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婉沒有想到竟然還有這麼個緣由,頓時便覺得有些棘手起來。
士農工商,雖然墨朝的商人地位並不低下,屬于中九流,可是從古至今,向來是民不與官斗的。
若是他們執意要和那縣太老爺作對,指不定對方不會把那周氏婆下入大獄,反而是要對他們動手了。
幾個人坐在大廳里面,一時之間相顧無言,分外愁苦。
可轉眼之間,薛念慈卻忽然一拍手,驚呼道︰「齊姑娘,您的本事這麼厲害,能不能代替周師婆替縣太老爺的兒子看病,若是能夠將那孩子徹底治好,周師婆對于縣太老爺也沒有了用處,縣太老爺自然也就不會再縱容她為所欲為了啊。」
「對啊,齊姑娘,您不是會醫術嗎?」
幾個人眼楮發亮的看著齊小婉。
這可真是個好辦法。
齊小婉被看的心中有些毛毛的,模了模自己的鼻子,說︰「我的醫術並不精湛,只是學了些皮毛而已,若是到時候不能夠治好的話,只怕會惹怒縣太老爺。」
也不知道這些人哪里來的信心。
「這點您大可放心。」白岩說,「這些年來縣太老爺也尋了不少的名醫,只為了給自己的兒子看病,他們大多也都沒有辦法,縣太老爺也從未說過什麼。」
齊小婉被他說得有些意動。
若是真的能夠和縣太老爺打好關系的話,那麼這件事情處理起來便要輕松許多了。
她斂眸深思了片刻之後,這才點頭︰「我願意去一試,不過你們也不能夠抱太大的希望,我這醫術確實不精湛。」
她能夠答應前去,其他人已經是大喜過望了,哪里還會要求什麼。
薛衡立刻拍板決定︰「那我現在就備車馬,然後去府衙遞上拜帖。」
齊小婉被他的行事作風都給驚到了︰「難不成今日就要去嗎?」
薛衡道︰「事情還是早早的解決了,才能讓人放寬心。」
齊小婉︰「……也是。」
理是這麼個理,可是,這速度也太快了一些吧?
齊小婉只好趕鴨子上架的繼續戴上了自己的帷帽,同薛衡一起去了府衙。
府衙是逢五便休沐,今日正好是二十五,縣衙里面除了兩個當差值班的官差,就沒了其他的人。
不過好在的是薛衡從商這麼多,和縣衙里面的人也有所往來,那師爺看到是他之後,也沒有像商場上的那些人一樣狗眼看人低,反而是恭恭敬敬的將他們領到了縣太老爺的跟前。
「薛老板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里?」縣太老爺讓下面的人奉上熱茶,自己則坐在主位上面,面帶幾分笑意的同薛衡打趣兒,目光還若有所思的從齊小婉的身上掃過。
縣太老爺試探性的道︰「听說令千金一直想在深閨之中,不知道這位可是……」
薛衡連忙否認︰「這位並非是小女兒,而是我請過來的大夫,今日前來,也正是為了這事兒。」
「哦?」
薛衡誠懇道︰「這為人父母的,我是很理解縣太老爺您這些年的心思,齊姑娘正好幫助我們家中一些忙,當初我的病就是她治好的,所以這才想著,或許令公子的病齊姑娘應該也能夠幫上一點忙,這邊將人引薦了過來。」
縣太老爺和薛衡的年歲差不多,只是看起來稍稍要年輕一些,他生得矮胖,但面色很白淨,額頭飽滿,鼻梁挺直,臉上總是帶著幾分笑意,就跟彌勒佛似的。
不過這會兒他卻笑不出來了,而是慎重道︰「薛老爺可將我們家松兒的病告訴過這位姑娘了?」
齊小婉拱拱手道︰「民女倒是听過薛老爺提起這麼一耳朵,只是覺得這病情似乎和民女以前接觸過的有些相似,所以這才自薦枕席過來,只是這到底是與不是,卻還要看過了才知道?」
「若是呢?」縣太老爺神情肅穆,「那你可有把握治好我兒子的病?」
「若是我以前接觸過的,我自然是有把握。」齊小婉說。
她不卑不亢,看起來更是底氣十足,讓人打心底里的就不由自主的信任了幾分。
縣太老爺想,或許她真的能夠辦到呢?
他沉思了片刻後,起身道︰「那就勞煩你們跟我一起往這邊來吧。」
他人生得矮,走起路來卻很快,兩條小短腿兒頻率相當高,齊小婉和薛衡差點追不上他的步伐。
一路到了府衙的後院兒,還沒進去,他們才在門口的時候就听到一陣嘻嘻哈哈的聲音。
「松兒,不要在井邊玩,趕緊過來!」
叮叮咚咚的撥浪鼓聲音從院子里面傳了出來,還有小孩子嬉笑的聲音,可是縣太老爺正準備推開院子門的時候,屋內忽然傳來「咚」的一聲。
緊接著,里面的小孩便嚎啕大哭起來。
「哇哇」的哭嚎聲就像是夏日里面的陣雨,來得突如其然,又讓人措不及防。
院子里面的婦人尖叫道︰「你們真是膽肥了,讓你們看好小少爺,誰把小少爺給絆倒的,都給我滾出去跪著……松兒,松兒不哭,讓娘過來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
縣太老爺一听到孩子的叫聲也慌了,徑直推開門就沖了進去,背影跟個球似的,中氣十足的大吼道︰「我的兒啊,你怎麼就摔了,可有摔在哪兒呢?快讓爹來看看,爹爹正好找了大夫讓大夫給你看看,好不好?」
院子里面的婦人穿著一件絳紅色繡花的裙子,外罩一層薄的紗衣,把一個看起來也不過三四歲的孩子抱在懷中柔聲安慰。
縣太老爺沖進去還沒踫著小孩,便被她一把給推開了︰「你給我滾開點,別嚇著孩子!」
齊小婉在後面看著婦人那潑辣的樣子,非常識趣的沒有再上前。
小孩兒哭了一會兒,似乎是累了,就沉沉的睡了過去,等把孩子放在床上之後,這位縣太老爺的夫人才掐著腰走了出來,眉頭一皺︰「你方才說什麼,誰要來給我們的孩子看病?」
她生了一雙好看的狐狸眼,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潑辣。
「我之前可不知道薛老爺竟然還是會看病?」她這般說著,目光卻落在了齊小婉的身上,「如果不是薛老爺的話,那就是你這個丫頭了?」
齊小婉沖著她輕輕一欠身︰「正是民女。」
這位夫人,有些棘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