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水不自覺的喘著粗氣︰「請您告訴我剛才,她說的可否是真的?」
他聲音隱約有些顫抖,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了悟大師,一顆心已經高高的提了起來。
他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妻子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了悟大師雙手合十,感嘆道︰「阿彌托佛,今日我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陳一水的心涼了一半。
了悟大師又繼續說︰「出家人向來不打誑語,有人犯了錯,卻不應該讓一個寺廟的人來承擔,如果施主心中有怨氣,可以往我一個人身上撒。」
他這次前來,本來就頂了一個「治理寺廟不嚴」之罪,只希望這位郡守大人能夠放過寺廟里的其他僧人。
頓時,陳一水猶如雷劈,身體一個踉蹌,差點就暈倒在地。
他連忙扶住桌子,穩住自己的身形,搖搖欲墜道︰「原來是真的,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實在是不敢相信,他娶回來的這個第二任妻子心如此野。
陳一水取回來的這第二任妻子足足小了他十七歲,他已經年老,有時候心有余而力不足,無法滿足小妻子,所以偶爾也會對她心生愧疚,所以即便知道她驕縱任性,但是也一向寵著她。
可偷人這這件事,是個人都不能忍。
陳一水已經顧不得有外人在了,咬牙切齒的低聲怒罵道︰「賤人,賤人,竟然敢騙我。」
他眼中遍布了紅血絲,罵了幾句之後,忽然之間轉身就走。
他要去找她,好好的對峙一個清楚。
陳一水現在已經顧不上有客人了,腳下生風,很快就沖到了後院。
齊小婉想了想,問︰「我們也去吧?」
倒不是因為想看好事,而是怕這人鬧出人命來。
只是才剛剛追到院子門口,他們就听到里面尖叫了一聲︰「陳一水,你發生麼瘋!」
那是宋月娥的聲音。
陳一水「啪」的一巴掌甩在宋月娥的臉上,怒罵道︰「你這個賤人!我哪里對不起你了,你竟然敢做如此下賤之事。」
他胸膛起伏不定,眼楮赤紅的看著面前的女子,忽然發了狠的掐著她的脖子。
陳一水質問道︰「你告訴我你肚子里的這到底是誰的種,這是誰的種?」
宋月娥剛才被這一巴掌給打蒙了,眼楮里面泛起了淚水,才說了一句,就听到這麼些質問。
她瞬間就慌張。
他為什麼會知道?
她眼神心虛的閃躲著。
看到她這副表情,陳一水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底,手上也越發的用力。
宋月娥有些喘不過氣來,眼楮暴突出來,喉嚨里面發出呵呵的聲音,雙手死命的掐著她的手,想要將他掰開︰「你放開我,放開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虛弱,差點生生厥過去。
齊小婉看見這一幕,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扯了一把戚墨說︰「趕緊把他拉回來。」
沒有想到這郡守骨子里面竟然有這麼暴虐的因子。
人都要掐死了。
戚墨也十分厭惡陳一水的所作所為。
宋月娥是壞,陳一水也不見得好。
人死了,還怎麼對峙?
他上前一步,直接拽著陳一水的肩膀將他給拽了出來,冷聲道︰「就算你如今有官職傍身,也並非是你為所欲為的利器,若是你殺了她,殺人償命,乃是國法。」
陳一水猶如兜頭一盆冷水澆在頭上,之後才反應過來,有些頹敗的跌坐在椅子上。
宋月娥捂著脖子,雙眼翻白,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然後就听到暴怒的質問︰「我對你這麼好,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竟然背著我去偷人?」
被陳一水指著鼻子罵,要是平日里面宋月娥早就和他鬧脾氣了,可是唯獨這件事情她心虛,不敢還口。
宋月娥甚至顧不得小月復的疼痛,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哭喊道︰「老爺,你到底是听誰說的這件事,這分明就是有人往我的頭上扣髒帽子,你不能只相信外人,不相信我呀。」
她在暗處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淚跟著飆出來,看起來傷心欲絕。
可是,即便她露出這幅模樣,陳一水也並不相信她。
因為剛才這女人在自己的面前露怯了。
一時的恍惚已經代表了一切。
無論宋月娥怎麼說,陳一水都是一副心冷如鐵的樣子。
她冷哼一聲︰「你現在死不承認,等我抓到你那奸夫你就會承認了。」
宋月娥眉目躲躲閃閃,臉色慘白,心虛的不敢看他。
直到她不經意間看到了了悟大師,見鬼似的瞪大了眼楮︰「你為何會在這里?」
然後她才看到了旁邊站著的齊小婉,頓時恍然大悟︰「你們是你們合起伙來陷害我。」
她指著幾個人說︰「夫君,是他們對我心生怨恨,所以這才陷害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陷害倒是算不上,只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齊小婉抱著手臂,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眼前的這個女人或許是因為流產,並沒有她當日見的那種氣焰囂張,反而多了幾分柔弱,不過正是這樣的柔弱美人更能夠激起男人的憐惜之情。
但是齊小婉可不會讓陳一水心軟。
她譏諷的道︰「夫人或許忘了,當日我們在清淨寺有一面之緣,說起來夫人被抓奸在床,還是因為我告訴了悟大師的。」
明明知道齊小婉這是激將法,可是宋月娥還是中了招。
她死命的抓著自己的被子,猶如厲鬼一樣聲嘶力竭的詰問︰「原來是你,我和你遠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何要這樣做?」
「為何?」齊小婉撇了撇嘴,「如果你說的是當日的話,那麼我是看不得有人玷污了佛祖的眼楮。」
「不過你若是說今日的話——」齊小婉沖著她挑釁的笑了笑,「我今日為何會到這里來告訴我郡守大人這件事情,夫人不應該是心知肚明嗎?」
當然是,因為報復啊。
她又不是什麼聖母,別人要她命,她還能一笑了之。
惡氣不出,她得氣死。
宋月娥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重新跌坐回了床上。
她當然知道齊小婉就是為了報復自己。
她當日想置她于死地,所以今日,對方也想置自己于死地。
齊小婉笑了。
來而不往,非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