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說,開茶館的老秦,從你這買了人血饅頭,吃了之後死了人?」
左邊的瘦弱漢子問道。
「嗐,這跟我有什麼關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願打願挨啊。」
王動听了這話,嘿嘿直笑。
「那真的是心頭血沾的饅頭嗎?」
右邊的黑胖漢子好奇地詢問。
「我哪有那個能耐。」
王動撇了撇嘴,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看他兒子可憐,就在廚房隨便糊弄了一點豬血給他。」
「哈哈哈,你可真是蔫壞透了,賺了不少吧?」
瘦弱漢子好笑地拍了拍王動的肩膀。
王動得意地笑了起來,豎起四根手指頭,在他們面前揮舞了兩下。
「嘖嘖,老秦也真是可憐,恐怕他那點家業都搭進去了。」
黑胖漢子搖了搖頭。
「好了,我先去睡了,這里就交給你們了。」
王動打了一個哈欠,便自顧自上樓去了。
江辰臉上微微動容,緊緊跟隨在王動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一人一陰神,一連上了三層樓。
王動回到臥房,倒頭就睡,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便開始打起了呼嚕。
江辰浮在空中,在月光的照射下,身體有些許透明,雙眼泛起幽幽的冷光,一眨不眨地盯著熟睡的王動。
王動此人,前不久才害死了人,言談間卻只有洋洋得意,臥床歇息,不過盞茶的時間便沉沉睡去,可見心中無一絲悔過之意,甚至還為賺到黑心錢而心生愉悅。
想到這,江辰的眼神愈發冰冷。
突然,江辰心念一動,整個半透明的身體猛地朝王動沖過去,鑽入他的身體消失不見了。
王動只是渾身一抖,便再次打起了呼嚕。
入夢大法,修煉到神境,擁有諸般神通,其中有一項便是侵入他人夢境,主宰他人的夢中世界。
……
江辰睜開雙眼,看向周圍的模糊世界,沒有細節,一切看起來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紗布,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這是一處寬敞的街市,路上的行人行事匆匆,只有一個高大的人影走得很慢,頓時吸引了江辰的視線。
那便是王動。
江辰落在地上,跟在王動身後。
王動穿過一個街市,鑽入小巷中,抬腳進入了熟悉的賭場,卻沒有往上走,而是往下走,穿過一條黑漆漆的樓梯,來到一處廣闊在大殿,視線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
這是一個裝潢富貴奢華的地下宮殿,到處都閃爍著黃金和珠寶的光芒,正中間擺放著一張黑色龍椅,幾個身材妖嬈的美人,一見到王動的身影,便大呼「陛下」,接著便靠上去。
王動豪氣萬丈地坐在黑色龍椅上,身上的粗布短打,忽然變化為一身華貴的龍袍,兩手一展,摟住身邊的幾個美人,一轉眼間,座前忽然出現幾排穿著官服和軍服的人,齊齊跪下直呼「陛下」。
江辰浮在半空暗中觀察,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這廝,原來在夢里,做著地下皇帝的美夢呢。
王動嘴里吃著美人手里喂過來的葡萄,听著座下大臣恭敬地匯報國事,豪氣地一揮手,黑色龍椅兩旁,忽然出現兩座小山高的金磚,金光閃耀,透著無盡的貴氣。
「拿,隨便拿,我有的是錢,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陛下,你應該自稱朕才對啊。」
左邊的一個美人,貼著王動的耳朵,吹了一口熱熱的香風,如春風在耳邊呢喃,撩人心弦。
只見王動臉上浮起兩朵紅暈,仿佛喝醉了一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哦,美人說的是,我,朕……朕這就改過來。」
說著,王動便急急忙忙壓了上去,惹得幾聲嬌笑,霞光撲面,讓人不堪直視。
