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很緊張,也很害怕,他畢竟是王強的師傅,真要來調查,他不可能摘除關系,月兌離出去。
說到底師傅和徒弟,那是裙帶關系。
一大爺臉色凝重,他猜疑的目光看向老李,雖說心中覺得就是他干的,但沒有證據。
空口說白話,這事他做不出來。
于是一大爺歪著頭,側著身子,看向林安,這舉動一下子引得周圍人,跟著看去。
林安見所有人呆呆的望著自己,朝著他們搖了搖頭。
「這事,是不是李師傅指使,我不知道,但畢竟出自李師傅的門徒,所以,你看著辦吧。到底是報官,還是私了?」
一听這事還能私了,王強一剎那倆眼放光,可憐巴巴的望向自己師傅。
老李內心掙扎,面露痛苦之色,但他終究還是放不下自己的愛徒,轉身朝著自己的儲物櫃而去。
一大爺走了過來,湊過腦袋,對林安低聲說道。
「這,這不好吧,會不會被人誤會,敲詐勒索?」
林安一听這話,不由暗道一聲糟糕,差點忘了,確實存在這種賠償款,被打成敲詐勒索的案例。
于是,他連忙對著王強說道。
「王強,去,給我寫一份認罪書,就說你因為偷工具被發現,所以賠償多少多少,具體數額,待會再填。」
王強一愣,之後臉上很尷尬,因為他不會寫字,只好硬著頭皮,壯著膽子,抬著頭對林安解釋。
「我,我不會寫字,小的時候我就在種地,後來托關系來第三軋鋼廠拜師學徒,你,你能不能換個人寫?」
林安忘了這個時代的特殊性,一拍腦門,對他說道。
「沒事,我寫,到時候你按手印就好。或者讓你師傅寫也可以,反正你們都逃不了。」
立下白紙黑字,除了日後有個憑據,最重要的還是能握有他們的把柄。
畢竟這個時代,不是給了錢,就能一了百了的。
只要把王強是小偷的事傳出去,別的不說,他一輩子人都毀了。
這個時代的名聲,要比任何一個時代都要重要。
時間飛速流逝,老李手上托著沉甸甸的衣棉布包裹著的行李,拿到了幾人面前。
「你看這能一筆勾銷嗎?」
隨著包裹被打開,最里面的布袋子沒有一分錢,只有一張張各色各樣,各個物品的票據。
粗粗一看,恐怕有四五十張。
一大爺一見這些玩意,心中不悅。
他還以為是錢呢,結果就這?
林安則是眼前一亮,他非常看重票據,甚至比錢財更看重。
不過,終歸這事是一大爺為主,所以他轉過頭征詢一大爺的意見。
「師傅,你看怎麼樣?收了嗎?」
一大爺沉默了半響,最終哀嘆一聲,心里想著有總比沒有好吧。
指不定哪一天用的上呢。
「好吧,竟然老李這麼大方,那麼我也不能小肚雞腸,這事各退一步,就這麼過了,以後,別的不說,徒弟一定要教育好啊。」
老李面上恭恭敬敬,一聲不響,時不時還點頭答應一聲,听著易中海教訓兒子一樣教訓他。
內心則頗為不屑,因為他覺得自己賺大發了。
這些票據,除了一些他死去娘親積攢下來的,另外一些都是徒弟們從老家帶過來,送給他的。
換句話說,眼前的危機,他一分錢都沒有花,不但保下了徒弟,還落了一個敢于承擔責任的品德。
尤其是身後徒弟看向自己目光,帶著濃重的敬佩,和親近之色。
老李就覺得塞翁失馬,因禍得福啊。
「對,對,沒錯,老易,你說的太對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教子無方,以後要還再有這種事,我一定打斷他的狗腿。」
老李嘴上不停敷衍著,反倒一大爺很開心。
說到底兩人是仇敵,平常明爭暗斗,骨子里都積攢著一些怨念。
這次能讓老李垂頭喪氣,一大爺說不出的心情愉悅。
「竟然這事已了,那就簽字吧。」
林安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手上遞過來一張白紙,最上方寫著︰認罪書,底下還有兩排名字。
這是把老李和王強的姓名都寫好了。
只待他們畫上手印,這件事就了解了。
老李有點驚訝和不知所措,他剛才走的急,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看另一邊的徒弟王強,直愣愣走過來,二話不說朝著白紙上按下自己的手印,一時之間有點僵住了。
他不知道什麼意思,但又不敢問,害怕另起波瀾。
反倒王強走過來,俯身貼近耳朵,催促了幾句。
老李無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拉下臉,去問這是什麼玩意。
說到底,老李他也不認識字,不過,他的技術並不需要認字。
如果說,一大爺是理論加實踐,稱霸第三軋鋼廠,那麼老李單純就是因為實踐,沒有一絲理論。
凡是遇到他經驗以外的情況,只好去請易中海,這也是兩人為什麼會起恩怨的原因。
等他們倆都按下手印後,林安折好紙張,折成四四方方的小紙片,隨後放進兜里。
「那什麼,我們走了哈。」
林安背過身子,頭也沒回的說了一句。
一大爺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屋子,留下面面相覷的幾人。
王強等他們一走,當即‘吧嗒’一聲,跪倒在地,朝著老李的方向,‘砰砰砰’,就是幾個響頭。
老李見徒弟額頭腫起一大塊,眼中不由露出憐憫之色,隨即喊停,給他下了個台階,把王強感動的不行。
之後簡單的幾句叮囑,眾人又恢復以往,嘻嘻哈哈起來。
……
「傻柱,你為什麼不報官啊?」
一大爺與傻柱肩並肩,一路走回去,快要到工位的時候,終究忍不住詢問道。
「師傅,因為治標不治本,你可能不知道,我猜測偷你工具這事,是有人慫恿王強去做。
而且身後那人身份不一般,我們沒必要死磕,否則很容易打草驚蛇,引火上身。」
林安環顧四周一圈,見沒人望著看,隨即神神秘秘說道。
「您老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十有八九針對的不是你,而是我。否則你的老對頭,早不偷,晚不偷,偏偏這個時間點偷,一定有問題。」
剩下的心里話,林安沒有對易中海講。
他懷疑這事和李副廠長有關,要知道楊廠長剛走沒多久,就有人針對易中海。
說是易中海,實乃敲山震虎,敲打他林安罷了。
不過他沒有證據,這一切也都是他的猜測,不過相信李副廠長終會露出馬腳。
最重要的是,他並不怕李副廠長直接針對他,反倒忌憚他會針對自個身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