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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千妖宴

——天下無道,災生四端,蒼龍飛升,六禍禁絕!

這十六字詩號話音落下,宛如無窮無盡的晦暗陰影驀然涌動。

于是,在眾多詭異的妖物拱衛之中,老道坎精兒顫抖著抬起頭,只能隱約看到大座上那尊有著如傳說中天人般的俊美面龐的大妖,從嘴角掀起了帶著幾分愉快的笑容,如此猙獰。

「六龍教主」

短短四字之名號,卻重如萬鈞,仿佛有著魔性般攝人心魄。

縱使以前從未有人听聞過這個陌生的名號,可當那坎精兒的目光落到羅霄洞中那些‘無功妖寇’的身上時、落到越陽樓手下那只神俊的白虎時,他內心中卻是升騰出一種無法形容的「確信」——過不多時,這個名號便必將會變得無比「響亮」!

僅僅是怔了一下,老道反應迅速,連忙恭謹的來了個稽首道︰「坎精兒無知,竟不曉得原來是六龍教主當年,而沖撞了尊駕!」

「某往日向來修行深山之中,今日方才出世見人,搶了這鐘天地靈氣的太白無功為洞府,使者你也是情有可原的不知者無罪,便起身罷。」越陽樓隨意的擺了擺手,手里拄著漆水大 ,身子倚靠在石座之上,光看那淵渟岳峙的樣子,沒有演技,天生就端的生得一副大妖魔的樣子,斷然不會有人懷疑其身份。

「本來按照禮數,使者不遠路程奔赴而來,某再怎麼說也理應是送上一杯茶水的,不過諸如眼前景象,想來使者也是看見了的,這羅霄洞某今日才搶了來不久,滿山妖魔死的幾乎一干二淨,卻也是連個端茶送水的僕人都找不到了。」

在這里頓了頓,他很遺憾的嘆息了一聲,忽然話音一轉,便道︰「不過……既然如此的話,那麼那些繁瑣的客套廢話某我也就不多說了,使者你替你家齊夷大君,從首陽山背陰洞一路奔波而來,請眾妖赴宴,某就是不知道這所謂的‘千妖謝肉大宴’又到底是個什麼路數了?」

越陽樓撫模著身旁大白虎的柔順皮毛,狹長的眼眸下,似有似無的殺意沒有掩飾,︰「是友?是敵?原本的赴宴者太白山君,某這可是已經殺了,妖死不能復生。」

見到他這副隨意笑談屠盡一山妖魔之事的做派,坎精兒心中駭然,連忙就道︰「教主且是放心,我家主人大開門戶,廣邀秦嶺各山大妖同道,只看結果,不看過程,最是實在不過,斷然沒有為死者報仇的理由!」

這話說罷,旋即,他就立刻從懷中模出一份「請帖」,畢恭畢敬的奉上。

那一刻,見到「請帖」的樣式,越陽樓微微挑了挑眉頭,伸手把「請帖」招攝而來,便看到,‘請帖’並不是一般常人所用的柔軟紙質,而是干脆就是一塊半是肉質半是石質的青石。

請帖,一張很特別的請帖。

越陽樓指肚摩挲青石請帖表面,很快就發現,它的特別之處不在于那一半柔軟的肉質、也不在于那另一半堅硬的石質,而在于平衡兩者之間,使青石內孕血肉,使血肉寄生青石,那將兩者完美融為一體的手段。

從某種程度來說。

青石孕肉胎,造化鎖生死,這塊分明是‘活著’青石請帖本身,就是那位首陽山齊夷大君,送給所有將赴宴者的難題,只有解開了,才能知道具體的信息,前往背陰洞赴那什麼‘千妖謝肉大宴’。

「連請帖也帶著問題,使者你家這位首陽山齊夷大君,可是有些……」越陽樓一挑眉頭,話沒有說盡,意思卻是分明。

坎精兒連忙解釋︰「教主且听小老兒細細道來,我家主上此舉本身也是為了諸多客人的安危著想……」

很快,他說著,越陽樓听著。

原來這首陽山背陰洞的齊夷大君,據說本是這山中前古時所遺留的異類生靈得道,天生有不食而不死之能,割肉亦轉瞬復生,因為其生命力異常頑強,而從不懼消耗,以此獨佔首陽山數百年,也因為其生命力異常頑強,而一直有著種不算是「痼疾」的「痼疾」。

正如這凡人吃多了東西,自然就會肥胖,在肚子堆積脂肪般。

這齊夷大君的本體位于首陽山地底之下,不食亦不死,其身軀每過一日,便會日長三尺,這麼多年過來,縱使這地底的隱藏空間再大,‘房子’也是逐漸變得異常擁擠了起來,再容不下齊夷大君的身軀。

