣,對于這些蚊子來說,喝一口就能要命,它們當然不喜歡了。
她笑了笑,說︰「改日我去做點兒艾草香給你驅蚊。」
何秋雨抱著安安出來,手里拿著把大蒲扇︰「小婉,你多做點兒,安安也被咬了。」
安安生得白淨,隨了何秋雨,臉上頂了幾個大包,此刻難受得正在哭鬧。
家里面也不是沒有蚊帳,可是天太熱,安安又睡不住,鬧著要出來吹風。
齊小婉看著也心疼,接過來抱在懷中,身上散發著冰冰涼涼的氣息,安安很快就停止了哭鬧,眼巴巴的看著她。
何秋雨真是奇了︰「安安這到了你的懷中,怎麼就哭了?」
林平︰「姐姐身上涼快,他當然就不哭了。」
他撇撇嘴。
這個弟弟精明著呢。
齊小婉︰「是這樣,等明日我再做點兒驅蚊水。」
花露水也安排上。
而且,戚墨那體質還沒有完全改變,得想個辦法才是。
她手指模了模安安頭上的包,冰冰涼涼的觸感讓小孩兒喟嘆了一聲,惹得大家忍不住笑了起來。
院子里一片歡聲笑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