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楚顏都樂了。
她蔑了下窗外,淡聲道,「劉川志的判斷受到了情緒影響,這一位,怕是連判斷能力都沒了。」
「已經是嘴邊肉了。」這話,听起來不覺什麼。
可細細想來,從無到有,從桃山村痞走到今天,趙子川走出了無雙姿態。
縱如此,趙子川也不願露半分破綻。
他從東屋到廚房,再到門口,這短短的十幾秒的時間,猶如換了個人、
「嚷嚷什麼!」一出口,趙子川便是落入窘迫,受人圍攻的困獸嘶喊。
方承意一瞬代入其中。
他感覺,自己就是圍殺困龍的龍戰士,而趙子川,就是殘龍!
「心虛了?呵。」砰!隨著方承意嘲諷,厚厚的一摞協議,十幾個藍色文件夾落在地上,噗的一聲。
方承意眉眼之間,盡是囂張。
他陰陽怪氣道,「心虛不要緊,拿零花錢擺平這一摞……」
「我忒麼……」趙子川毛孔都在表演。
他身上,每個細節都充分展示了‘牛皮騷年’被當眾戳穿的窘迫。
撿起地上的文件,他嘟囔著,「這地,其實也不是非要買……唉,你們都簽字了?」
「廢話!」方承意沉浸其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趙子川的口氣變化。
他洋洋得意,拇指向後一甩,「你這都要建工廠了,誰陪你玩啊,來吧,拿出你的零花錢。」
誰知,趙子川樂了。
啪,文件夾一合。
他目光如炬,唇間泛笑,「既然合同簽了,那就用不著月兌褲子放屁了。」
「進屋,打款。」
「認慫就對咯……唉,你說什麼?」方承意前一秒笑出蛤蟆嘴,下一秒,這燦爛的笑就凝住了。
他挖了下耳朵,聲音中透腎虛的感覺,「你,你說打款?」
「廢話。」趙子川一聲諷刺,轉身進屋。
方承意心里矛盾極了。
一方面,他希望趙子川能砸鍋賣鐵的,拿下桃山項目。
這樣,聯翔、ibm能吃死趙子川!
另一方面。
方承意渴望、盼望、期望趙子川兜里沒子兒、
這樣,他才能痛打落水狗。
追著趙子川進了廚房,方承意呲牙瞪眼道,「趙子川,這個節骨眼上,可不是吹牛能糊弄的,錢,得拿出來!」
「是不是沒見過錢啊?」趙子川回聲嘲罵。
有人見縫插針,不大不小的聲音詆毀一句,「瞧見沒,還硬撐,這華夏人吶,就是愛吹牛,我和不少華夏商人打過……」
「慢著。」本來,就是一場戲。
拿了地皮收了錢,該建廠的建廠,該止損的止損,皆大歡喜的事。
說破天,也就是方承意吃虧,小日子挨打,沒旁人事。
可這一聲冒出來,氣氛不對了。
趙子川頭一歪,看向說話人,「听你口音,本地人吧?」
「別!」這人黑鏡框,中分,小眼楮。
他走上前時,雙手一扯衣襟,「上個月8號,鄙人已經是漂亮國公民了。」
趙子川笑了下。
他慢悠悠的拿出支票本,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上嘴皮一踫下嘴皮,說破大天,也繞不開一個人字。」
「只要是人,就有憧憬。」
「換個地方,奔個好生活也無可厚非。」
「羨慕?」香蕉人又扯了下西裝領口,脖子一揚,高高在上的感覺。
誰知,趙子川當場啐在這廝臉上,「羨慕個屁,豬圈里扒拉一豬崽子,都知道哪個母豬是娘,你這種嗶,滾!」
「你……有辱斯文!」香蕉人模了一把臉,眼珠子瞪的跟牛一樣,卻一個髒字沒有。
這樣的人,要說他有涵養麼?
趙子川看來,人渣一個。
他扯過麻六,把支票本按在麻六肩上,嘁哩喀喳寫了支票,「諸位揣著什麼心思來豐城,我心里門清。」
「誰讓我趙子川虧了錢,我服,我認慫,那是我技不如人。」
「可撈錢之余,誰要跟這香蕉人勾勾搭搭,我保證他一分錢賺不到,一毛錢拿不走!」
「威脅我們?」有人不忿,可這聲音卻沒多硬氣。
趙子川眉頭上挑,邪魅一笑,「可以這麼理解。」
霎那間,香蕉人有種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覺。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硬著頭皮,懟道,「好一個匹夫,我倒要看看拿了桃山項目,你用什麼抵擋索羅斯的針對!」
趙子川洋洋灑灑的簽著上千萬、上億的支票,「不用關心我,我不是你爸爸。」
「汾城侯先生哪一位,律師帶了麼,打了收條,這就蓋章了。」
香蕉人被無視,心中怨念三尺高,一抬手,就要撩出底牌,拋出殺人狠話。
不曾想,被人攔下了。
李家白單手按下香蕉人的胳膊,談笑風生道,「作為華夏商人,我想糾正一點,華夏商人,言出必諾。」
「先生是希爾頓的項目代表,是吧?」
希爾頓的名聲,可是相當的響亮,香蕉人以此為榮。
他再一次扯了衣領,倨傲道,「區區不才,正是希爾頓酒店駐華代表,負責……」
「抱歉,打斷一下。」李家白笑容依舊溫和,卻撂下狠心絕情的話,「從兩分三十七秒前,你已經不是了。」
「什……」
哈哈!眾人的笑聲淹沒了香蕉人。
別小看這笑,它復雜的很。
場上諸人,就算認可趙子川的作為,也不會露出一絲贊同的表情,更不會去嘲笑香蕉人。
可李家白一出手,情況就不一樣了。
眾人紛紛喝彩,「李先生爽快,這種人,早就該教訓了。」
「好好的人不做,當狗,還有臉炫耀!」
「剛才趙先生那句話說的好哇,這人吶,為了奔生活,換個地方打工也無可厚非,可要忘了娘,那特娘的真不如一頭豬。」
審時度勢,相當精彩。
見李家白站台趙子川,眾人笑臉相逢。
得說,這是連趙子川也沒想到的。
趙子川看了一眼李家白,收了支票,「看樣子,這錢省下了,自己人跟李先生通通氣,咱們共談大計!」
「要的要的!」一老哥笑呵呵站出來。
這廝明明是沖李家白,卻道出‘慧眼識英雄’的感覺,「說真的,我從一開始就覺得,建廠是好主意。」
「奈何呀,官大一級壓死人,錢多一分砸死人吶。」
這虛頭巴腦的應酬,趙子川真攙和不了,累心。
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李家白,調侃道,「那咱就分工,我給老外結了賬,你安頓了自己人?」
自己人三個字,意味深長。
李家白,穩坐華人首富寶座近十年!
比趙子川,他李家白彷如天上星辰,高不可攀,跟他是自己人,不是佛陀也是菩薩。
這一刻,所有人都盯著李家白,有些人已經再想,‘趙子川什麼來路,竟跟李家白是自己人’!
李家白心知肚明,這是借勢。
他嘴角的笑異常詭異,似是而非的口氣道,「這麼多人瞧著,我要是拒絕了,你可下不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