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黑夜中,突然響起一聲暴喝,其聲之巨,如驚雷炸響。
剛剛舉刀便刺的劉明,身體莫名一顫,下意識停了手,刀尖距離皇甫擎天胸口十厘米止住。
他錯愕的轉過頭,看向了遠處的黑暗。
在街道的盡頭,正有一名白發白眉,身穿長衫,仙風道骨的老者,正快步而來。
雖然看不清其模樣,但那道熟悉的身形,卻深深的刻在了腦海中。
幾乎不用想,他便清楚來人是誰。
「老、老師?」
劉明愣住了,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正常來講,自己老師的出現,他應該感到高興,因為這代表著他有了生還的希望。
但問題在于,他腳下踩著的是皇甫擎天,是他大師兄。
而且,他還打算狠下殺手。
這是嚴重違反門規的一件事,師兄弟間自相殘殺,不管因為什麼,至少都是要逐出師門的,嚴重些,甚至會被直接清理門戶。
也就是說,遠處人影的到來,意味著希望,同樣,也有可能意味著絕望。
他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或者說,現在住手,還來得及嗎?
「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麼?」
長衫老者一出場,便大喝出聲,嚇得劉明身體直哆嗦。
「老師,我……」
他試圖辯解,但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事實擺在眼前,解釋,不一定有用。
「還不快放下刀!」長衫老者再次遠遠喝道。
劉明看了看手中染血的短刀,似乎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松手。
只听「 當」一聲,短刀落地,與此同時,他還連退兩步,用下意識的行動,來證明自己。
「老師,您听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劉明組織了一下語言,剛準備出聲辯解時。
躺在地上的皇甫擎天突然睜眼,順勢撿起地上的短刀,趁著劉明分神之際,拼盡全身力氣,一躍而起。
「去死!」
皇甫擎天一臉扭曲的暴喝出聲。
听到動靜,劉明下意識轉過身,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皇甫擎天手中的刀,已經狠狠的刺在了其胸口上。
整把刀徹底沒入胸口,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呃……」
劉明看了看突然暴起的皇甫擎天,再看了看胸口插著的刀,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身中十數刀的皇甫擎天,竟然還有余力搞偷襲。
「沒想到吧……你終究還是死在了我手里!」
皇甫擎天猙獰的笑著,湊到劉明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
而後眼楮一閉,一頭栽倒在地,故作昏迷,其嘴角,還給了劉明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你這個卑鄙的家伙!我……」
劉明試圖用最後的力量,將裝死的皇甫擎天給弄死,只可惜才剛抬手,身體便突然一軟,整個人當場倒地。
胸口開始往外噴涌著鮮血,眼前的意識,已經漸漸模糊。
在視線黑暗的最後一秒,他見到了是自己快步奔來的老師。
他多麼希望將皇甫擎天的卑鄙,告訴自己老師,可惜,再也沒機會了。
……
「小明!擎天!你們……」
皇甫擎天突然暴起,讓長衫老者完全沒料到。
事後,兩人先後倒地。
偷襲的皇甫擎天陷入昏迷,而被偷襲的劉明,則當場死亡,氣機全無。
哪怕他醫術通神,也無法將人起死回生。
自己兩個得意徒弟的自相殘殺,讓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
他本想呵斥怪罪皇甫擎天,可看到大徒弟鮮血淋灕的慘狀後,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至少剛剛,他看到的是劉明追殺皇甫擎天。
而皇甫擎天最後,不過是奮力反擊,所以某種程度上而言,皇甫擎天只是正當防衛而已,又何罪之有?
「唉……」
長衫老者長嘆一聲,蹲,開始為皇甫擎天療傷。
服下丹藥,封住穴位後,皇甫擎天的傷勢得到了極大的緩解,並且從昏迷中悠悠醒來。
「老師!您……終于來了?」
一睜眼,皇甫擎天便哭了,眼淚直流,像個孩子一樣,十分委屈的道︰「您要是再晚來一秒鐘,徒弟我就再也見不到您了!」
「擎天,到底怎麼回事?」長衫老者問道︰「我接到你的求救信息後,就立刻趕了過來,為什麼小明會殺你?為什麼你們兩個要……」
「老師,是他們!」
皇甫擎天一指不遠處的唐朝幾人︰「是他們搞的鬼,他們逼著我和劉師弟自相殘殺,他們說我們只有一個可以活著回去,劉師弟上了當,竟然真的要對我下殺手!」
「恩?」
長衫老者順著手指方向看去,不由得微微皺眉。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人,上官雲道。
作為丹道宗的副宗主,他自然是認識的,兩人一個醫道,一個丹道都是行業頂尖,平日里雖然不算關系親密,但也有些生意上的來往。
「上官副宗主,不知孽徒哪里得罪了你,竟然要下此毒手?」
長衫老者緩緩起身,冷聲問道。
「原來是燕京的老神醫……」
上官雲道皮笑肉不笑的道︰「你的幾個徒弟,勾結我宗門長老,暗中打劫我宗門客人的拍賣物品,威脅到了我客人的安全,這番話,應該是我來問吧?」
此話一出,長衫老者不禁微微一怔。
他錯愕側頭,看著皇甫擎天,問道︰「擎天,可有此事?」
「老師,不關我的事,一切都是穆長老與二師妹策劃的,我只是個旁觀者而已。」皇甫擎天立刻出聲辯解,順勢將髒水潑到了紅發女人身上。
「呵呵呵……老神醫,你這個大徒弟,還真是能言善辯啊!」
上官雲道冷笑一聲︰「明明自己才是幕後主使,卻全部嫁禍給別人,這顛倒是非黑白的能力,當真是首屈一指,實在是令人佩服啊!」
「老師!你別听他胡說,我是無辜的,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皇甫擎天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停的辯解著。
在他看來,只要老師相信自己,那麼今天,自己還可以活。
「副宗主,此事只怕是個誤會,還得詳細調查才行,萬萬不可武斷。」長衫老者道。
「老神醫,這件事與你無關,你最好不要插手。」
上官雲道並不給面子,指著穆長年的尸體道︰「這是我丹道宗的內門長老,相信老神醫應該認識,因為你的這個徒弟,我親手宰了宗門長老,你來說說,這還是個誤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