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就好。」謝公子絲毫不避諱,目光中透著上位者的冷漠。
趙子川笑了,淡聲道,「老話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意思大概是說,天地無情,對眾生萬物一視同仁,不會有憐憫心,更不會偏愛哪一個。」
「我想請教一句,天地把萬物當成芻狗,把自己當成了什麼,也當成芻狗麼?」
「如果有人對天地不公,那,天地會不會渴求正義?」
謝公子眉頭一皺,「你要說什麼?」
「听不懂?」趙子川泛起戲笑,拿出了手機,此刻,手機仍是嗡震不止。
趙子川舉了下手機,笑看謝公子,「有朝一日,你站在我的位置,被人以權勢欺壓,你的心情是什麼樣的?」
「特麼……」謝公子粗口罵出來。
他本也不是韜光養晦的主兒,也沒有喜怒無形的城府。
人前,慣于表演高高在上罷了。
這一刻,謝公子不耐煩了,「我勸你接了電話,有些事,或許比破產哼可怕。」」
「我知道。」趙子川心如明鏡。
他背著手,口氣不屑道,「你們能用的手段,無非就是那幾種。」
「封我資源、渠道。」
「拿我親友、鄉親的利益做籌碼,威脅。」
「殺了我。」
甩了甩仍在震動的手機,趙子川歪頭看謝公子,「來電話的,應該是某處、某廳甚至某省的干部,對吧?」
「拿什麼威脅我呢?我猜猜……」
謝公子眉頭獰的更厲害了。
他有種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無論用多大的力,都會被卸得一絲不剩。
趙子川怎麼回事,一點都不怕麼?
不可能!
哪有人做事業,卻不在意事業的死活!
謝公子心有推斷,順口諷刺道,「勸你,想想一無所有之後的處境。」
「仇人隨意的欺辱,對手肆意的踐踏,女人、兄弟離你而去。」
「街上,你想吃一碗雲吞面,可掏口袋卻只有五毛錢,多淒涼……你費盡心機走上來,還沒來得及享受,就被打回原形,那種滋味……多難受啊。」
「行吧。」趙子川忽然拍手,仿佛下了什麼決心。
這一刻,所有人都笑了。
白發中年甚至開始拍馬屁,豎起拇指道,「謝公子出口成章,文采斐然!真是讓我們開了眼。」
白發中年肆意吹捧,笑盈滿口。
可瞧見趙子川的舉措後,這廝眉頭一挑,「唉,你干嘛去?」
「餓了,要一碗雲吞面。」趙子川頭也沒回,揚手往前走。
這口氣,這姿態……呼啦一聲,掀桌子了。
某個大老板瞪眼站起來,罵道,「這逼樣還談個卵蛋,不談了,直接讓他死!」
「我贊成!」
「我也同意,特麼的油鹽不進!」
「沒說的,恁死他,疼了,也就知道怎麼做人了?。」
霎時間,猶如兵臨城下。
鐵鍋都緊張了。
他左右來回拽,催促楚、梁二人,「你倆倒是上去幫幫聲啊,就讓老趙一個人扛?」
「咋幫?上去跟人掐架?」梁國濤吃了槍藥似的,冷聲回懟。
梁國濤也發愁,懟了鐵鍋之後一拳捶在牆上,「要是打起來,咱還能上去幫忙掄拳頭,這場面怎麼幫?」
「咱三栓一塊,都抵不上一個劉川志!」
「忒麼的!」郭建民氣的一甩帽子。
他正要宣泄心中焦躁,卻被一顆耀眼的金星牽住了視線。
門口,來了一位肩抗金豆的大佬。
「唉唉,快瞧那邊!」
郭建民胡亂拉扯著梁、楚二人,抓耳撓腮的嘟囔,「這真是動了龍王的定海神針,懟塌了天啊。」
梁國濤本是一臉不耐煩,可這一轉頭,瞧見了郭建民的‘恐懼’,臉色也變了,「謝公子什麼來路,竟請了這麼一尊神!」
金豆,可以說是華夏的權力巔峰。
劉川志一伙人見了金豆大佬,又看見了豐城幾人的表情,笑逐顏開。
「唉,還扛麼?」
「這還扛個屁老鴨……謝公子也真是瞧得起趙子川,竟請來這樣的存在。」各方大佬話里有恭維,神情之中有羨慕,看向豐城人的眸光里,盡是戲謔和嗤笑。
這局,穩了。
謝公子也露出了得意的笑。
他乖乖收攏了折扇,嗖嗖跑到金豆大佬身前,笑容可掬道,「霍叔叔,你怎麼來了?」
「我爸之前還說……」
金豆大佬眉微皺,後撤避開了謝公子,「哪冒出的驢球馬蛋,亂攀親戚?」
謝公子臉上的笑一瞬僵硬,尬笑道,「我父親是謝廣坤……」
「唉。」金豆大佬壓根沒搭理謝公子。
他身高八尺,身姿魁梧不凡,一步上前竟能形成強烈的壓迫感。
「听說,有人要制裁趙子川。」
「誰啊?站出來我瞧瞧?」
嘶,周圍人倒吸一口冷氣。
最驚訝,莫過于謝公子,「霍叔……」
謝公子心里急,走上去就往金豆大佬耳邊湊,想說一句悄悄話。
誰知,金豆大佬揮胳膊,推飛了謝公子,「什麼毛病,大老爺們整那娘們唧唧的事。」
「直接說,誰要制裁趙子川!」
「就他!」否極泰來,實在太爽了。
郭建民沒繃住,跳出來就指謝公子,他添油加醋道,「人說了,要讓老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謝公子哪敢承認,急聲道,「我沒這麼說,我是說……」
「唉!」緊張時刻,趙子川走了上來。
這一刻,所有人都心驚肉跳。
以為蹲踩了一蛤蟆,誰知,人家是游戲人生的真龍!
「完了完了。」白發中年愁眉不展。
他偷瞄一眼趙子川,又急忙低下頭,跟左右人嘀咕,「唉,我剛才罵娘了沒?說的話,過分麼?」
「怕什麼,有謝公子……」
「還謝公子,你看謝公子那慫包樣!」
眾生相,實在不雅。
趙子川泛起淡笑,緩步走到人群中心,「鬧成這樣,可一丁點商人氣派也沒有,倒像土匪。」
「吃飯吧。」
啊?吃飯什麼意思?
要站隊?
眾人心中忐忑,也不敢動,只能通過眼神跟左右人交流。
謝公子一看這局面,也認為趙子川是借‘吃飯’為由,挑撥關系、分割敵勢、篩選朋黨……他苦心經營的關系網,怎麼能被‘吃飯’輕松瓦解了?
心一橫,謝公子走上前來,冠冕堂皇道,「趙子川,為了 華夏互聯網行業的未來,就算你有霍叔叔撐腰,我也要問一句!」
「電腦定價,能不能遵循市場規則!」
「能!」趙子川干脆承認。
正當所有人都松一口氣時,趙子川話鋒一轉,「但我遵循的,是我制定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