「哼!」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徹雲霄。
冷哼聲傳入兩耳,王動渾身一抖,眼楮一閉一睜,頓時被嚇醒了。
哪有什麼美人,哪有什麼龍椅,哪有什麼黃金,哪有什麼朝臣,全都消失不見了。
黑漆漆的霧氣籠罩在周圍,中間一道光直射下來,照在王動身上。
只見他身穿破舊囚服,傷痕遍體,披頭亂發,雙手和雙腳都帶著沉重的鐐銬,一動作,便叮鈴作響。
那個威嚴的聲音,再次從天而降。
「王動,你可知罪。」
王動一抖肩,顫抖地抬起了頭。
光芒向外擴張,王動面前出現一個高大的審判桌,通體暗黑色,桌後,坐著一個無比巨大的身影,身穿黑色官服,頭戴黑色官帽,官帽下的臉一片漆黑,看不見臉的模樣。
那巨大的身體猶如一座大山,龐大的氣勢壓得王動喘不過氣來。
一時間,他竟忘了回話。
「王動,你可知罪!」
這道聲音仿若驚雷,在王動耳邊炸響。
「知罪知罪,草民知罪!」
王動連忙低頭認錯,渾身發抖。
「你知何罪?」
「草民……草民,不知啊……」
王動縮了縮腦袋,此時他腦袋一片空白,滿臉呆滯地回答道。
「哼!秦家兒子,不就是被你害死的嗎!」
話音剛落,審判桌前忽然多了一張床,床榻之上有一個消瘦的身影,正在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
那咳嗽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突然,他口中咳出一層薄薄的血霧,再一咳,血霧漸濃,最後一咳,一口心頭血被他咳了出來。
頭一歪,死了。
尸體的頭部歪向王動,眼楮睜得大大的,死死盯著他,仿佛有無數說不盡的冤屈。
王動身體一震,認出了這個尸體。
正是秦二的兒子,小七!
黑暗中又走出兩人,一左一右,一男一女。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都是你的人血饅頭害的!」
秦二和秦二嬸緩緩朝著王動走來,一步一頓,臉上充滿了無限的哀愁和憤恨。
「不是,不是我害的,是你們自己要買的,不關我的事!」
王動滿臉恐懼,渾身發抖,掙扎著往後退去。
但雙手雙腳的鐐銬過于沉重,他無法挪動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秦二和秦二嬸靠近。
「那你為什麼要賣給我們?還說什麼吃了包好,你才是罪魁禍首!」
秦二和秦二嬸來到近前,一人鉗制住王動的一條胳膊,讓他朝著小七的尸體跪下去,他們的力量出奇的大,壓得王動無法動彈,額頭死死貼在地上。
「道歉!還錢!道歉!還錢!道歉!還錢!」
秦二和秦二嬸齊聲念道,四個字不停重復,猶如咒語一般刻印在王動心中,不斷響起。
「我道歉!我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賣這害人的人血饅頭!」
王動在極度恐懼之下,低頭認錯。
話音剛落,他便感到身體一輕,胳膊上壓下來的力量減弱了不少,他慢慢抬起被地面壓得出血的額頭來,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滴……滴……滴……」
在寂靜中,一聲聲水滴聲傳入耳朵。
他身體一僵,微微抬起頭。
優先映入眼簾的是地上的血水,血滴還在不斷滴落。
他再往上看,這才發現,血滴是從一只手上滴落的,而那只手上,正握著一個血淋淋的人血饅頭。
那人血饅頭,就在王動眼前幾寸的位置,近在眼前。
「道歉,就完事了嗎?」
拿著人血饅頭的人,俯身貼在他的耳邊,一股冰冷的陰風吹進他耳里,凍得他直打顫。
突然,另一只手狠狠掐住王動的脖頸,把他的腦袋提了起來。
兩雙眼楮對視。
竟然是小七!
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王動瞪大了雙眼,脖頸處的力量過于強大,讓他感到窒息,全身不斷掙扎起來。
小七冰冷的鼻息噴在王動臉上,寒冰刺骨,還有很強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道歉,就完事了嗎?」
王動再也承受不住,精神和身體都已經到達極限。
忽然眼前一黑,頓時昏了過去。