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單影只,勢單力薄……多少詞匯也形容不了此刻趙子川的處境。
可趙子川只是淺淡一笑。
他低頭,點燃一支香煙,透過薄薄的煙霧掃了一眼滿是殺機的大盤,「沒事,那只蝴蝶幫了索羅斯,也能殺了索羅斯。」
「它,是我帶來的。」
「歸我管。」
梁國濤沒听懂蝴蝶什麼的,急聲上前,「國家隊不幫忙……」
誰知,趙子川慢回身,一笑,「那就想辦法讓他幫,這世界,沒人會看土疙瘩一眼,除非這土疙瘩露了金光。」
「再等。」
「還等什麼?國家隊敗了,指揮權也不給你,就拿咱這三瓜倆棗,填萬丈深淵?吃屁吧!」郭建民罵罵咧咧的,火氣大到五官都擰成一團。
郭建民也知道吵嚷沒用,罵了街發泄了,一甩袖子,就氣呼呼的蹲在地上,那樣子比竇娥還委屈。
也不怪他。
期待一次次落空,兩者之間差距又天地懸殊,是挺讓人絕望。
可,誰能有趙子川絕望?
眼下,趙子川要從萬億資金流中找出一絲生機,憑一己之力扭轉戰局,不說絕殺索羅斯,至少也得為國家隊,制造一個準確的入場契機。
說了簡單。
可其中艱難,還是那句話,錯一分就是萬劫不復!
這話,趙子川跟誰說了?
他心中忐忑絕口不提,只是沖牆角一努嘴,「著急你先睡,睡不著就多蓋兩床被。」
「唉,給他放個曲。」
正玩笑著,刺耳鈴聲再響。
劍拔弩張的勢態。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時機。
這電話,比催魂曲還刺激神經。
趙子川也是心跳加速。
他一看是方承意,爽到靈魂起飛,卻不苟言笑道,「方首富來電話干什麼,有事?」
方承意畏如小鼠。
沽空港幣,是趙子川預言的。
港城保衛戰,是趙子川決定的。
面對索羅斯,面對單日暴跌千點,趙子川仍是毫無畏懼之心,甚至賣掉楚氏,套取資金。
種種一切,加上‘爆倉事實’,讓方承意不得不相信,趙子川是對的。
他虧不起,也不敢虧,猶如抓住救命稻草的口吻,哀聲道,「趙,趙公子,幫幫我。」
「李家白爆倉了,虧了幾十億,他會殺了我的!」
爆了?
趙子川懸在心口的大石,終于落了下來。
他眉宇之間見殺氣,雙指成劍,指向大盤一聲喝,「上!」
「恆指7200點掃貨,200倍杠杠,三成倉位!」
「諸位。」
「90個點,咱們就爆倉……」趙子川提醒的話還沒說完,一聲尖叫。
郭建民猶如沙中之雕,雙手抱頭盯著電腦,他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這,我剛買入了10000手,怎麼資金就漲了2000萬?」
「土鱉。」梁國濤同樣獲利上千萬。
可他卻比郭建民淡定,粗略解釋道,「賺的快,虧的也快,說不定,下一秒就虧2000萬!」
「霧嘈,尼瑪真綠了,虧1600萬!」
「老梁你個烏鴉嘴!」
「會不會爆倉啊。」
爆倉?當然會。
高倍杠桿意味著一定量的資金,能吃下更多的貨,也意味著,爆倉開了疾跑,來的飛快。
金融戰場,就是這樣生死一秒。
刺激?
呵。
哪個金融人不吃心髒病藥?
就郭建民這樣的心態,從事金融行業二十年就得入土為安。
「別嚷嚷!」趙子川喝止了大鐵鍋。
他三成倉位、多單入場,完成這一系列操作的同時,又拿起了手機,「方承意,翻本的機會要是不要!」
「我……」電話對面,方承意嘴角抽搐。
一秒鐘賺千萬,那曾是他的夢幻戰場啊,可現在……
「呵,呵呵。」
方承意的笑,苦澀又蒼白,透著無盡的落寞,「從二樓跳下來打我,讓我看見你的沖動。」
「激我對賭……」
啪,趙子川直接掛斷了電話。
不掛干什麼?
跟沙雕一起聊人生?
趙子川可沒那個時間,他掛斷電話一瞬,電話又響了起來,可趙子川看了一眼,就把手機推進了垃圾桶。
他站起來,回頭看心潮澎湃的三人,嚴肅道,「別高興的太早。」
「李家白這種頭部玩家一旦爆倉,對空頭力量是嚴重的折損,索羅斯的資金又正處于‘拉爆空頭’‘降低狙擊成本’的操作之中,也分身乏術。」
「我們,或許會有短暫的喘息時間。」
「兩方面。」
「漲了賺了錢,立刻減倉一成,降低下跌行情之中的資金損耗,跌至7200點之前,立即補回三成倉位,如果跌破7200點,就給我加倉到4成,5成!」
「如果有幸,能撐到國家隊入場……」
「直接說下一方面吧。」梁國濤舉手打斷。
他掃了一眼楚、鍋二人,略帶自嘲的口氣道,「背水一戰,不死稱王,死了,還忒麼談什麼如果。」
「事已至此,也不用照顧我們情緒,你說,我們听。」
信任,或許這一刻才真正確立。
趙子川也沒矯情客套,開口安排道,「發動親朋好友,一切能發動的力量,掃貨新鴻地產、環球海運。」
雖說拿到了絕對信任,可趙子川還是解釋了一句,「龍頭股拉動整個大盤,也是有可能的。」
「干!」
「快快,打電話。」
給我一個支點,就能撬動地球、
這話,是牛頓說的。
然而,卻是趙子川做到了。
這一刻,世界嘩然。
「穩住了!」
「竟擋住了!」
國家隊援港指揮中心,一個肩膀抗金星的大佬,扯脖子嘶喊,「全體資金就位,第一梯隊死守7200 點隘口,第二梯隊,給我玩兒命掃貨,務必將敵人的鋒銳力量,攔截在7300點支撐位!」
「漂亮啊,第一次橫盤!」
第一次橫盤意味著,多空雙方第一次有了勢均力敵的對抗。
啪,肩膀扛著金星的大佬一摘帽子,往電腦上一砸,「格老子的,一直添油戰術,尋找突破口,總算逮住個機會。」
「唉,查清楚了沒有,發生了什麼?是不是索羅斯那雜碎不行了?」
「報告!」
「講!」
「8點23分,有863億空頭爆倉,其中,李家白佔據3成,按照百倍杠桿計算,李家白虧損至少25億!」
抗金星的大佬一听這話,當場笑出了豬叫聲,「發國難財的雜碎讓人宰了?痛快啊!」
「誰宰的,要是自己人,老子要請他喝一壺酒!」
這時,立馬有人起身,「報告。」
「證券中心傳來的數據顯示,8點23分前後共有1238億資金分196個批次入場。」
「其中,最早入場的是華夏人,包括趙子川、楚天龍等共計687個豐城賬戶。」
「誰?」一人驚愣。
這人走向金星大佬,低聲道,「首長,老夏的大兒子好像提過,這個趙子川,他從泰銖一戰中,預判了港城狙擊戰。」
「因為這個預判,咱們才有了戰前準備,如果沒有……說句難听的,港城興許剛回歸,就要在金融上敗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