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卡真想收服趙子川。
可惜，心態錯了。
某些財團、勢力從戰爭中突圍，一點一滴積累，制霸世界數百年。
他們習慣了俯瞰。
瞧見個人才，便是‘喲，這人不錯喲，可以聘用’。
在他們的內心世界，他們是主宰者。
由此，拉卡哪怕一跪再跪，內心也充斥著這樣的驕傲。
殊不知，他仰仗的驕傲，正一點點被腐蝕。
趙子川內心有仇恨，有憤青執念，也有兒女情長，可這一干起來，他有些六親不認。
「三萬不夠，就三十萬，三十萬不夠就三百萬！」這話，是命令張自強。
趙子川站在辦公桌前，手中鉛筆勾勾畫畫。
待‘安然’二字落下，他用筆尖重重一戳，抬起頭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
「哪怕走回老路，也要讓十個以上‘知名媒體人’披露安然集團假賬事件。」
張自強內心是拒絕的。
雖說，他盜匪出身，可他曾經也是王者……面對‘仇人’如此命令的口吻，張自強內心深處有十分不爽。
但他又憧憬。
他知道，今天在漂亮國要發生的事，是可以吹噓一輩子的，光宗耀祖的。
啐，沖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張自強發狠道，「不行，我真要重操舊業，這事，我絕不掉鏈子！」
「好……」趙子川話剛出口，門外傳來嘰哩哇啦的吵鬧聲。
張自強神色微變，「好像有人要硬闖……」
呼啦。
趙子川猛一把抓起桌上的紙，團成一團，遞向張自強，「燒了。」
「你從排氣走，帶幾個女人回來。」
張自強秒懂，沖頭頂指了下，轉身便往衛生間跑去。
而趙子川。
他鳥語也是過了六級的，听出勢頭不妙，卻直奔門口走去。
。
門一打開，幾個金毛便露出狐黠的笑容。
「趙先生。」十分流利的中文。
男人彬彬有禮，沖趙子川伸出手。
禮貌。
趙子川給到了。
他也伸出了手，就在差點握上對方時，對方忽然收回了手。
「抱歉，我有潔癖」
說完，這金毛很是得意。
他手指向身後輕輕勾動，笑道，「來這里，是為了給趙先生看一些東西。」
「譬如這個。」
接過一個黃皮文件袋，金毛慢條斯理的解著密封線圈，同時，陰陽怪氣道，「恕我直言，我實在不知道，你們有什麼資格，跟我們作對。」
「這是華夏境內，所有晶元供應商的資料。」
「包括灣省在內的晶元供應商，都跟我們達成了協議，停止對華夏提供晶元。」
「還有這一份。」
說著，另一份文件遞上來。
金毛拿著文件，戳在趙子川心口上，「這是西芝和我們之間的專利協議。」
「作為西芝股東，我想，你應該理清並對應繳專利費做出必要結算。」
「還有這個。」
「與華夏合作，環太平洋經濟帶，超800億美刀的十年計劃，因你而擱淺。」說到這兒，金毛的笑愈發猖獗。
倒也猖獗的合理。
畢竟，個人在牛嗶，也不可能對抗國家機器。
倘若威脅了國家利益，誰也得乖乖認慫。
如此之威脅，猶如頭懸利劍，幾乎等于宣判了趙子川的死刑。
金毛見趙子川默不作聲，以為嚇住了趙子川。
他從里懷拿出雪茄，輕舉起來，一松手，任由雪茄落地，「如果你看清了自己，這還有一份合同……」
話音未落，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喧囂。
「炸了！」
「安然炸了！」
「趙子川，你忒麼神了，連安然集團的內斗都了如指掌？」李家白絲毫不知情況，哪怕見了金毛一些人，也直接無視。
他太興奮了。
相當于孤注一擲，把籌碼全壓在小上，結果荷官手滑，順手就給他開了個小！
「零損耗，連預熱、炒作都不用，安然直接崩了！」
「據說，是內部股東策劃集團私有化，趁負面新聞發酵，直接高拋低吸！」
「可他沒想到，吸不到，全在我手里呢！」
「這位是？」李家白爽翻了，宣泄完了，才注意到臉色發青的金毛。
趙子川一笑。
他指了下金毛，淡聲道，「他可能就是高拋低吸，意圖私有化安然集團的內部股東。」
「唉，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趙子川反客為主，表情卻沒多放肆。
他虛心求教的神情，伸手去接金毛手里的協議。
金毛哪里肯，這臉都讓人抽碎了！
他眉頭擰成川字，目光陰沉，「趙子川，看來你是要徹底跟我們做對了！」
「沒有啊。」趙子川雙手攤開。
他一副我很無辜的表情，坦然道，「我是誠心誠意的想請教，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
這話，簡直戳碎了金毛的心。
安然集團私有化，上千億的項目，必然有華爾街乃至更深層次的黑手參與。
拉卡家族，正是其中核心力量！
眼下，非但沒得手，反而給趙子川打了助攻……不，是自己挖坑把自己活埋了！
「哼！」金毛越想越暴躁。
他聲音低沉，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別得意，一切才剛開始！」
「我倒要看看，晶元沒有，國家壓力，你怎麼解釋！」
敵人聒噪，趙子川卻彬彬有禮。
他單手搭在月復部，微微欠身，禮貌道，「讓您心情不好，趙某失禮了。」
「改日，等我懟碎了你們，再請你喝賠罪酒。」
「還有事。」撂下這三個字，趙子川猛轉身。
他不避諱，也不需要避諱，公然宣告道，「通知各部門，集火漂亮國金融板塊。」
「除非美聯儲印錢往天上撒，否則，一個小時之內，給我擊穿了美股金融板塊！」
金融，是神秘的。
至少在98年，金融給人一種高大上的感覺。
可實際上，金融脆弱的像裹了泥巴的松花蛋，一旦撕去了泥巴外殼，里頭，不堪一擊。
更何況……小貸、復仇理財高效快捷的變現手段，讓大多數漂亮國市民放棄了股票期權。
加上游戲狂躁，得購入游戲設備。
成本價商品，得搶購。
異域風情涌入漂亮國，得裝嗶。
這些本可能流入股市的閑散資金，流出到其他領域，這讓美股失去了重要的支撐。
最犀利的，漂亮國真忒麼自由。
散戶見大莊失利，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紛紛投入撕碎大莊的斗爭之中。
這場面，像極了20年後，一場散戶對抗華爾街的金融鬧劇。
當然，20年後，散戶敗了，成了華爾街棋盤上一顆棋子。
但這次，散戶不會敗。
「穩住了？這麼快！」室內，電腦前。
李家白又一次無視了金毛的存在，因為，他前一秒正酸爽的暴跌，忽然止住了。
金毛在這兒，是為了探听情報。
見李家白露出惶恐之色，他卻生出了傲然，「呵，你們這群黃陂猴子，才接觸金融規則多久？知道多少？」
「華爾街就是金融領域的神！」
說完這句，金毛盯著趙子川，期待看見一張焦躁的臉。
誰知，趙子川回頭一笑，「冒昧問一句，集中力量守了這里，別的地方怎麼辦？」
「譬如說，美指，原油？」
「順便問一句，站在我趙子川的對面，你想好了麼，漂亮國又想清楚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