坎精兒解釋道︰「多少也是這麼多年來的故居,我家大王憐憫首陽山上生靈不易,生怕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把山體擠塌,故此學西方釋迦飼鷹喂虎之事,每隔五年,便開宴廣請秦嶺各山大妖,食己軀,盡享血食滋味,也緩解首陽山塌陷之厄。」

把玩著手中青石請帖,越陽樓玩味問道︰「只是至多不過的一些血食而已,這可請不動秦嶺各山的大妖吧?」

坎精兒道︰」我家大王雖然未入劫境,但天生異種,血肉中生命精氣卻是堪比大多寶藥,只要能夠徹底消化一塊,便自然能白得一項加快自愈速度的蛻變,疊加到一定程度後,甚至堪比道術,見骨之傷轉瞬即愈,斷肢再生亦不是難事,能白得多少血肉,全看自身能力。「

「但……」越陽樓話音轉折,說出了他沒有說出來的話︰「前提條件是,能夠‘徹底消化’。」

他話音玩味︰「假如某沒有猜錯的話,至少一般的妖魔,吃了你家大王的血肉,只怕結果就是被富有活性的血肉直接寄生吧!」

「教主大人法眼如炬,問題果真是一針見血。」坎精兒強行抑制住身軀顫抖的沖動,拱了拱手道︰「正因為是只有禍境大妖才能消化,所以,我家大王不忍誆騙無辜道友受難,方才設下這請帖的門檻。」

越陽樓問題尖銳︰「誰能證明這只有禍境大妖才能消化的說法是真是假?」

坎精兒沉默了一下,道︰「這次千妖謝肉大宴舉行的時間點特殊,宴上還有一位鎮妖司團練副使也會來,至少我家大王不會蠢到暗害從六品的朝廷官員。」

從坎精兒這話里捕捉到了某種信息,「 」的一聲,越陽樓就笑道︰「從六品的朝廷命官,還是鎮妖司這樣有著兵馬在手的實權職位出身,當真是大人物呀。」

這個特殊的時間點里,像鎮妖司從六品團練副使進入秦嶺,肯放段,來赴首陽山大妖辦的宴席……

品著這其中已經不言而喻的意味,越陽樓砸吧了一下嘴,心里道︰‘哈,這還真是肯看得起越某人我呀!’

以無功縣死在自己手下的‘王害瘋’為標準。

在長生軍里混過一段時間出來後,憑著身份和背景,他的官職也只是從七品而已,就算實力和職位不可能直接掛鉤,但在這個有著超凡能力的世界,身居高位者,本身的實力也絕對不可能太差,至少一個禍境打底絕對是沒跑了。

離開無功縣之時。

當初的自己也只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禍境罷了,說不定在外人眼里,還算是非常水貨的那種。

可為了讓向上面的人表示態度,鎮妖司、討魔司、異聞司的緹騎傾巢出動,現在卻連禍境的武官都說不定請出來不止一位抓捕自己了,看來這‘搜山檢水’的程度,還真是鐵了心讓他逃不出天羅地網了呀!

「雖然謝肉大宴上有這麼一個朝廷命官在……不過,潛在的收益大于潛在的風險,再加上往往燈下黑的情況,我反而才更應該走這麼一遭啊。」越陽樓心思轉動,披著六龍教主的馬甲,卻是大膽滔天的打起了在鎮妖司眼皮底下耍手段的心思。

他的目標是抓來大量妖魔填入‘獄’中,敵人或許可能是其他各山的大妖,而不是首陽山的齊夷大君,也不是鎮妖司的團練副使。

作為鎮‘妖’司的一員。

就算這件事情真的發生在他眼皮子底下,十有八九的可能,他也最差不過就是象征著的維持一下秩序罷了,說不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還巴不得越陽樓把事情搞的更大!

「這麼一來……」

越陽樓沉吟了一下,手中摩挲著那塊詭異的青石請帖,隨意分出幾個念頭,憑著也不差的血肉變化和生死之道上的造詣,便已經是把其中的奧秘琢磨盡了。

如是,在坎精兒的眼前。

他只是五指之間隱隱雷機滾動了幾下,這塊半是肉質、半是石質的青石請帖,就轉瞬間被自然分離了開來,其中露出一塊宛如活物的羊脂白玉,蠕動著顯示出「三月初三,首陽背陰,千山妖宴,不見不散。」幾個赤紅血字。

絲毫沒有在意自己這麼輕松的把青石請帖破解時,坎精兒老道臉上的驚異之意。

「禮來不往非禮也,既然這請帖我已經收下了……」

他只是頓了頓話音,便揚起了幾分笑意,道︰「勞煩使者你再麻煩一趟,某卻是正好也有小禮要給你家大王送上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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